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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联手,就一起死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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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被剥夺。
剧痛从识海深处炸开,那是虞渊在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试图用疼痛来维持自我的存在。
虞渊狠狠一咬舌尖,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那股尖锐的刺痛如同一道惊雷,强行在她被金色梵唱淹没的意识里劈开了一道清明的裂缝。
就是现在!
虞渊调动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像一个凡人强行挣断捆在身上的绳索一般,猛地切断了自己与那股涌入体内的金色神圣能量的连接。
“噗——”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体内被硬生生扯断,虞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洒在身前那片被金光照得透亮的汉白玉地砖上。
虞渊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视野中的世界天旋地转,但耳边的梵唱声却在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苏寂川那夹杂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吼,以及血肉被无形力量反复碾磨的可怕声音。
虞渊扶着冰冷的盘龙柱,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不远处的苏寂川身上。
苏寂川已经不再是单膝跪地,而是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趴伏在地,周身翻涌的魔气像是被投入了烈焰的黑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
那些金色的能量雨对他而言,是比剧毒还要致命的净化之力。
“苏寂川!”
虞渊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了过去:“这个阵法不是在杀我们!”
苏寂川猛地抬起头,半边脸颊已经因为痛苦而扭曲,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苏寂川显然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剩下被困野兽的本能。
“它在用一种外来的神力改造我,把我变成一个没有自我的傀儡!”
虞渊不顾一切地嘶声喊道:“同时用净化的力量消磨你!我们两个,一个会被‘撑死’,一个会被‘饿死’!不联手,就一起死在这里!”
“撑死……饿死……”
这几个极具画面感的词,终于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刺穿了苏寂川被狂怒和痛苦填满的脑海。
苏寂川眼中的疯狂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理智。瞬间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也明白了两人此刻面临的,是一种比单纯的虐杀更加恶毒的绝境。
苏寂川不再执着于用蛮力对抗整个大殿的威压,而是猛地一捶地面,借着反震之力强行翻身坐起。看了一眼被金色雨丝笼罩、脸色惨白如纸的虞渊,眼底深处那股偏执的毁灭欲再次翻涌。
但这一次,这股欲望不再是冲动,而是化作了破局的筹码。
“好。”
苏寂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下一刻,苏寂川双手猛地合十,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都要浓郁的黑色魔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魔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四溢,而是被他以一种极其精准的控制力,凝聚成一个直径三尺的、绝对黑暗的球形护罩,瞬间将他和虞渊两人笼罩了进去。
“滋啦——”
刺耳的、如同滚油浇上冰块的声音在护罩表面炸响。
那些神圣的金色雨丝在接触到黑色护罩的瞬间,便与那精纯的魔气发生了剧烈的湮灭反应,爆发出无数细碎的、忽明忽暗的光点。
护罩内的世界瞬间与外界隔绝。
压在虞渊神魂之上的恐怖威压骤然一轻,那股甜腻的异香和金色光芒全都被挡在了外面。
然而,代价也是巨大的。
苏寂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几乎与身后的汉白玉柱子融为一色。维持这个护罩,正在疯狂地消耗着苏寂川本就受到重创的本源魔气。
苏寂川抬起眼,看向虞渊,沙哑地开口:“我撑不了多久。”
虞渊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在护罩成型的瞬间,虞渊便立刻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虞渊没有去看苏寂川的状态,因为她知道,现在每一息的浪费,都是在把他往死亡的深渊里多推一步。
她必须在他耗尽之前,找到生路!
虞渊将体内那仅存的一丝、如游丝般脆弱的金色神力,小心翼翼地凝聚成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探针,然后轻轻探出体外,贴在了身下的地砖上。
她不敢去触碰那些依旧在闪烁发光的符文,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虞渊要做的是顺藤摸瓜。
这些符文的力量不是凭空产生的,它们必然有一个流动的方向,有一个最终的汇聚点。
而刚才墨羽传来的那句“置换”,以及殿外生气的涌入,都证明了这个大阵的能量并非是完美无缺的闭环。
它需要从外界汲取,再在殿内转化。
只要是流动,就必然有轨迹。
神力凝成的丝线如同一只拥有生命的触须,在大阵威压的缝隙中艰难地向前探索。
虞渊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片由无数能量脉络构成的黑暗海洋里,外界的一切声音、一切感知都被她强行屏蔽。
虞渊能“看”到,无数条金色的能量细流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它们的目标不是她,也不是苏寂川,而是均匀地弥散在整个大殿空间内,形成那场金色的雨。
这不对。
景霄的目标是“改造”她,能量的终点必然在她身上,而不是这样毫无目的地挥洒。
除非……这只是表象。
虞渊的思维急速运转,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心头。
虞渊立刻调转神力探针的方向,不再去追逐那些看得见的金色能量流,而是逆着它们流淌的方向,朝着地底深处探去!
