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乱吹枕头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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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宋希夷还未下楼，已闻到餐厅飘来的食物香气。
张姐刚把烤好的牛角包摆上桌，转身又将一壶热腾腾的牛奶端到卢筱嘉跟前，男孩道了声谢，注意力却全在那听没开封的，被他在桌上滚来滚去易拉罐上。
“宋叔，早！”听见脚步声，卢筱嘉抬头，眼睛亮了亮。
“早。”宋希夷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敲了敲饮料罐，“怎么又拿这个，忘了昨天怎么说的？”
卢筱嘉吐了吐舌头，赶紧把可乐往书包里塞：“没忘没忘，顺手拿的，到学校也不喝，放学了再喝。”
张姐端着煎蛋过来，笑着帮腔：“筱嘉知道分寸，宋总您就放心吧。这我刚熬的小米粥，配着酸豆角，您喝点暖暖胃？”
宋希夷接过碗，刚喝了两口，就见卢筱嘉扒拉着面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别跟我这儿吞吞吐吐的。”
“那个……”卢筱嘉放下筷子，手指捻着桌布边缘，“昨天中午我跟我妈吃饭，说好了下周末回她那儿住两天。周六中午她想请您吃饭，就在她自己住的那边，不是奶奶家，您有空吗？”
“有空，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太好了！我妈肯定高兴。”卢筱嘉笑了，露出两颗兔子牙，“那我周日回来的时候，不用您接，我自己坐地铁就行。我妈那儿离学校远，周日下午回来，周一去学校方便，也不耽误您上班。”
“耽误什么？”宋希夷舀了一勺粥，漫不经心地说，“周日晚上我去接你，顺路。”
“真不用……”
“怎么，怕我找不到地方？”宋希夷打断他，脸上似笑非笑，“还是怕自己一去不回头，忘了这儿还有个等着给你检查作业老人家？”
卢筱嘉心里一紧，攥着小面包，连忙摇头：“不是，我肯定回来的！就是觉得总麻烦您……”
“不麻烦。”宋希夷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快吃吧，再磨蹭该迟到了。”
“哦。”卢筱嘉点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几口就把面包和牛奶解决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出门时，宋希夷的车已停在了大门口。
司机拉开车门，卢筱嘉立马跳进去坐好，看着身旁宋希夷滑动着平板，指尖时不时地敲几下屏幕，便知他在忙工作。男孩没敢说话，只是悄悄从书包里掏出单词本，无声地背诵起来。
过了一会儿，宋希夷处理完手头工作，抬眼就见男孩低着头，唇瓣轻轻蠕动着，不知在念叨什么，阳光落在发顶上，给他细软的发丝镀了一层浅棕色的光。
联想昨晚男孩认真听题的模样，突然就觉得这孩子乖得让人心软。
察觉到宋希夷在看他，卢筱嘉赶忙住口，有点紧张：“宋叔，我吵到您了吗？”
“没有。”宋希夷收回目光，指尖在平板上点了点，“还有十分钟到学校，我考你几个单词，错一个，晚上多抄十遍。”
卢筱嘉瞬间蔫了，苦着脸点头：“哦，好。”
随手挑了几个之前常错的单词，不想男孩居然都答对了，连拼写也没出错，宋希夷有点意外，不禁挑眉道：“嗯，昨晚没白学。”
卢筱嘉抓了把头发，有点不好意思：“是您讲得清楚，我记住了。”
说话间，车已到了学校门口，宋希夷把书包递过去，叮嘱道：“中午我要不来接你，就让裴叙白过来，回家了好好吃饭，别跟同学闹别扭。”
“知道了！”卢筱嘉接过书包，俯身对宋希夷说道，“您中午也好好吃饭，别总忙工作。”
宋希夷点头，看小孩儿跑进校门，才让司机调转了车头。
车子再次启动，宋希夷从烟夹里摸出根烟，还未点燃，就被他掐断，扔进了烟灰缸里。
“宋总，您不是说早上抽烟提神吗？”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眼，有点好奇。
“不抽了，烟味儿对小孩子身体不好。”宋希夷拿起平板，打开日程表，然后给裴叙白留了条语音信息，“把上午十点的会议提前半小时，下午两点的会谈往后推四十分钟……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的时间，留出来。”
撂下手机，宋希夷脑子里尽是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
