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说出口的暗恋》泠Ananya

8、“小丑” 沈念苒似乎

　　很快，周衍清拍的那些照片就洗出来了。这样总会引来一些人来观赏他们的拍照技术。
　　总有人一眼就看到了林桉汐的那张：阳光恰到好处，少女微微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是电视剧里校园女主的模样。
　　“周衍清，这张你拍的吗？是林桉汐吧。好看呐！”有同学说出来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拍的……”周衍清话还没说完林桉汐就来了，“都来这么早？”她的目光停留在桌上的照片堆，“照片洗出来了？”
　　“嗯呢，你看看不？”少年坐正了些，把照片一张张摊开，让照片里的每个人脸都露出来。
　　“我拍的这张不错嘛，是吧？”林桉汐还站在位置旁，一只手握在自己的书包带上，视线停在她的“作品”上。她镜头里的少年好像永远青春热血，就像是电视剧里那些会打篮球的男主，总能让女主眼前一亮。
　　但她并不是他的女主角。
　　“是不错，但没有我的好。”少年笑着摇了摇头。
　　“嘁，真不要脸。”她拉开凳子坐下，“你照片什么时候交？”
　　“夏姐说今天下午之前交就行。”周衍清边说边整理着照片。
　　那倒也是，毕竟下午也就闭幕式了，该说不说时间确实好快啊，快到让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并没有意识到她与他越来越熟悉，但他应该只会把她当朋友吧。
　　“小桉！出来一下呗。”沈念苒作为固定npc再次出现。
　　林桉汐走向门口询问怎么了。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刚刚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听到夏姐和老李再聊事情，好像说下周要有电影节。”沈念苒凑近了点林桉汐，在她耳边说。
　　老李呢，姓李，名振。是一二班的数学老师，也是二班的班主任，表面上看着挺严厉，其实也很亲切。
　　这样看来，有点班级职位还是有用的，可以知道点东西，当然沈念苒也就是英语课代表啦。
　　“嗯……怎么看？在班里？”林桉汐想了想问出问题。
　　“哎呀，学校这次好像长脑子了，请我们去电影院，还能穿自己的衣服，不用穿校服。并且，最重要的是，可以带好吃的。”沈念苒说着说着嘴角就上扬了，真别说，她对吃真的很执着。
　　“我们两个班应该不在一起吧？”林桉汐果然还是比较全面。
　　“那你猜夏姐和老李在讨论什么呢？当然是聊两个班要不要一起啦！”沈念苒笑得更是开心。
　　林桉汐消化着这些消息，私服，电影院，零食……想着想着，她转过身看向周衍清，她想和他坐在一起，一起度过美好的两个小时。
　　不巧的是，林桉汐和周衍清对上了视线。吓得林桉汐快速转回身子，眼底尽显慌乱。脸呢，也微微发烫，染上淡淡的粉红色。
　　“小桉，你怎么了，教室没有很热吧？”沈念苒刚从自己的零食梦里出来，就看到林桉汐的脸微微泛红。
　　“啊……啊，没有啊，哈哈，这不开着空调嘛。”林桉汐平时说啥其实都面不改色。
　　但现在，好像有了个意外。如果她的谎言里有他，那么她的慌乱便很难掩饰。
　　好在苏屿来了，才结束了这场尴尬。
　　苏屿走到门口，叫了周衍清。
　　“嗯？你俩认识？”沈念苒有些意外。
　　苏屿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淡淡的说了句认识。
　　周衍清起身走向门口，站到林桉汐旁边，“找我干什么？”
　　少年就站在她的身后，他身上的味道和那些男生不一样，是那种清爽的味道，像薄荷。
　　苏屿指了指沈念苒，“这个小机灵鬼刚刚应该和林桉汐也说过了。下周电影节，我们两个班大概率会在一块儿。”
　　“什么意思啊苏屿！”沈念苒声音大了些，看向苏屿，随后又摊了摊手，“感觉你在贬低我，但我没有理由。但是你得先回答我，你俩啥时候认识的？”沈念苒目光在两人中徘徊，甚是疑惑。
　　“还记得林桉汐跑800那天不？”周衍清开口了，“我不是回教室拿水吗？走的时候遇到他，我看他很像理科榜第二，我就问了。结果是本人。”说着少年微微点头。
　　“哦～原来如此。那我们四个怪有缘分的啊！”待周衍清说完后，沈念苒笑着说。
　　林桉汐和苏屿异口同声：“嗯。”
　　“大冰山和大面瘫，服了你俩了。”沈念苒扶额，无语。
　　“说清楚啊，谁是大冰山，谁是大面瘫？”林桉汐挑眉问起。
　　少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肯定是大冰山啊。这么简单的问题还分辨不出来？”
　　林桉汐转身仰头看向少年，“呵呵。那谢谢你提醒嗷。”
　　少年摊手，嘴角微扬，“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该应还是不该应呢？”
　　上课铃不合时宜的响起，苏屿和沈念苒也就回到了二班。林桉汐和周衍清也回到自己位置上。
　　周衍清肘了肘林桉汐，“诶，什么电影节？和我说说呗。”
　　她看了周衍清一眼，从桌板底下拿出草稿纸开始写字，然后把草稿本推到他面前示意他看。
　　少年看了眼本子上的字，点了点头。
　　然后接过本子，写下几个字：我俩坐一块不？
　　她脑子嗡的一下，他主动问我了？！真的假的？梦？不会吧。
　　她只觉得脸一阵烫，脑子发晕。
　　扭过头，不再看他，“知道了知道了。”
　　“那你知道就行，我俩到时候挑个好位置。”不知道少年有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但还是做了回复。

