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涧渊 你亲自为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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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大殿一时无声。
安行止站在原地，直视凌无休的目光，而后又缓缓移开，看向地面那个匕首。
他眼睫低垂，眉目含忧：“……请尊上，恕罪。”
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逡巡，最后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凌无休语气平淡，难辨喜怒：“你如此仰慕本座？”
“是。”安行止答。
过了半晌，凌无休没再说话。安行止忍不住抬头望去，看见对方神色懒散地调整了姿势，完全不像重伤在身的人。
“既然你如此挂念，不如为本座取来浣灵芝，如何？”
浣灵芝？这又是什么东西？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凌无休继续说下去：“此物可塑骨生肌，治伤最好不过。你可愿意？”
安行止心底凄然一笑。
嗨嗨嗨，前途真是一片黑暗啊，只是没有黑过凌无休的心眼儿罢了。
他无依无靠手无寸铁，怎么敢不愿意？小说中采这种仙药灵草不是掉半条命就是散大半修为。凌无休根本就是想变相折腾死他！
他心下腹诽，却连忙装作面色一喜的样子，应着：“只要可以治疗尊上的伤，我……当然愿意！”
……个屁！
逃是逃不过的，不如将计就计。那就把这次的危机当作机会，顺便看看外面到底是何种景象，找找线索。
凌无休眼睛微眯，片刻后唤了一声：“乌羽。”
一身黑色劲装的青年出现在两人面前：“属下在。”
“送他去无涧渊。”
“是。”
安行止捕捉到那个“送”字，眼睛蓦地睁大：“尊上，只有我一个人去吗？”
凌无休理所当然：“你自己采去送给本座，不是更好？”
屁的更好！安行止拳头硬……硬……没敢硬起来。
他开始卖惨：“尊上……如你所见，我修为只有筑基，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恐怕凶多吉少……尊上可否赠我一些法器，用以傍身？”
男人默默注视他片刻，没有应答。反倒是乌羽的眼神灼灼看来，看得安行止心慌不已。
一个小物件猛地被扔到他怀里，安行止伸手接住。看清那是一件形似项链的东西，暗墨色的链子，上面挂着一枚小巧的半月形墨玉坠，很是漂亮。
他抬眼望去，凌无休面色如水，声音沉沉：“此物捏碎后可传回本座身边，只许一回。”
安行止没想到他真的会给自己，连忙谢过：“谢尊上！我肯定会将浣灵芝取回为您疗伤的！”
凌无休忽视安行止恳切的目光，淡淡道:“本座的伤不能耽误太久，你只有两天的时间。”
你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安行止演戏演到底，故作动容，神色激动：“我知道了！您等我！”
*
无涧渊是仙魔两界的断层深渊，可谓是修仙界的灰色地带。
乌羽本体是魔界的玄冥灵禽，换句话说就是一只可载人的大型乌鸦。
安行止神色颓然地坐在鸟背上，风吹得他脸生疼。没一会儿就缓缓落地。他从鸟背上跳下，看到身侧再次变成人形的乌羽。
乌羽盯着他，唇瓣几次翕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安行止轻叹一声：“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对方忙低头抱拳：“尊上待你不薄，千万不要辜负尊上一番好意。”
呵呵。故意给你安排一个几乎完不成的任务你试试。还不薄，明明是凌无休巴不得我变成薄薄一片！
安行止一边吐槽，一边又感慨乌羽真是个尽职尽力为老板说话的好员工。便回他一句：“我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对方再次幻化成黑鸟，瞬间变为了天上的黑点。
临走还甩了他满脸的灰。
安行止忍了，恨恨地擦去脸上的尘土，将脖颈上的玉坠藏到衣领里，看向周边的环境。
他前方几丈处就是不见尽头的深渊，深不见底，崖壁连绵。上层有灰云缓缓而动，隐约有零碎光点散落其间。越靠近雾气就越重。风从崖底吹来，呜呜好似鬼嚎。
安行止走到崖边，脚边的碎石不住地往下掉，他忍不住往后缩了下脚。
怎么就只给他送到崖边呢？那他怎么下去？跳下去吗？跳下去他还能活吗？
这么想着，安行止又跑到刚才的地方大声喊了几声乌羽。果不其然，并无回应。
他再次返回到深渊前，闭上眼睛。
跳吧，横竖都是小命一条！
念及此，他绷紧嘴巴，双手护着那枚吊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径直跳了下去。
身体失重的感觉并不好受，衣袖还不住地在他脸上胡乱拍打，扇得他脸疼。安行止闭紧双眼，硬是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在他耳边骤然停止，后脖颈猛地传来一股向上的力道，他被扯得浑身一痛，身形在空中摇晃几下，竟生生停了下来。
安行止试探地睁开一只眼，看见自己悬空的脚，还有旁边有簌簌往下落的碎石泥块。
