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与潮汐》云甜一

21、可是他站了很久 今天很热，

　　叶知晓瞟了一眼林乔手里的AK，没说话，溜溜达达过去把钱付了，顺便多买了包餐巾纸。

　　林乔贴心问了句：
　　“是要去洗手间吗？”

　　她想说要是去的话，她可以帮忙导航。毕竟刚才弄人家一身水挺不好意思的，她得做点儿什么弥补一下。

　　然后在叶知晓无语的眼神里，看他打开餐巾纸，抽出一张，擦了擦脖子上的水。

　　行，是她冒昧了。

　　“走吧，”她甩甩AK，“他们应该吃完了。”

　　叶知晓刚刚在她这儿吃了亏，不打算惹她，侧身让路，意思她走前面。林乔不多废话，拎起AK大步流星，他在后面沉默跟着。

　　走回餐厅的时候，执行制片已经开始安排叫车，分配下午的拍摄任务了。

　　见林乔扛了把硕大的AK走回来，不明真相的沐沐目瞪口呆，问：

　　“这是今天要用的道具吗？”

　　“不是，”林乔镇定放下来，笑起来眼睛亮亮的，“这是我的玩具。”
　　说完，又补上一句。
　　“你们要征用当道具也行。”

　　“别，”沐沐连连摆手，“看着打人挺疼，算了。”

　　这时，吕纯走出餐厅，看到林乔一副从绝地求生游戏里走出来的造型，也是哭笑不得。她扶着朱乐吟的肩膀，无奈摇摇头：

　　“你们真是长不大，到哪儿都得买个玩意儿。”

　　朱乐吟在乎的则是另一件事。

　　“乔乔！”她叉起腰，不悦瞪着叶知晓，“你和他出去买AK，居然不叫我！”

　　“当时你在拍帅哥，”林乔颇理直气壮，“而且本来没想买。”

　　叶知晓心说我还给你买错了是吧。

　　他不想当朱乐吟的“假想情敌”，主动切换话题，对执行制片问道：
　　“下午几点开工？”

　　“两点半，”执行制片把通告单发到群里，“今天光不错，咱们去把篮球场的戏拍了，你回去换身方便运动的衣服和鞋。”

　　“耶！”一听拍戏，朱乐吟马上把对林乔的怨念忘到脑后，满眼期待看向周尧，“我周哥打球肯定帅炸了！”

　　“一般，”周尧眯起眼睛，勾了一侧唇角，“就上学时候瞎玩儿。”

　　林乔隐隐察觉一丝不对劲，拉走朱乐吟，单独问：
　　“你和他这么熟？”

　　“不熟，”朱乐吟一本正经给她讲起道理，“我妈说了，在剧组都叫哥叫姐，见人就夸，商业互吹准没错！”
　　她说着，回头瞄周尧，确认对方没看过来，压低声音继续道。
　　“其实我觉得他好装吧，而且他染白毛真的报看，像头白皮大蒜。”

　　“……”

　　下午两点半，最热的一段时间。
　　男一号在保姆车上改妆，叶知晓和摄像组先去踩踩光线和角度。他身高体型和男一号的演员差不多，临时被拉来当光替，站在烈日下听从对讲机安排。

　　吕纯自己是剧组摄像出身，这次带朱乐吟来的目的就是锻炼女儿的镜头感。她边给朱乐吟讲怎么给光、给角度，边指导叶知晓换位置，拖拖拉拉地半个小时还没结束。

　　叶知晓换了身白色的短袖T恤，站在篮球场中央沐浴骄阳，发梢衣角皆熠熠闪着星点光芒。但天气太热，不一会儿就出了汗，额头上的散热贴聊胜于无，汗水依然成股从下颌流下。

　　林乔在监视器后面观察几分钟，找到一个不挡镜头的位置站上去。掌机大哥刚要提醒她别捣乱，却见她从身后掏出了那把灌满水的AK。

　　掌机大哥一愣：
　　“小姑娘，这机器贵着呢，不能沾水。”

　　林乔点点头，对准叶知晓所在方向，扣动扳机。

　　水柱喷出，划过一道透明的线，化作一幕水雾，洋洋洒洒落在少年头顶。叶知晓不能回头，但听见了她的声音：

　　“好一点吗？”

　　“嗯。”

　　他嘴角微微上扬，一只手悄悄背后，冲林乔比了个“8”。

　　“？8什么，”林乔一脸懵，“8个AK吗？那是雨戏。”

　　“……”

　　即便背对着，林乔仍看到他真的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和她解释：

　　“不是8，是对。”

　　原来在给她打对钩。

　　林乔也叹了一声：

　　“你直说不行吗？”

　　“行——”大约被晒得头昏脑涨，叶知晓来了脾气，故意拖长尾音，“你对。”

　　林乔干脆把AK撂下，戳在塑胶地面放话：

　　“你好好说。”

　　“……谢谢。”

　　不然怎么办。
　　总不能热死吧。

　　林乔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重新举起AK。

　　细密水珠伴随习习凉风飘过来，驱散了漫长等待的燥热。没有新的角度调整，叶知晓只能保持原本的姿势，甚至无法稍稍活动僵硬的脖颈。

　　唯有垂下视线，百无聊赖打量起地上的影子。

　　灌满水的玩具也很重，林乔总是举几秒钟就要换手，却始终不曾停下来。

　　“不用了，”他道，“不热。”

　　“哦。”

　　林乔果然走出篮球场，拆开还冰着的奶茶喝了一大口。这种天气，除了回酒店吹空调吃西瓜外，她想不到第二条活路。

　　更别提拍戏了。

　　拖到一个小时后，吕纯终于讲完了长篇大论，男一号姗姗来迟。然而天公不作美，上一秒的晴空万里顿时变成乌云密布，找好的光线、位置、角度，顷刻间全部宣布作废。

　　整组人的努力付诸东流，叶知晓白白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个小时。

　　摄像组开始收机器，林乔走过去问：

　　“不拍了吗？”

　　“没光了呀，”掌机大哥指指昏暗的天空，“明天再说。”

　　林乔不禁皱起眉头，追着他们跑了几步，不肯轻易作罢。

　　“那今天下午不就白费了？”

　　“对啊，”大哥像是早就习以为常，“要不然怎么让光替上呢，总不能把人家男一号晾那儿一个小时吧。”

　　“光替不是人吗。”
　　林乔挡住了去路，不算生气，但问得极认真。

　　掌机大哥被她这股拗劲儿逗乐了，喊她直接去问导演，如果导演说能拍，摄像组肯定没意见。

　　没想到，林乔调头就走，直奔坐在监视器后的吕纯。

　　“阿姨。”

　　她混在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里显得格格不入，好在吕纯愿意停下来听她说话。

　　“怎么了乔乔？”

　　林乔再把问题重复一遍：

　　“不能拍吗？”

　　“拍不了，”吕纯的口吻也一样平静，仿佛已是大家司空见惯的情况，“没光了，等明天。”

　　“可是他站了很久！”

　　林乔的语气有点压不住。

　　叶知晓帮忙扛机器回来，刚好赶上她的后半句：

　　“今天很热，他衣服都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