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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把谷语菲送 ...

  •   把谷语菲送回谷宅,沈铭君回到市中心的酒店式公寓,这是他的第二套房子。
      全屋的灯都熄了,只留下吧台一盏孤寂的射灯,灯光打在自斟自饮的沈铭君身上,显得格外寂寞。盛着冰块和威士忌的玻璃杯边,是一个已经快空了的酒瓶。他已经快醉了,颓废地握着酒杯低着头,微微喘着气。衬衫打开了三四颗扣子,光的阴影映在下颌上。在光的后面,只有一双微醺的凤眼最是明亮。
      我快要醉了。他想。酒精如果能麻痹人的意识与神经,那为什么麻痹不了记忆和心痛?只是因为今晚又想起了那个人,于是他在五年来第十次在家里把自己灌醉,让自己难过个够。
      每年两次,固定的日期,他允许自己想起某个人,想起他们之间的一切,包括爱恨情痴、怨恨纠缠。他想他是恨的,因为爱过了头所以才恨得这么刻骨铭心。他永远也不会原谅那个人,因为所有的爱都已经化作了恨,他恨五年前发生的一切——突然失踪、不告而别、杳无音讯,从此彻底断了联络。他从最初的狂与悲,逐渐到天天暴戾,再到爱变成恨,他终于回到了平淡的生活,真正的感觉都埋在心里一个人承受与消化,他开始认真工作,发了疯一样作曲,并首首获得巨大的成功。
      他成功了,他成名了,他得到鲜花与掌声,恭维与赞美,荣誉与财富。他沈家二少的身份被人发现了,除了英俊的外表和与生俱来的才华,富二代拥有自己打拼闯天下的美德为他的魅力增色许多,于是在音乐界里,他被称作沈少——这足以体现他在音乐界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是我没有什么成就感。他在心里苦笑。因为他知道,他心中真正占有席位的,只有音乐,和那个人——无论爱恨。
      五年是个不长不短的时间,是十年的二分之一。这几年,他的感情页乱得像一团墨迹,却也纯白得像阿尔卑斯山的雪。他有过无数情人,甚至只是一夜交情,让娱乐杂志上描得七彩,甚至N次说过他要和某某人结婚了——但没有一个让他动过真心——心里有过那么一个人,你就会知道,那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即使你再恨,也只是因为给过太多的爱。
      这些年,谷语菲一直陪在沈铭君的身边,工作、应酬,以明水乐团副总的身份,帮他分担,替他打理。每次沈铭君有花边新闻出来,她就会去找安芝伶,撒娇地求她找人整掉那些乱写的狗仔,证明沈铭君的清白,甚至为他求情,以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妹妹”身份。
      今年沈铭君29岁,就算不结婚,至少也被催着找个女朋友甚至订个婚(虽然沈家多次暗示此女应该是谷语菲)。他以往每次都嬉笑着说自己有很多女朋友,随便抽一个就能订婚,胡乱敷衍过去。而今天,他真正考虑了这件事,考虑了谷语菲——在五年深切痛过之后。
      反正,这一生不会再爱上谁,也给不了谁许多的感情。何不就选择谷语菲她深爱他,他也终于对她有了些情人般的好感。他苦涩地笑,觉得对不起青梅竹马又对他用情至深的女孩,但他又有什么办法?
      照片里的人,笑得一如春阳般灿烂,定了格,就是永远的19岁,如此灿烂的年华,带有少女的青春飞扬也有成年女子的温柔妩媚。这笑容,每年他只能见两次,其他时候,都是被放在最下面的抽屉里,让它浸入长期的黑暗。但他,不是早已把那张脸烙印在心底了么?
      拇指温柔地拂过相框里的脸,然后突然把施华洛世奇的水晶相框狠狠摔在地上。
      他要忘了她。
      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刺耳,满地的玻璃在灯下熠熠生辉。沈铭君凝视了那满地碎片一阵子,转身倒在了沙发上,醉了过去——凝视像一种告别仪式,他在对过去告别;他最后的不屑,一如要抛弃自己破碎不堪的感情。
      我们五年未见了……我可以忘记你。这是他清醒前最后一个念头。
      *********
      “下周报到,还要试演给明水的总裁兼指挥看。这个指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姜琪边自言自语边准备曲目,她还不知道这个总指挥是谁,当初会报明水是因为它刚好在央城。她刚回到国内不久,国内音乐界的情况还未熟知,简单搜索了一下乐团招聘信息,看到明水招人就直接去了,只知道明水是闻名全球的明水国际旗下的,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是老年人,就用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第三乐章》;如果是比较年轻的,就用《流浪者之歌》……不过这么著名的乐团,指挥应该是年纪老经验多的吧!”这样想着,她翻开了《门德尔松作品集》。
      《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第三乐章》是一首非常女性化的曲子,如行云流水,又具有极高的技巧性,尤其是《第三乐章》,技巧性可以说是全曲最难之部分。但姜琪在演奏时完全没有面露难色,只是陶醉地闭起眼睛甚至皱着眉头,尽情地挑战着这首曲子。抒情又却不失激情的乐曲,令姜琪完全沉醉其中——她是这么热爱音乐,热爱小提琴,热爱将不同的音符连在一起演奏出来,成为悦耳的天籁。后来她去法国进修时选择了作曲,因为她希望写出自己心中的曲调,把属于自己的迷人动听的乐曲呈给世人欣赏。她通过了研究生入学考核——虽然比较艰难,因为她在圣彻达斯时没有上过专业课。她之所以顺利应付了入学考核,是因为那些年一直有个陪在她身边的人,在不经意间教给她许多作曲的知识,他们共同研究音乐,志同道合,乐在其中。
      可是那个人呐,他现在到底在哪里?他……还好么?