待他完全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衣领正死死挂在崖壁突出的植物上。脸侧周围有小指粗的枯黄树枝，上面长着疙疙瘩瘩的小木刺，观感不佳。
“……”
距离地面还有约两层楼的高度，安行止从胸中呼出一口气。
还好！苍天给了他机会，至少现在小命苟住了！
虽然他对如何运转法力暂时一窍不通，但对于修士来说，两层楼的高度摔就摔了，除了痛点儿，没有多大影响。
念及此，他伸出一只手去扯自己的领子，一时不防，被树枝上的小木刺刮伤了左脸。
安行止闷哼一声，感觉温热黏腻的东西从刺痛的地方缓慢流出。他费力一扯，衣领处传来布帛撕裂的声响，整个人便直直下坠。
好在下方是个灌木群。他躺在里面缓了半天，才慢吞吞爬起来。
奇形怪状的叶子落了他一身，衣服被剐蹭的全是毛边裂口。安行止吐出嘴里的枯叶，一只手捂上自己的左脸。小狗甩水般甩去身上剩余的落叶。
刚下来就挂彩，也不知道两天后他是否还有命活着回去。
他抬头，环顾四周的环境。
旁边的岩壁上爬满了暗紫色的枯蔓老藤，地面上全是崎岖碎裂的怪石，几株零星幽绿的诡异奇花落在其中，散发着幽幽的光；有老鼠从他脚旁窜过，尾巴竟有半米之长！不远处还传来极其古怪的鸟叫，让人毛骨悚然。空气中弥漫着湿冷腐朽的寒气，一缕缕灰黑色的瘴气在头顶不远的低空缓缓游走，浊气和清气交汇，气息驳杂不已。
崖底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要好些。没有过于狰狞可怖的事物，也没有一上来就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只是终年不见天光，视野昏暗，五步之外难以视物。
安行止很满意。
左脸隐隐作痛，他干脆从袖子上狠狠撕下一块布紧紧压着。
小命现在保住了，浣灵芝去哪里找呢？
原书中并没有出现相关的描写。他猜测这种仙草一般会生长在极度严苛的环境里，要么有妖兽看守，要么难以采集。只不过他此刻毫无线索，干脆沿着崖壁摸索着往前走。
脚下传来细碎的簌簌声，不久，他突然踩到了一个软软的触感。安行止低头，看见一只断掉的手掌，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撕开，正被地上形似蜈蚣的怪虫啃咬着。
！！！
他心里难得骂了句脏话，吓了一跳，猛地跳开，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了冰冷的机械音：
【请契主注意，探测到世界波动……请契主注意，探测到……】
波动？
安行止蹙眉，脚下突然传来异响，地面隆隆震颤，平地陡然一声闷响，土层轰然炸裂，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一道黝黑庞然的黑影猛地从里面窜出，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带着一股腐臭的泥土腥气，坚硬的甲片咔咔作响，密密麻麻的长足在空中簌簌而动。巨大的头颅高高昂起，复眼闪着幽绿冷光。地面霎时阴暗一片。
不仅如此，它还死死盯着安行止，口器发出嘶嘶的声响。
安行止愣在原地，看向面前的庞然大物，身体僵硬，竟然一时无法移动。
蜈蚣！巨大的蜈蚣怪！不！比蜈蚣还恶心的东西！
他怎么跑人家窝里了！
那怪物口器大张，俯身向他冲来！安行止骤然回神，猛地急退，蜈蚣头撞向一旁的崖壁，他堪堪躲过。
他闪身即跑，左脸传来一阵刺痛，却再也顾不得伤口，反而用手紧紧护住墨玉坠。蜈蚣怪没有得逞，发出极为刺耳的叫声，空气顿时腥臭一片。安行止脸色发白，身后已然被那怪物追上。
他只有两条腿啊！怎么可能跑得过人家几百只脚！
脑后腥气愈发浓郁，安行止看见两步外有个突出的石壁，他使了个假动作，而后侧身跳上石壁，又躲过去一击。前方地面已然坍塌。蜈蚣故技重施，再次朝他冲来，安行止狼狈滚向地面，原来石壁的地方被砸出一个大洞。一时间全是让人头皮发麻的甲片剐蹭与足节彼此蹭过的沙沙声。
这怪物体型虽大，行动却笨拙。安行止看见前方地面的裂缝，寻了个间隙跑过去，不动声色地捡了个不大不小的石块。在对方向他刺来时闪身躲开，蜈蚣数足卡在那地缝之中，他找了个角度，将那石块狠狠砸向那怪物的复眼！
这么一番动作，寒气渗进皮肤，安行止剧烈地喘着气，肺部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怪物吃痛，叫声震得空气都在抖。它似乎被激怒，竟生生将自己的足肢扯断，传来让人牙酸的碎裂声。
地面上滴滴答答落了大片深绿色的黏稠浓液。它转身朝安行止的方位扑去，动作更快，攻势更猛。
安行止一个侧翻，极限滚出攻击范围，扑面而来的尘土全数进入他口鼻，他止不住地狂咳几声。还没待他有所动作，数足就落在了他身侧，差点将他整个人贯穿。
连避数招，他早就体力不支。方才为了躲避对面的杀招，身体慌乱间磕在乱石上。后背、膝盖传来阵阵钝痛，皮肤也灼痛难当。他此时浑身酸软，早就没了力气。
蜈蚣怪见他如此，复眼绿光骤然大亮！
它的百足急切地抓挠地面，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弓起，猛地朝安行止扑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涧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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