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铁袁齐哲]The Bloody Chain（续）》折梅听雪

1、暗涌 实验室

　　实验室的白光冷冷地照着。

　　吴哲坐在椅子里，像是被一场经年的雨浇透了。袁朗的声音已经落下去很久了，那些句子还悬在空气中，没有散尽。

　　“所以，”吴哲开口，声音涩得像生了锈，“那颗珠子，鲛人的歌——你其实一直都记得。”

　　袁朗没有答他。目光落在墙角那台沉默的离心机上，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更值得看的东西。离心机的显示屏还亮着，上面是齐桓上周的体征数据——心率已经趋近于零，体温与环境温度持平。吴哲每天都记录，每天都看着那条曲线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吴哲说，“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为什么会来。”

　　“我以为我能控制。”袁朗终于说话，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以为只要他不记得我，不记得那些事，他就不会……不会再消耗自己。”

　　“可你还是让他留下来了。”

　　袁朗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某种被盐水泡过的东西，湿而涩。

　　“我试过赶他走。”他说，“麻将桌上，浴室里，每一个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可你看见了——他不记得我，却还是……”他顿住，像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还是靠过来了。”

　　吴哲想起铁路第一次见到袁朗时的样子，想起那个雨夜的山洞，想起草地上铁路自然而然地把袁朗揽进怀里的姿态。那些都不是刻意的。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比记忆更深。

　　“他知道吗？”吴哲问，“现在，他知道你就是——”

　　“不。”袁朗摇头，“‘翳’还在。他只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不知道丢的是谁。”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吴哲盯着离心机上那串跳动的数字，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他第一次在这里记录齐桓的体温。那时候数据还在一点一点往下掉，他每天看着，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一寸一寸地抽走。

　　“你打算怎么办？”他站起来，走到袁朗面前，“就这样一直瞒着？看着他一天天……”

　　他没有说完。袁朗抬起头，那双一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盛着吴哲从未见过的东西——某种被压得很深很深的、不肯说出口的温柔。

　　“我告诉你这些，”袁朗说，“是因为如果有一天我真的——”

　　“你不会。”吴哲打断他。

　　袁朗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有了一点暖意，像冬日的薄阳，薄薄的，不太敢用力。

　　“你总是这么平常心。”

　　“不是平常心。”吴哲说，“是不信，我不信没有办法。”

　　袁朗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吴哲的手腕。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吴哲。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帮我照顾齐桓。还有……他。”

　　吴哲觉得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他用力地点了头，反握回去。

　　“你不会不在的。”他顿了顿，又说，“我和齐桓的转化快完成了。今天的数据，心跳间隔已经超过了两分钟。我们很快就能跟你一样，不怕阳光了。”

　　袁朗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吴哲身后的实验台上，那里摊着一本打开的记录册，密密麻麻的数字旁边，是吴哲用红笔标注的日期——那是他第一次吸血的日子，也是他们四个人真正成为一家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