      姜琪忽然分了心,手中的弓戛然而止,琴弦因为突然用力地压迫而发出难听的声音。
      *********
      “上官,今天晚上是铭君主动约的菲儿?”安芝伶坐在沙发上,啜着热茶,上好的清香铁观音散发出淡雅的茶香,令人心旷神怡。上官弘站在一旁,听安芝伶问话。
      “是,夫人。今天铭少爷回来时,我向他禀告了菲小姐这两天的面试情况。铭少爷就说晚上和菲小姐一起吃饭,谈谈招人的问题。”
      “无论谈什么都好,总归是主动约了人家吃饭。问天,我看铭君这两年终于开窍了,好像终于对菲儿有了感觉。这样下去,很快我们就可以操办订婚和婚礼了!”安芝伶喜笑眉开,高兴地对正在读报的沈问天说道。
      沈问天的反应依旧冷淡,对于这个二儿子,他没什么好说的。见妻子这么高兴,他不得不泼一盆冷水:“依铭君这个性子,皓丰怎么敢把语菲交到他的手上?皓丰看得开,慕莲呢?慕莲一定不愿意自己的宝贝女儿这样送到他沈铭君的身边一辈子!”
      “问天……你不要信那些报纸杂志,菲儿说了那都是假的……”安芝伶见丈夫差点动了怒,赶紧安抚他,担心他高血压又犯。
      “假的?没那些事儿,媒体会这么写?没有原型,媒体能加那么多乱上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不乱来,人家就不会乱写!芝伶,你不是没有见过他带女孩子回自己的公寓!语菲那是什么人?谷皓丰的千金!人家是大家闺秀,有修养,只哄你高兴,报喜不报忧,多的事自己扛着呢!亏得她有气度,宽容,包容你那不省心的二儿子和他那些烂事儿!十年如一日地陪在他身边,还替他打理乐团那么大个摊子!可他还不懂得她的好!”沈问天一讲起二儿子的事情,一股怒气就冲了上来,高血压就快要犯了。
      “问天,问天!你坐下,消消气。喝口茶吧……静下心来休养一下……”安芝伶嘴上安抚着沈问天,心里却听得不舒服。她这个二儿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他们顺心呢?从小到大,没一天安分过!
      上官弘送帮着沈夫人送沈先生回房,准备下楼时却被叫住了:“上官管家,爸他还好吗?”
      上官弘回头,见是沈凌君,赶紧往回走了两步,答道:“还好,我已经拿了温水让老爷把药服下了。凌小姐,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父亲的怒声这么大,怎么睡得着?又是因为二哥?”
      上官弘顿了顿,回道:“……是。”
      沈凌君沉默了一阵,抬起眼看着上官弘,问道:“那你是怎么看二哥的?你也和父亲一样看待二哥吗?”
      “于沈家的管家而言,我不敢。于我上官弘个人而言,我没有。铭少爷从小是比较叛逆,但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这点我还是信任少爷的。至于老爷所言的事情,我不了解,所以不能断言。凌小姐,您……?”
      “谢谢你,上官管家。二哥,确实有他的苦衷!”沈凌君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房间。
      上官弘倾斜着身子,恭敬地目送沈凌君回房,待到门关闭“怦”的一声,他才直起身子,走下楼去。
      刚才沈凌君说沈铭君确实有他的苦衷,但这个苦衷到底是什么呢?是和谷语菲有关吗?还是……和沈铭君经常在醉酒、睡梦时念起的那名字有关?
      上官弘思考着,走回自己的房间。他希望帮助铭少爷解决问题,也能帮着老爷夫人解决问题。这样沈家便能皆大欢喜,和睦融融——作为这个家的管家,这是他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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