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温泉吻 那你乖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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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行止攥紧了凌无休的衣服，耳边风声猎猎作响。不多时，他感受到周遭的空气化作了一团团温暖的雾气，缓缓包裹着他的身体。
两个人缓缓下落，他刚想出声，凌无休不知道使了什么法术，安行止感觉身上一轻，像是换了一身衣服。脚下传来坚硬但温热潮湿的触感，竟是连鞋子都不见了。
？
正当他疑惑之时，身躯被凌无休带的一歪，接着便是扑通两声，温热暖和的水霎时包裹了两人。
温泉？！
安行止身体一缩，死死抓着凌无休的手臂，指尖都泛起了白。
他想起两个人初见那天对方把他扔进温泉里看他挣扎的画面，因为失明而感到的不安感骤然放大了数倍。
心脏在胸腔突突作响，他颤声道:
“尊上，我，我看不见，您就别……”
他胡乱挣扎了两下，察觉到泉水已经漫过了自己的脖子，微微的窒息感让他禁不住地害怕，安行止开始低声求饶。
可揽在他腰上的那条手臂又把他往上拥了拥，那泉水便迅速滑落到他肩膀处。
水声在两人动作间哗啦啦地响，凌无休的声音悠悠飘到他耳边：“别什么？”
“……”别玩弄我。
安行止察觉到对方似乎并没有准备像上次那样故意看他糗态，便噤了声。
见他没答话，凌无休又把他往怀里揽了揽：“嗯？”
“……别松开我。”他声音很轻：“尊上，我有点怕水。”
“是么。”凌无休垂眸看着他怀里这个眉眼乖顺的小修士，他眼神空洞，面色惊慌。突然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那你乖些。”
“……嗯。”安行止闷闷地应了声，两人便没有再说话。
远处隐约传来虫鸣，他乱跳的心脏在这样的声响里渐渐平缓了下来。腰上偶尔传来另一个人皮肤的触感，通过水流带起一阵痒意。
这种感觉很奇怪。安行止喉结莫名滚动一瞬。
池水里凌无休的手臂揽着他的腰，两个人距离极近，他双臂抵在胸口，呈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却仍然能触碰到对方被泉水沾湿了的皮肤。
凌无休的皮肤向来都是偏凉的，可在这样的池水里，竟然隐隐透出些热气来。安行止想到了那个在烈日炎炎下面色涨红的少年，抵御的姿态就收敛了部分。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一路过来倒是没有感受到太阳，反倒是风凉凉的。
大概已经是晚上了，安行止想。
这个时间，凌无休带他泡温泉做什么？
他又想起上次那个池子可以疗伤的功效，掐了把自己的手指探进池水里，可并没有上次那样的刺痛。
水滴声落在近处，凌无休抬起另一只手，握着他刚刚掐的手的手腕：“做什么？”
安行止眨眨无神的眼睛，回：“看看这个池子，是不是和上次那个一样，可以疗伤。”
凌无休似乎轻嗤了声，松开了他的手。安行止感觉到他似乎向后靠了些，便跟着近了些。
“嗯，此池养炼根骨，比那处好上许多。”
出乎他意料的，凌无休竟然向他解释了。安行止不免睁大了些眼。
……所以上次就是故意的吧！有这么好的池子不用，偏偏给他扔进一个疗伤要先痛一痛的！
但安行止又想了想当时的情况，又觉得对方做得已经不错了。
“是吗？谢谢尊上，尊上待我真好。”他对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仰起脸笑了笑，话里半真半假。
凌无休没答话，安行止感受到箍住他腰给予他支点的那条手臂便松了点。
他连忙攥紧对方的衣服，避免自己滑进池水里去。
这魔头恶趣味还是没变，刚夸了一下就开始四面漏风。安行止想起那个面庞青涩惹人怜爱的小白花，感觉到一种深深的遗憾。他想着，顺手摩挲了下手里攥着的衣服，感觉到那料子很……轻薄。
沉默。
他看不见，也不知道两个人现在身上都穿了些什么，只希望不是什么恶趣味的衣服，干脆不去想了。
泉水蒸腾氤氲着热气，把人烘得暖乎乎的。安行止渐渐放松了身心，没有再紧绷着。他又想起了凌无休的伤口，便开口问：“尊上伤口可治好了？”
水声再次响起，安行止感觉到自己脸庞上像是被蛇滑过，对方的声音也随着动作传来：“本座不知。”大魔头说，“你自己看。”
“…………”
安行止喉头一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暗暗咬了下牙，将某些不好的言语咽到肚子里。脸上又挂起了乖乖的笑：“看是看不了了，尊上。我现在和瞎子没什么差别。”
“是么。”凌无休的手指还在他脸上游走，点点他的鼻尖：“那你换种方式。”
。。。
行。安行止想起睫毛上滴落的那滴血，忍了。
他一手攥着对方的衣襟，一手从对方皮肤上摸索着划过，缓慢移向他左臂的位置。脸上的那只手停了，一道灼热的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游移着，存在感之强让人无法忽视。
指尖的触感细腻，但部分地方有粗糙感。安行止估摸着大概的位置，摸到一处凹凸不平的皮肤，停了下来。
“是这里吗？尊上？”他轻轻沿着那伤口边缘描摹了一遍：“摸着好像还没好。”
凌无休没有立时答他，过了会才慢悠悠出声：“不是。”
不是？安行止蹙眉：“那这处伤是怎么回事？您受了很多伤吗？”
他另一只手也不攥着对方的衣服了，两只手一齐上阵，摸索着对方的伤口。
不止左臂，凌无休身上很多处皮肤都是凹凸不平的。安行止想起当时凌无休逼他疗伤时浑身都是伤疤的情景，抿着嘴不说话了。
于是他把摸索着对方伤口的手收了回来，从池子里捧了些水，轻柔地泼到对方凹凸不平的皮肤上去。
“这泉水可以治疤吗？”他边说边动作着：“尊上……嗯……丰神俊朗，身上有疤可不好看。”
凌无休似乎朝他凑近了些，安行止感觉自己的脑袋能隐约碰到对方的额头。
“不能。”对方回，“你敢嫌弃本座？”
……我有那个胆子敢嫌弃您吗？
安行止撇撇嘴，把新一捧泉水浇在对方左肩：“我的意思是说……”
说什么，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脚下一滑，整个人身体一歪，失去了平衡。安行止惊呼一声，下意识闭眼屏气。
可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比他反应快多了，紧紧箍住他，猛地向上一提。
……
没有滑进泉里，这是件好事儿。
……如果嘴上没有什么柔软触感的话。
