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就算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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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这杯茶等的都睡着了，你跟我说你……全喝光了？”看向男孩泛红的耳尖，老男人的喉结轻轻滚了下，骨子里藏着的一点恶劣，借着酒劲全冒了出来。
他忽然想逗逗这个紧张得像只受了惊的猫的小男孩，要是他皱着眉说“算了”，或是翻过身赌气什么的，这小家伙儿会怎么样？会不会急得伸手拉他袖子，小声道歉？亦或是眼睛红红的，站在原地惴惴不安，一晚上都睡不好？
算了。
还真……舍不得。
“你倒是不客气。”背靠床头，宋希夷坐直了身体，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行吧，那你再去熬一杯，这次别再自己喝光了。”
“哦。”卢筱嘉猛地点头，迟迟未动，“那个，宋叔，您别生气啊……”
“生气有什么用，茶都进你肚子里了。”宋希夷无奈摇头，指了指门口，“快去，别让我等太久，我渴得厉害。”
“哎！马上就来！”
小孩如蒙特赦，攥着空杯子就往楼下跑。
——
厨房里还残留着柚子茶的甜香，卢筱嘉手脚麻利地再次拿出小奶锅，接水，把柚子干铺在锅底，一勺勺往里滴蜂蜜，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回他也不吃蛋糕了，就守在灶台边，眼睛盯着锅里的水，看着柚子干慢慢舒展，水渐渐变成浅黄的颜色……
“宋叔，我来了——”
楼梯间传来“噔噔”的脚步声没多久，卢筱嘉就推开门，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玻璃杯走了进来。宋希夷眯着眼，看男孩面上沁着汗，脸颊也被热气熏得红红的。
“刚我拿杯子倒了半天，这会儿不烫了，您慢慢喝。”把杯子递过去，卢筱嘉不忘叮嘱道。
宋希夷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瞬间，柚子的清香混着蜂蜜的甜润在口腔里散开，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同时令酒后的干涩缓解不少，“嗯，手艺不错，比外面买的好喝。”
听见夸奖，卢筱嘉嘴忍不住扬起了唇角，像只被撸毛撸高兴了的猫，静静地站一旁看宋希夷喝茶，只是过了一会儿，他便觉察出了不对劲——宋叔怎么一直皱眉？连脸色也比平时差了好多。
“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看他一直按着右腿膝盖，卢筱嘉忙凑过去，担心地问。
宋希夷摇摇头，强装没事：“没什么，宿醉后的老毛病，头有点晕。”
“头晕您按腿干什么？！”
他这话可骗不了卢筱嘉，刚才扶宋希夷回房间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的右腿不太对劲，走路时使不上力气，这会儿又捂着膝盖，肯定不是头晕那么简单。
“是不是腿不舒服，您别骗我！”卢筱嘉蹲下身，视线和宋希夷的膝盖平齐。
宋希夷愣了下，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细心。
早年的那场车祸在他右腿上留下了后遗症，一到阴雨天或者受凉就会隐隐作痛，今晚回来时淋了雨，又在院里陪客人聊了许久，这会儿酒劲下去，痛感也就越来越明显了。
“没事，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了。”
不想让男孩担心，他有意把腿往回缩了缩，不料卢筱嘉手快的很，按住他的膝盖便揉捏起来，燥热的温度透过裤子传过来，感觉……确实还不错。
“别乱动了，我给您揉揉，看能好点不？”卢筱嘉皱着眉，手上暗暗使劲，“要不我给您暖暖吧？张阿姨说过，您要是腿疼，捂热乎了能好点。”
“不用，你别……”
拒绝的话尚未出口，卢筱嘉已抱起宋希夷的右腿放在了自己腿上，然后掀了被子，把那半条病腿抱进了怀里。男孩的怀抱很暖，像个小火炉，紧紧地裹着宋希夷的膝盖，连带他整个人都慢慢的热了起来。
可宋希夷却不觉得自在，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要停止了一般。
活到现在，除了去世的母亲，还没有人和他这样亲近过。眼前男孩的头发软软的，蹭的他小腿有点痒，借口这点不舒服，他将男孩轻推到了一边。
“好了，别焐着了，已经不疼了。”宋希夷眉心微蹙，清了清嗓子，“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房间睡觉了。”
卢筱嘉抬头看了看他，见他脸上有了些血色，才松开手，小心翼翼将他的腿放回床上：“嗯，宋叔您也好好休息，要还疼的话，记得喊我。”
“行了，快去吧。”
宋希夷点点头，恨不能赶紧把小孩轰出去，卢筱嘉倒是木讷的很，收拾好杯子，又给宋希夷掖好被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
小孩儿走了，这回换宋希夷睡不着了。
