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勾引颜狗啦！【快穿】》重度网瘾患者

4、师姐师弟（4） 沈

　　沈安换上合身的衣服跟着云欢走出房门的时候，仍有些不真切感。

　　云欢脱下棉衣，换成了卫衣和阔腿裤的装扮。她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耳垂上的耳钉在浅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白光。

　　她往前伸出手，手背相贴，做出一个撕开的动作。一个空间通道出现了。

　　空间通道里，是白色的、萦绕着雾气的半空。

　　云欢转头，打量了一眼拿着长刀的沈安，朝他伸出手。

　　“握紧我。”她言简意赅道。

　　沈安刚准备抬起手又猛地放下。他在衣服上重重地擦了擦掌心，这才有些犹豫地将指尖搭在云欢的掌心。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羞涩，云欢没察觉，直接往前将手一伸，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沈安嘴角不自觉地绷直，身子有些僵硬。

　　云欢没察觉他的不自在。

　　她伸手一扯，拽着沈安一同踏入了空间通道。从里面出来以后，云欢这才松手。她转头看向沈安，刚准备说点什么，便瞧见了沈安通红的脸。

　　云欢顿住半晌，迟疑：“……小师弟，你发烧了？”

　　“……”

　　沈安别过脑袋：“我……我只是有些激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支支吾吾。

　　云欢挠了挠头。她待在这片海域，每天除了上网就是处理异兽，先前少数几个交流的对象只有附近的基地长齐思贤和师傅师兄师姐，哪里知道沈安复杂的心理。

　　她也不为难自己，在心里嘀咕了句小师弟奇奇怪怪的脸红原因，便草率地相信了。

　　她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白雾。

　　沈安的视线在她背上和周围的环境快速跳跃了几次后，最终还是移开了。

　　他开始认真打量周围。

　　如今，他被云欢带着站在空中。脚下分明是坚实的感觉，但沈安低头看去，只看见了下面静得诡异的黑色水面。

　　水面上三三两两悬浮着红色的花朵，状似牡丹，但又有很多细节不同——起码牡丹是没办法在全水的环境下生存的。而且这花还大得离谱，这点从他距海面那么远却依然能够看清红花的花朵就可以窥见一二。

　　黑色的水面毫无波澜，像是死了一样宁静。波涛、浪花、水声生物，它全都没有，只是沉寂地朝前蔓延，最后在白雾处被猛地截断，利落地像是被剪成两半的纸。

　　就像一个装着水的玻璃杯，黑色的沧海是玻璃杯里的水，而截断它的白雾就是那层玻璃。这一幕无比荒谬，但却切切实实地发生在眼前。

　　沈安眨了眨眼，将视线朝后移去。他想看看身后的海水是什么情况，却意外发现半空中悬浮着一座小岛，位于小岛正中的，赫然是云欢那所简陋的住宅。

　　住宅周围，是一片红色的花海，花朵的形状和黑色水面上漂浮的种类一样。

　　沈安还想再看时，云欢突然出声：

　　“来了。”

　　沈安顺着云欢的视线方向看去。

　　他看见了那层白雾。

　　它原先的颜色浓郁无比，强横地把一切都掩盖住。如今它的颜色变浅许多，如被兑水的牛奶一样，原先的乳白色逐渐变淡，渐渐趋近于透明，只有边缘仍有几抹白顽强存在。

　　透过这层薄膜似的白雾，沈安看见了一个正缓缓朝这边靠近的世界。

　　它的内里山河没受什么影响，只是世界的周边已经覆盖上了一层余烬似的灰色。

　　在沈安的注视下，俩个世界越靠越近，最后在一声轰鸣后，白雾瞬间淡去了大半，沈安这次清晰地看清了碎片世界里的情况。

　　云欢再次打开空间通道，拽着沈安踏了进去。

　　·

　　两人在一处丛林里踏了出来。

　　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浓密的树冠将阳光遮去大半，只在地上投下满地阴影。隐隐的，有几声奇怪的咆哮从远处传来，但望过去，却只能看见一片林立的树干。

　　沈安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刀柄。

　　“附近有一群三、四阶的异兽，如果你对它们有兴趣的话，可以朝东边的方向去看看。我先去其它地方转转，一个小时后，我会把你带出去。”

　　丢下这句话后，云欢便消失了。沈安望着她原先站立的方向，心中涌现出一些微末的不安，又很快被他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被压入肺部，又裹着潮湿的气息从口鼻间排出。那张带着青涩的俊美脸上的羞涩表情也褪去大半，常常扬起些许的嘴角也逐渐放平。

　　这张在云欢面前总是无害、甚至称得上青春洋溢的脸在此刻显出几分攻击性，抬眼间，眉眼也染上了冷意。

　　他向右侧过脸，确定了东边的方向后，猛地往前跨出一步，白色碎发在脸侧轻晃两下，而后因为被带起的风猛地朝后倒去——他冲了出去。

　　云欢隐在里空间里，托着下巴看见了沈安的变脸过程，忍不住“啧”了一声，惊奇：“哇……还有两副面孔。”