与此同时,皇城幽深的地底。
这里并非是肮脏的泥土,而是一条条由青铜与玄铁浇筑而成的巨大管道,其间铭刻着繁复的阵纹。
管道之内,并非流水,而是宛如液态月光般的、精纯的能量洪流。
这便是洛安城千年来的灵脉根基,也是维持祈神殿大阵运转的五个主要能量供应点。
此刻,在其中一条主管道的隐秘连接处,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贴在冰冷的管壁上。
赤影。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半个时辰。
接到墨羽拼死传出的情报后,他便立刻按照苏寂川早就预留下的最坏预案,来到了这里。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不规则坑洞的石头。
蚀魔石。
此物本身没有任何能量,却对至纯的灵气有着天生的、致命的污染性。
它不会引爆能量,却能在一瞬间让最纯净的圣水变成污秽的泥潭。
赤影看了一眼手中一块已经出现裂痕的传音玉佩,那是他与尊上最后的联系,玉佩未碎,证明尊上还活着。
不能再等了。
他眼神一厉,将手中的蚀魔石狠狠按在了管道阵纹的一处薄弱节点上。
其余四处,他麾下的死士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祈神殿内。
苏寂川体外的黑色护罩已经开始剧烈地闪烁,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
他的嘴角不断有黑血溢出,滴落在衣襟上,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苏寂川眼前发黑,几乎要撑不住的瞬间,盘坐在他对面的虞渊,那双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爆发出一种堪比星辰陨落的璀璨光芒。
“找到了!”
虞渊的神力探针在逆向追溯的过程中,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能量波动!
就像一条平稳流淌的大河中,突然出现了一股逆流而上的浑浊泥沙。
万分之一秒的逆流!
虽然那股逆流一闪即逝,却足以让虞渊在瞬间定位到了整个大阵能量循环体系中最脆弱、最核心的转换节点!
虞渊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指向大殿正中央,那块与周围地砖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位置原因而显得更加朴实无华的汉白玉地砖。
“就是那里!”
虞渊的声音因为力竭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阵法的力量来源被污染了,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逆流!用你最强的力量攻击它!”
苏寂川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便已经开始行动。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
在这一刻,苏寂川选择将所有的生死,都押注在她那句话上。
苏寂川猛地站起身,将摇摇欲坠的护罩瞬间收回体内。
漫天金雨轰然浇下,但苏寂川却不管不顾,将体内所有残存的、狂暴的魔气,不留一丝一毫地全部凝聚于右手指尖!
那根原本修长的手指,在瞬间被浓缩到极致的黑暗所吞噬,化作了一点比黑夜更深沉、比虚无更纯粹的“无”。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在了那一个点上。
“去!”
伴随着苏寂川一声低吼,一道细如发丝、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的极致黑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虞渊所指的那块地砖。
几乎是在黑光离体的同一瞬间,远在地底管道旁的赤影,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传音玉佩。
——动手!
五处蚀魔石同时生效。
“嗡——”
仿佛巨兽临死前的哀鸣,整个祈神殿大阵的能量循环,在这一刻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巨大紊乱。
那道极致的黑光,恰好就打在了这能量风暴的中心!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黑光在接触到地砖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进去。
万籁俱寂。
一息。
两息。
就在苏寂川以为失败,身形猛地一晃的瞬间——
轰隆!!!!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滔天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大殿中央爆发。
那块看似普通的地砖,连同它下方厚达数丈的青石地基,仿佛被一双来自地狱的巨手狠狠掀开,在一瞬间被狂暴错乱的能量流炸成了漫天齑粉。
烟尘与金色的能量碎屑冲天而起,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参差不齐、还在不断向下坍塌的巨大洞口,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幽深、死寂的冷风从洞口倒灌而上,吹散了苏寂川额前的乱发。
苏寂川甚至来不及去看清洞下的景象,也顾不上去擦嘴角的鲜血,在巨响响彻大殿的刹那,他身体的本能已经快过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