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与潮汐》云甜一

24、我们一起过年吧 反正你都那

　　叶知晓拍完这场戏走回楼道，林乔居然靠着墙还在笑。

　　光线昏暗，他其实看不太清她脸上表情，但是压在喉咙里的笑声异常清晰。她还算顾及他的感受，笑得不太嚣张。

　　几秒钟后，像是笑累了，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

　　叶知晓单手插兜，吊儿郎当戳在对面，问：
　　“笑完了？”

　　林乔点点头，但没看他。
　　以防再笑出声来。

　　“后面还有你的戏吗？”

　　她说着，踮起脚朝片场张望。里面已经开始走下一场戏，女一号和沐沐酝酿情绪，两个人都红了眼睛。

　　大家都在准备道具和调度，好像没人能腾出空理会他们。

　　“没有，”叶知晓微昂头活动僵硬的脖颈，视线越过楼道的窗，飘向外面的夜市，“出去走走？”

　　林乔微讶：
　　“你还吃得下？”

　　虽然盒饭不好吃，但他也没少吃啊。

　　拍戏表个白，这么耗体力吗？

　　叶知晓不说话，静静瞥了一眼地上那份没打开的盒饭。

　　到底谁吃得下，很明显了。

　　林乔抿唇控制住嘴角持续上扬的弧度，双手背在身后向他迈一步。
　　轻声道：
　　“走吧。”

　　不是旅游旺季，夜市上人不多，花样倒是一点不少。刚进门的几家摊位琳琅满目摆满了手编的小商品，十元一幅的速写肖像画摊前挂上各式当红明星的美照临摹。

　　遇到的第一家小吃是鲷鱼烧，叶知晓只买了一个红豆馅的塞给她，意思让她先垫垫，别饿低血糖了。

　　林乔对这种小甜品不排斥，拿在手里边走边吃。但是刚出锅的太烫，加上天气热，咬一口就要张着嘴哈气。

　　叶知晓在隔壁摊位买了杯清凉的薄荷柠檬气泡水，和餐巾纸一起递过来，蹙眉道：
　　“慢点儿吃。”
　　他难得正经，下一秒又原形毕露。
　　“我不抢。”

　　林乔的确饿了，一口鲷鱼烧一口汽水，压根没注意听他说什么。

　　走到一半，烧烤的孜然味扑面而来。叶知晓才想回头问问她要不要吃，却见她毫不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烤鱿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旁边整齐铺开一排肉串面筋什么的。林乔点了一串鱿鱼两个肉串，非常真诚地看向老板。

　　“姐姐，”她话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谄媚，“有烤腰子吗？”

　　“没有哦，”老板不好意思笑笑，顺手多烤了一串白果，“送你一份我们特色的白果撒糖尝尝嘛，别的地方买不到哦。”

　　“谢谢姐姐。”

　　烧烤做好后，林乔端到过道中间的桌子上吃。老板贴心把鱿鱼和烤肉分成小块，放进纸盒里，给了他们两根竹签叉着吃。

　　她扎起一条Q弹的鱿鱼须，举到对方面前：
　　“你要不要尝尝。”

　　叶知晓本意是从她手里接过签子，只是，她放的位置实在太合适了。

　　不用低头就能吃到。

　　于是本能先于理智做出决定，他咬住那条鱿鱼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不好意……”

　　“好吃吗？”

　　林乔打断他出于礼貌的道歉，满眼期待。

　　这算什么。

　　她故意的？

　　叶知晓不紧不慢地回味这一口，人又懒洋洋地倚上背后的餐桌。

　　光影昏黄，他在灯下垂眸望她。

　　林乔有些不自在地退了一小步，没躲太远，依然被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怎么了？”
　　她小声问。

　　“没怎么。”

　　叶知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收拾起眉梢的随性，冷冽五官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不好惹。以至于林乔不得不在脑海中回想，自己是不是哪个细节招他不高兴了。

　　脸颊莫名发烫，她放下烧烤，猛灌几口气泡水降温。

　　“没怎么……你盯着我干嘛。”

　　“哦。”
　　那家伙似乎达到了目的，神色缓和，这时候才想起来回答她。
　　“好吃。”

　　所以呢。
　　你到底在装什么。

　　林乔说不好算不算生气，反正觉得哪里别扭。索性不搭理他，拿起烧烤就走。

　　越到巷子深处人越多，她不能走得太快，叶知晓可以不费劲地跟着她。她目不斜视，错过了好几家特色摊位，他也不喊她，任她赶路似的往前冲。

　　林乔也是来到尽头的大马路才发现，一直追在她后面的那个人不见了。

　　手机上没有消息。

　　她站在一处商户门外，打算打个电话问问，一串冒着香气的烤大腰子就奇迹般出现在眼前。

　　她愣了几秒，然后颇理直气壮地一口咬住——

　　“啧。”
　　听得出来对方确实拿她没招。
　　“不能自己拿着吗。”

　　“很油，”她指指他手上被竹签沾染的油渍，“反正你都那么油了。”

　　“……”

　　行，骂人不带脏字，她是真会。

　　林乔旋完那串腰子基本饱了，回去的路上，叶知晓帮剧组的工作人员打包四果汤，她顺便又吃了一碗。不得不承认，泉州在做甜品这一块十分权威，每一勺糖水都回味绵长。

　　她照样一面往回走，一面依依不舍地品尝，由衷感慨：
　　“好想在这里爽吃一个月。”

　　叶知晓大概是故意等她，步伐放得很慢。听到她如此说，顺着她的话接道：
　　“现在改签机票还来得及。”

　　“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寒假，”林乔一度觉得他被泉州温度欺骗了，“要回去过年。”

　　林冠霆不看重形式，她家过年就是简单走个过场。年三十那天会奶奶家吃个团圆饭，全家人挤在沙发上看春晚、包饺子。晚会节目单有哪个明星，饺子吃什么馅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亲人在侧，其乐融融。

　　林乔不喜欢热闹，但喜欢过年。
　　喜欢压岁钱，更喜欢在意的人在身边。

　　叶知晓却沉默不语，一瞬间，耳边只剩下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林乔在寂静夜色里，忽而意识到一件事。

　　“你不想过年吗？”

　　少年脚步一顿，那双篮球鞋踌躇于行人道的台阶，迟迟不曾迈上去。

　　“还行，”他语声平淡，“没印象了。”

　　“那今年留在泉州玩吧，”她一步跨到他前面，转身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有漫天繁星落入其间，“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