　　作为一个正常人，云欢觉得如果真的不做任何措施放任小师弟待在碎片世界里的话，可能到时候再见，小师弟直接变成0.7小师弟了。

　　至于剩下的0.3 ？当然是被异兽啃掉了。

　　但是如果直接跟在沈安旁边，估计他又会因为身上有杀戮系统而束手束脚，于是云欢便干脆躲在里空间里，暗中跟着小师弟。

　　这倒反而让她看见了沈安变脸的全过程。

　　云欢盯着沈安平淡的表情，陷入短暂的沉思。001突然冒泡，神出鬼没地吐出一句：“你在看什么？”

　　“在看小师弟呢，”她的大拇指在下巴上摩挲着，沉吟片刻后，道：“……你别说，小师弟真的好像萨摩耶啊。笑起来的时候又傻又可爱，冷脸的时候又有点像高智学霸。”

　　“……难道不是装货吗。”

　　001的语气莫名地带着嫌弃：“平常没人对他好吧，一收到点关心就跟狗一样眼巴巴地贴上来了，人不在了就摆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好像在昭告天下自己是别人的狗一样。——估计恨不得直接把主人的名字刻在铭牌上带出来吧？”

　　云欢：“……”

　　云欢手指的动作顿住，眼神里浮现茫然：“……你在说什么啊……001，你是不是说错对象了？师弟不是很正常一人吗？”

　　001内心快要作呕死了。早在第一时间看见沈安在快递箱里面一副破碎模样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气运之子恶心了。后面察觉这家伙身上带着本体的气息后，他更觉得恶心。

　　……这种家伙居然和他是一个人。

　　贱货。这种贱货能不能去死啊，到底在装什么可怜。自己伤口流血了不知道处理吗，非要到宿主面前去晃。这是他的宿主，又不是你的宿主，凭什么要占据他宿主的关心和在意！贱货，贱货！

　　001见云欢下意识对沈安的维护，心中更恨了，但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不好意思，刚才程序运行错误了。你先前在说什么？”

　　系统的程序也会出错？

　　云欢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但由于她对系统的运行并不了解，只能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信了001的话。

　　“这样啊……你要回去维修一下吗？我这边应该暂时不会出问题。”

　　001瞧着她脸上浮现出的关心神色，一边为此感到幸福，一边又有些不甘。

　　为什么不多依赖他一些呢？他们、他们明明是最密切的关系，沈安这些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有陪着她在这个世界一同经历了一百多年吗？为什么要抛下他转而去关心只见了不到一天的气运之子？

　　“没关系，”

　　他的机械声依旧毫无波澜。001从未如此痛恨这道强制压下他所有情绪的机械声音。他听见这毫无感情的声音冰冷道：“我没有问题，刚才只是意外。”

　　云欢没再吭声。她保持着缄默，静静地看着沈安挥刀斩下一只狼形异兽的头颅。

　　·

　　——001似乎又坏掉了。

　　过去001总是说一些似而非的话，云欢只当这是他的个性。但今天他的话太奇怪了，云欢不太想和他继续聊下去了。

　　……总感觉和001聊天，精神会被不干净的东西污染。

　　云欢苦恼地想。她干脆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沈安身上，抱着一种研究的态度，认真地观察他。

　　沈安的刀法意外的不错，带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熟稔，这种熟稔云欢只在一些经验丰富的异能者身上见过。不过转念一想沈安身上的挂，她又释然了。

　　血液飞溅着喷涌而出。沈安一开始还会试图偏头躲过，但在一次躲闪不及被浇了大半身血后，他反而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停下躲闪的动作，借着前进的趋势，朝附近的另一只异兽砍去。

　　他战斗的时候表情很淡，甚至可以撑得上冷凝，嘴角也会不自觉地往下压，整个人如同一条绷紧的弦。

　　云欢皱了皱眉。

　　当解决大半目标、获得短暂喘息时间时，沈安右手拎着长刀，手腕轻抖，将上面沾着的血液甩飞。刀身重新变得洁白如新雪，但手上的鲜血似乎浸入了皮肤。他皱眉，用力地在衣服上蹭了蹭，将掌心的血迹蹭去大半后，表情也轻松了些。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卷翘而浓密的睫毛上沾着几滴细细的血珠，白发被染成红线，松松垮垮地绑在脑后。

　　脸上沾着的血液太多。沈安眯起眼睛，抬起左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又将五指插入头发，将碎发向后薅去。

　　那双黑珍珠似的眼珠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尸体，随后站直身子朝它们走去。他用刀左右戳了戳，确认死透后，将它们纷纷收入储物空间。

　　——这些都是上好的食材。也不知道三阶异兽的肉师姐吃不吃……

　　一想到师姐盯着他做的饭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沈安便觉原先心头的凝重松懈了些，收尸都更有劲了。

　　处理完身边的异兽残骸后，他起身，短暂休整后准备去其它地方找异兽时，忽然发现空中的气味不对劲。

　　血腥味依旧在变浓。

　　他的鼻子很灵，先前便知道血腥味一直在加深。但那时他只当是死去异兽流出的血导致的，但如今他将异兽的尸体都收了起来，为什么血腥味还会变浓？

　　沈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鼻子微动，细细分辨这股血腥味加重的方向。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