中午本该是和法务部过合同细节的，但他还是想挤出点时间接卢筱嘉吃午饭，毕竟是第一天接送他上学，总该做得圆满些，免得那孩子觉得自己只是随口说说。
起身，再次给裴叙白发了条信息：中午十二点，去学校接筱嘉，带他去那家粤式茶餐厅。
未过片刻，裴叙白语音回复：“宋总，中午您不是跟法务部核对腾越项目的补充条款吗？要不要把会议推迟到下午？”
“不用。”宋希夷回消息，“核对会压缩到四十分钟，剩下时间，我自由支配。”
裴叙白沉默数秒，回道：“好的，我订下餐厅位置，十二点前准时到学校门口。”
……
另一边，卢筱嘉刚进教室，就听见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手机，见是严令仪的信息，男孩吊着的唇角迅速掉了下来。
严令仪是继祖母，也就是爷爷再婚后的妻子，平时两人很少联系，最多就是逢年过节时，喊他去家里吃顿饭。每次见面，严令仪也总是淡淡的，几乎没一点和颜悦色的样子。
再看手机，信息内容很短：筱嘉，中午我去接你，咱们一起吃午饭。
盯着屏幕看半天，卢筱嘉实在想不通严令仪为什么突然要请他吃饭。看下表，还有十分钟上课，老师也还没来，他犹豫了下，还是把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严令仪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筱嘉啊，到学校了？早上上学顺利吗？”
“挺顺利的，宋叔送我来的。”卢筱嘉攥着手机，小声问，“奶奶，您找我什么事，怎么突然就请我吃饭啊？”
“什么突然啊？”严令仪笑了笑，“我这不想你了嘛！诶，中苑路新开了一家粤菜馆，你姑姑上周刚吃过，说他们家的白灼虾和虾饺特别好吃，你喜欢吃海鲜，跟奶奶过去尝尝？”
“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海鲜的？”
卢筱嘉疑惑着，试探道：“……那个，就咱们俩吗，还是有别人？”
“就咱们俩，你姑姑忙着呢，这会儿没在B市。”严令仪语气可称温柔，“你妈今天也忙，所以我没叫她，今儿就咱们祖孙俩，我有事要跟你好好聊聊。”
卢筱嘉心里不踏实，开始胡乱找起了借口：“奶奶，中午家里有人来接我，裴助理说……”
“我已经跟希夷说过了。”严令仪打断道，“他说没问题，让你跟我好好吃饭。怎么，你不愿来？！”
听严令仪把宋希夷搬了出来，卢筱嘉简直噎个半死，想再这样拒绝就太不懂事了，于是只能点头：“不是，我就是怕耽误您时间……这样吧，您告诉我餐厅地址，我打车过去，不用您接。”
“别了，中苑路那边不好找，我去接你，免得你走丢了。”突然间，严令仪的话里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味道，“中午放学，你就在校门口等我，位置我已经订好了，有些事等见了面再说。”
卢筱嘉没办法，只能答应：“好，那中午见。”
……
整个上午，卢筱嘉都有点心不在焉，直到放学铃响，才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书包，溜溜哒哒地往学校门口走。
“少爷，这边！”
校门口，严令仪的黑色奔驰就停在不远处，自家的司机站在车旁，看见卢筱嘉便连连挥手。
卢筱嘉硬着头皮走过去，到了跟前，严令仪才摇下车窗，笑着说道：“快上车，外面风大。”
“哦。”
车里暖气很足，卢筱嘉坐好后，只觉脸上熏得慌，饶是如此，他还是被严令仪塞了盒热牛奶焐手，小声说了声“谢谢”后，心里反而更紧张了。
好在很快便到了那家粤菜馆，卢筱嘉跟着严令仪坐到靠窗的位置，紧跟着便有服务生递来菜单，严令仪看也没看，直接朝卢筱嘉推了过去。
“看看想吃什么，别客气，随便点。”
卢筱嘉翻了翻菜单，没敢多点，只勾了虾饺和白灼虾。严令仪看了眼，又加了清蒸鲈鱼、蒜蓉扇贝、葱姜炒蟹，再有几道粤式点心。
“正长身体呢，你多吃点，下午上课，别饿着肚子。”
服务员走后，严令仪开始拉起家常，问了些学校里的学习情况，以及宋希夷待他好不好，卢筱嘉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手上紧捏筷子，根本没心思吃东西。
直到饭菜陆续上桌，严令仪给卢筱嘉夹了一只虾饺：“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卢筱嘉咬了口，感觉虾仁饱满得快要爆出汁来，鲜美的汤汁混着面皮的软韧，确实是他爱吃的味道，可又不知怎的，他嘴里像堵了团棉花，再到第二口便怎么也咽不下了。
索性放下筷子，指尖蹭着碗沿，男孩只想找理由喝口茶，奈何严令仪也放下了汤匙，纸巾揩干净嘴角，如闲聊般开口：“筱嘉啊，你知道宋家的地产生意，都是二公子希文在管吧？”