眼睛看不见，其他的触感便更加清晰。安行止下意识动动嘴唇，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他这么一动，便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那团柔软的物体，触感并不像皮肤。
他脑子猛地嗡了一声，整个人僵在那里，连挣扎都忘了。
对方似乎也有些意外，两个人都没动，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团像云又凉凉的东西动了两下，安行止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迅速将脑袋扭向了一边，嘴巴便和那团云擦过，拉开了距离。
泉水的热气似乎全部汇集到了一处，从他的脖颈开始向上传递，然后染红了他整个大脑和耳朵。
安行止心怦怦乱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是，是说，尊上不要，再受伤了。”
……
诡异。暧昧。无所适从。
安行止感觉到自己腰上的手臂一直在收紧……收紧……他和凌无休之间的距离一直在压缩……压缩……
他有些慌乱地将手抵在对方的胸膛上，试图拉开些距离，可腰后那个手臂像是堵在他身后的一堵墙。安行止逃无可逃，躲无可躲，又被对方牢牢攥住了手腕。
凌无休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安行止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
他闭起眼睛，尽量缩小身体。
“好啊。”凌无休语气听起来心情不错：“那你保护本座，如何？”
怎么可能！安行止又把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睁开了：“我恐怕自身难保……尊上。”像是觉得不妥，他说完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但您需要的话，给您当个盾牌也不是不行。”
完全不行！安行止阳奉阴违。他可不想变成任何形式的血雾！
“再说一遍。”
“……什么？”
安行止摸不透这魔头的心思，于是又说：“我，我恐怕自身难保……”
一声轻嗤落在耳边，但并没有之前的讽刺意味，反倒是调笑更多。
“知道就好。”
“……”
搞半天这魔头还在逗他呢。
安行止心情有些复杂，对方下一句便又落在他耳边：“笨手笨脚。”他说，“站稳。”
箍在他手腕上的桎梏便松开了。安行止心中莫名有逃过一劫的侥幸。他在对方的帮助下稳住身体。池水在两人动作间带起细碎好听的水声。
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尴尬。
安行止抿了下嘴巴。感觉到脸上的余热还没消，连带着嘴巴上那早已离去的柔软都清晰可感，不禁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他有意放空脑袋，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脚上面。
这池子水似乎不是很深，脚下触感坚硬，都是些表面光滑的石头。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脚心踩上另一个有弹性的东西，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水下产生了细微的波动，对方腿一伸，把他的脚又揽了回去，安行止被迫踩在凌无休的脚上。
。
。。
。。。？
匪夷所思。这魔头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问，凌无休也就不说。一种和两人身份格格不入的旖旎氛围在泉水雾气的氤氲下加速扩散，安行止想起刚刚那个意外的吻，觉得非常无所适从，干脆闭起了眼睛，脑子里默念还记得的高中课文，试图清空不清不白的思想和自己的怪念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凌无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神里似有疑惑。他安静地盯着怀里那个小修士，见对方红红的耳朵，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物件。
安行止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氛围了，于是在一阵风过的时候，装模作样打了个喷嚏，小声提议：“有些冷，尊上，我们回去吧？”
凌无休没说话。安行止腰间传来一阵力道，而后他便再次站到了湿滑的石头上。对方似乎又使了个法术，身上便清爽一片，没有一丝水分，连带着鞋子都回来了。
凌无休揽着他，带着他去了偏殿。安行止乖乖任对方动作，两个人一路无话。
等到了地方，凌无休便把他放在床边。他摸索了几下，问：“尊上，这是我原来住的地方吗？”
凌无休“嗯”了声。又眯着眼看了小修士几眼，确认对方没什么大碍，转身便要离开。
安行止坐在床边，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心里莫名发堵。他感觉到周边的空气似乎又变得扭曲起来，耳边像是传来了幻听，似有若无的鬼嚎隐隐有变大的趋势。
面目狰狞的脑袋……扭曲的万象山弟子……诡异的佛像……尸身血海……
这些令他遍体生寒的场景接力赛似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浮现。
脚步声已经走到了门边，安行止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起身下床，跟着声音，跌跌撞撞牵住对方的袖子。
他感觉到对方身躯似乎一顿，便放轻了手里的力道，但并没有松开。
“尊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透着紧张，非常轻：“我能跟您一起睡吗？”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
“我……”
“有些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温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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