他都36了，之前忙工作，身边从没有过亲近之人，更别说孩子了。以前看着别人家里热热闹闹的，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自打卢筱嘉来了后，他突然觉得这个家热闹了不少。
这孩子除了学习差点，偶尔有点小叛逆，总体来讲还是挺乖的，起码比起自己见过的那些纨绔子弟，卢筱嘉简直懂事得让人心疼。
许是单亲，且家庭缺乏温暖的缘故，这孩子有点敏感脆弱，因此更需要家人的关心陪伴，所以身为丈夫，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他也该多关心关心他。
既如此，那以后有空的时候，就接送筱嘉上下学吧，这样既能多陪伴他，也能多了解一下他在学校的情况……
还有学习，之前帮他补过几次课，发现这孩子其实挺聪明的，就是有点懒，要是能多监督监督，成绩肯定还能再上去一些。
至于奖惩，该批评的时候就要批评，该奖励的时候也不能含糊。比如他作业做得好，就带他去吃好吃的；要是犯了错……就罚他抄练习题，既能让他长记性，还能巩固知识。
对于怎么管孩子，宋希夷脑中罗列了一大堆计划，直到天际泛白，才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宋希夷依旧被生物钟叫醒。
宿醉后的头痛已经消失，腿也不疼了，起身洗漱完，下楼就看见卢筱嘉坐在餐桌前，面前除了各类美食，还有一听凉冰冰的可乐。
“早啊，宋叔。”卢筱嘉看见他，忙打招呼。
“早。”宋希夷在他对面坐下，伸手在易拉罐上探了探，“刚从冰箱拿出来的，不许喝！”
张姐路过，给两人各端来一杯酸奶杯：“听宋总的吧，早上喝太凉的，伤胃。”老太太说着，回身又往卢筱嘉盘子里夹了个牛角包，“快吃吧，一会儿该上学了。”
卢筱嘉点点头，偷偷把可乐塞进书包里，然后一口面包一口酸奶的吃了起来。
宋希夷切着煎蛋，突然开口：“公司最近调整工作时间，我上班的时间比你上学晚了半个小时，以后早上我先送你去学校，再去公司。”
卢筱抬头，拿纸巾擦了擦嘴：“您公司调时间了？什么时候的事？”
宋希夷喝了口粥，面不改色地撒谎：“昨天刚决定的，忘了告诉你。”
卢筱嘉愣了愣，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会不会耽误您上班啊？虽说是顺路，可也绕了不少远啊。”
“无所谓，反正也不差那几分钟。”宋希夷看向他，含笑道，“别废话，就说愿不愿意吧？”想起少年人总爱面子，他怕卢筱嘉在同学面前羞于承认有他这么个“老丈夫”，便又补充道，“要是有同学问起，你就说我是你叔叔。”
“……当然愿意！”卢筱嘉点着头，脸突然红了，“就是，就是觉着太麻烦您了，没有不愿意。”
看小孩儿脸上泛红，宋希夷忍不住笑了：“那就好，快吃吧，别迟到了。”
“嗯！”卢筱嘉点头，一勺勺地把酸奶送进了嘴里。
——
中午放学，卢筱嘉刚从校门口出来，就见林与枚在马路对面等他。
“妈！您怎么来了？”卢筱嘉惊喜地跑过去，挽着林与枚的胳膊。
“想你了，过来看看你。”林与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走，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着话，母子俩驱车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的时候，林与枚随口问起了儿子的近况：“最近在你宋叔那儿住得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卢筱嘉一边吃菜，一边笑着说，“宋叔对我挺好，今早他还送我上学呢！我对他也不错，昨儿晚上他喝多了，我给他熬了柚子茶。”
“那就好。”林与枚点点头，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筱嘉，妈有件事跟你说，你奶奶那边……打算把一些优质资产转移到一个子公司，在债务上跟恒润切割，到时候需要你替换现在的法人代表，把公司过到你名下。”
“为什么过到我名下？”卢筱嘉愣了下，并不太明白这些商业上的事。
“因为你和宋希夷的婚姻关系。”林与枚解释道，“虽然你们的婚姻对并购案影响不大，但却是我们两家信任的基础，有了这个基础，后面的工作才能更放心地推进……你放心，妈会帮你处理好一切的，你只要配合着签字就行。”
卢筱嘉似懂非懂地点头：“好，我听您的。”
看着儿子的乖巧模样，林与枚忍不住叹气：“筱嘉，希夷他……真对你挺好的？我看他挺严肃的，他……”
“他不严肃，他脾气挺好的。” 男孩有点激动，“宋叔他从没大声跟我说过话，就是昨晚上他回来晚了，见我等他不睡觉，说了我两句。”
林与枚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说你了？是不是因为你等他，耽误他休息了？”老母亲越想越担心，“筱嘉，其实你不用一直住他那边的，等过上个一年半载，外头没人盯着你俩的婚事了，你们是可以分居的。婚后分居的夫妻多了去了，找个理由很简单，比如怕影响彼此工作什么的。”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卢筱嘉怔了下，连连摆手：“我住宋叔那边挺好的，离学校近，宋叔对我也好……再说我也挺自觉的，不影响他什么。”