卢筱嘉愣了下，点头：“嗯，宋叔跟我提过一次，说他弟弟负责家里的地产生意。”
严令仪神色一滞，笑容愈加温和：“既如此，那你肯定也听说了，宋希文最近在跟冀远的伍国平谈城东项目的开发……那块地位置多好啊，要是能拿下来，后续的利润可不少。”
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卢筱嘉根本没听过这件事，可看着严令仪笃定的神色，又不敢说自己不知道，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知道，咱们家除了矿业，做地产也有些年头了。”指尖轻敲桌面，严令仪顺着话头往下说，“城东那块地的规划限制、周边配套，以及施工团队资质，没人比我们摸得更透的。伍国平也就仗着有几个钱，论经验人脉，他差远了。希文毕竟年轻，难免更看重资金实力，再有小人敲边鼓，怕是没多想咱们这些老行家的优势……”
话说到这儿，卢筱嘉总算明白了，严令仪哪儿是来跟他“闲聊”的，分明就是想让他当中间人，帮着争夺与宋希文在地产方面的合作项目。
见卢筱嘉不接话，严令仪伸手拍了拍他手背，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些：“筱嘉，你跟希夷是夫妻，他又心疼你，回头你跟他说说，让他在希文面前提提咱们家，就说卢氏有资源，有经验，一起做这个项目，保证不拖后腿，还能省不少事。他说话，宋希文肯定听啊，毕竟是亲哥哥。”
一番话，说的卢筱嘉脊背发凉，回想昨晚宋希夷的玩笑话，才知对方早料到严令仪会在生意场上打这种主意。
“奶奶。”卢筱嘉抬头，攥着拳，声音发紧，“这种事，应该是您和宋叔他们当面谈。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也不清楚里面的门道，就算跟宋叔说了，也说不明白，万一耽误了您的事，反而不好。”
“嗨，你个小孩子，用不着懂那些。”严令仪摆摆手，毫不在意道，“你就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宋希夷就行，他那么聪明，一听就明白。再说了，你是他的人，你开口求他，他能不答应吗？”
“我……”
卢筱嘉还未张口，就又被严令仪抢了话头：“筱嘉，你想想，要卢氏把这个项目拿下来，以后生意好了，能少的了你和你妈妈的好处？以前我让你别太指望家里，那是怕你不争气，故意激你的，你还真往心里去了？”
看着严令仪脸上的笑容，卢筱嘉更觉全身发冷，可形势逼人，他不得不鼓起勇气：“不是我不想帮您，是宋叔最近太忙了，天天加班到很晚，晚上回来我都睡了，早上走时我还没起，我们根本没机会说话。”
“没机会？”严令仪皱眉，语气开始不耐烦，“他晚上不回家？你们才结婚多久，他就对你这么冷淡？”
“不是冷淡！”卢筱嘉赶紧解释，“是真的忙，他书房的灯经常亮到后半夜。”
“那他总有不忙的时候吧？”严令仪追问，眼神紧紧盯着他，“晚上回来，你们就没机会说两句话？你俩住一个屋檐下，晚上都做什么了？”
卢筱嘉被逼满脸通红，他实在不知该怎样应付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情急之下，只能抓着仅有的模糊认知，急促说道：“还能做什么……就是、就是做那种事啊！他回来都很累了，忙完就睡，根本没空听我说别的！”
话一出口，卢筱嘉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根本不知道两个男人怎么做“那种事”，只是听班里男生们提过一嘴，他记住了，现在也只能拿这件事当挡箭牌。
“你们……”
看卢筱嘉脸红的不行，严令仪愣住了，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直到眼角的余光瞥见卢筱嘉身后的人影，才又瞬间变了脸色。
察觉到她的异样，卢筱嘉紧忙回头，抬眼就见宋希夷站在隔间的入口处，手里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显然是刚到。
“裴叙白说你在这里吃饭，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正好过来接你回学校。”宋希夷对严令仪点了点头，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没想到来得不巧，打断了你们的谈话。”
目光在男孩红透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手指上，宋希夷唇角微微勾起：“聊什么呢？这么投入，连我来了都没发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