“可我担心你啊！筱嘉，你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林与枚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有些事，妈怕你吃亏，你身上……”
“没什么可担心的！”卢筱嘉抿了抿唇，打断道，“我跟宋叔在一块儿挺开心的，他也很尊重我……我看啊，您就是太想我了才乱想的。这样吧，下周末我回家住两天，到时候我问问宋叔有空没有，让他也一起过来吃饭？”
见他态度坚决，林与枚只得笑道：“好，那到时候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
下午放学的时候，卢筱嘉刚出校门，就看见宋希夷的车停在不远处。
小孩高兴，连忙跑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宋叔，您怎么来了？”
“下班早，顺路接你回去。”宋希夷笑了笑，发动车子，“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见宋希夷来接他，男孩兴奋的眼睛冒光，小嘴叭叭地说起了学校趣事，什么xx同学上课睡觉被老师点名啦，什么下午体育课上他跑了第一名啦，宋希夷一边开车，一边听他讲话，偶尔应上两句，勾得小孩儿愈发眉飞色舞，连脸蛋都是红扑扑的。
回到家，吃完饭，宋希夷靠沙发上看了会儿新闻，突然道：“把你作业拿好，来书房。”
搁以前，卢筱嘉挺怕听见这话，可现在他却有点期待，跟着进了书房，挺利索的就把作文本放到了办公桌上。
“这个能检查吗？”宋希夷拿起本子，抬眼道。
“能，您看吧。”卢筱嘉点点头，站在一旁，有点紧张地看向宋希夷。
宋希夷认真地读了一遍作文，拿起笔，改了两个错别字，就把本子放在了一边，然后又开始检查他的卷子和习题。很明显，卢筱嘉的作业完成得不错，不会的题目都用彩色笔圈了出来，看得出来是认真做过的。
宋希夷翻了翻习题册，抬头道：“站这么远做什么？过来，这道题哪儿不懂？”
卢筱嘉忙凑过去，指着卷子上的一道数学题：“就这道题，我觉得思路不对。”
宋希夷点点头，拿起笔，一边在草稿纸上写着步骤，一边耐心地给他讲解：“这道题其实不难，关键是要找到等量关系……”他思路清晰，条理清楚，不一会儿便将问题解释的明明白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宋希夷把卢筱嘉圈出来的题目都讲了一遍，卢筱嘉听得认真，宋希夷也讲的仔细，等到所有题目讲完，卢筱嘉只觉得豁然开朗。
“嗯，最近进步很多。”宋希夷喝了口茶，看着卢筱嘉，由衷赞道。
“那是您教得好。”卢筱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拍马屁。
宋希夷忍不住笑了：“嘴还挺甜。”他看了看时间，“今天结束得早，好歹是周末，自己玩一会儿去吧，明天又要去上课了。”
卢筱嘉犹豫了一下，问：“您要休息了吗？”
“不，处理点事情。”宋希夷摇摇头，“怎么了？”
“那我能接着在这看书吗？”卢筱嘉试探着问。
“当然可以。”宋希夷笑了笑，“随便坐。”
卢筱嘉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到宋希夷办公桌边上，拿出自己的错题本，开始整理今天做错的题目，宋希夷则坐在电脑前，处理着公司的事情。直到九点钟的时候，卢筱嘉觉得饿了，下楼切了盘水果上来。
“宋叔，您吃点水果。”
宋希夷拿起块苹果，一边吃着，一边笑道：“嗯，好孩子，有眼力见儿。”
卢筱嘉笑了笑，坐在一旁，看着宋希夷边啃苹果边工作的样子，突然想起了中午妈妈跟他说的话。犹豫了片刻，终还是鼓起勇气道：“宋叔……我住这儿，影响您吗？”
宋希夷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儿我妈妈说，等过上个一年半年的，还让我回家住。”卢筱嘉垂着头，小声说，“我在您这挺好的，就是怕时间长了，打扰您生活。”
“不会。”宋希夷眨眨眼，未料到男孩这样说，“我不是个能委屈自己的人，当初让你搬过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在这里，一点都不妨碍我。”怕卢筱嘉不信，他又补充道：“而且……我喜欢你在这。”
卢筱嘉瞄了宋希夷一眼，心脏乱跳，差点从嗓子里蹦出去：“那个……其实我也喜欢住这儿。”想了想，男孩突然认真道，“宋叔，我会像孝顺我爸那样孝顺您的！就算三年后，咱们离婚了，我也会孝顺您！”
宋希夷忍不住笑了起来：“三年后？我都是你前夫了，你不躲着我就算好的，哪儿还敢指望你孝顺我？”
“我不会躲着您的！肯定不会！”卢筱嘉摇头，态度坚决。
“行行，不躲就不躲。”宋希夷笑着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看来，在你身上多操点心也对，只是日后咱们两家再有生意上的往来，严董派你来跟我谈判，我大概率得赔钱。”
卢筱嘉心跳得更快了，看着宋希夷温和的笑容，耳朵尖跟着脸蛋一块儿红了。
宋希夷关了电脑：“好了，我看你也看不下去书了，去睡吧。”。
“嗯。”卢筱嘉点头，起身跟宋希夷道了晚安，然后揣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睡觉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