　　到了下午，所有学生被召集到操场，举行闭幕式。
　　该说不说，太阳真的很晒，亮到人根本睁不开眼睛，很刺眼。
　　就在林桉汐睁不开眼睛，眯着看向前方时，眼前暗了几分。
　　她顺着影子的方向看去，心头一颤，是周衍清。
　　少年站在阳光下，发丝亮起，光撒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好像天生就自带光环出场。但在林桉汐眼里，何尝不是呢？他站在哪，哪就是光，有他在的地方，就有光。但有他在的地方不只有光，还有一片黑暗，默默注视着他。
　　今天他们班的班长请假了，所以夏然就让林桉汐上去领奖了。可能班长们不在的话就是林桉汐干，也有可能是因为夏然刚好站在林桉汐旁边。
　　她跑向领奖台，举起代表他们班级荣誉的奖杯，嘴角上扬。
　　在所有人为此鼓掌的时候，她看向他。
　　少年直勾勾地盯着她，鼓着掌。不知道是为班级骄傲，还是为她而自豪。

　　今天是林桉汐值日，放学的时候也就留了下来。
　　“小桉，我当时忘说了，手机好像也可以带。到时候我俩加好友怎么样，我会把苏屿也推给你的。”沈念苒出现在一班班级门口，旁边站着的正是苏屿。苏屿肩上背着一个书包，手上提着一个书包。
　　不用猜，肩上的一定是沈念苒的。
　　苏屿微微点头，表示认同沈念苒的话，同样也是在和林桉汐打招呼。
　　“知道了，你们怎么还没走？”林桉汐点点头。
　　“今天我值日，他陪我，毕竟今天我妈下班晚，我就和他一起回家了。”沈念苒解释道。
　　“嗯……好。那明天见吧。”林桉汐点了点头。
　　“要和我们一起走吗？我们要先去吃饭然后再等苏屿家司机来接我们。”沈念苒想了想，问道。
　　林桉汐想了想，她好像记得母亲说父母两人晚上都有病人要抢救，就同意了。
　　沈念苒和苏屿走进教室，帮林桉汐值日。结束后三人一起走出校门。
　　“今天吃什么好呢？”沈念苒有些纠结。
　　“门口有什么吃什么吧，反正都是我请客。”苏屿缓缓开口。
　　“那也是，谢谢大少爷款待啦。”沈念苒笑着。
　　林桉汐听着两人的对话，思考着。司机？请客？大少爷？莫非苏屿是豪门公子哥？那样会很有钱吧，我恨有钱人……
　　但这在别人眼里看来，林桉汐低着头，目光呆滞，单手握着书包带子走着，像被夺舍了。
　　“小桉？想什么呢？”沈念苒发现了不对劲。
　　“啊……没什么。在想一些事情。”林桉汐回过神来，抬头面向沈念苒。
　　“在想我的身份吧？”苏屿不紧不慢的开口。
　　林桉汐愣了愣，“为什么这么说？”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因为她知道这么问就像是掉进了陷阱，对方就会说：你承认了。
　　她承认，苏屿和她真的很像。
　　“这几个词足以用来猜测了吧？‘司机’‘请客’‘大少爷’。”最后三个字他特意延长了语调，然后转头看向林桉汐。
　　“好吧，我承认了。你还挺聪明的。”她点了点头，“那我猜对了吗，豪门公子哥？”她学着苏屿的样子最后五个字延长了语调，挑眉看向他。
　　“嗯……那我也承认了，你也很聪明。”苏屿点了点头。
　　而沈念苒呢？夹在两人中间，惊掉了下巴。感觉两人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子。“停，我来解释。”沈念苒伸出双臂，示意停下。
　　“真的是，我都要被你俩绕进去了。全是心眼子。小桉，给你来个正式介绍：我，沈念苒，家庭微微富裕，父亲是个小商人，母亲是小学老师。”随后她转身摊开一只手掌，对向苏屿，“他，苏屿，豪门子弟，当然也是独生子。父亲是知名商人苏毅，母亲是律法界有名的律师苏婉婷。”
　　林桉汐点了点头，“果然是公子哥啊。”她调侃道。
　　“少贫嘴。”
　　聊着聊着，面前就是烧烤摊。
　　“吃这个不？两位！”沈念苒眼睛一亮。
　　“都行。”
　　“随便。”
　　果然，高山流水遇知音。
　　“嘁，今天只有我一个人面对冰山和面瘫了。我恨你们。”沈念苒稍作无语。
　　但三人还是走进店内坐下。
　　她单手托腮，心里：要是他在就好了。
　　“那我点单咯。”沈念苒兴奋地拿起菜单，开始精挑细选。
　　很快，沈念苒就点好了，大多都是肉，看着还不错。
　　“喝点什么？”沈念苒在吃这一块考虑得很周到。
　　“可乐，谢谢。”林桉汐缓缓回过神。
　　“那我俩喝橙汁吧，毕竟你也喝不来碳酸饮料。”苏屿起身，去拿饮料，顺便付款。
　　沈念苒仰头，目光追随着苏屿，脑袋随其移动，“那就谢谢大少爷啦。”
　　待苏屿回来，“嗯……知道了，大小姐。”顺便把橙汁放在桌上，再把可乐递给林桉汐。
　　林桉汐只觉得他们两个的互动很甜，所以也就不自觉上扬了嘴角。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沈念苒注意到林桉汐的表情，抬头问她。
　　“没什么，英语阅读理解而已，觉得错误项太可笑了。”她摇了摇头。
　　沈念苒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觉得林桉汐莫名其妙的，突然想英语阅读理解干嘛。
　　三人聊了很多，其实几乎都是沈念苒在说。
　　“我总在想，我们学校好像是看高一期末之后分班的，虽然还远着，但是我和小桉是学文的，苏屿和周衍清是学理的，怎么办啊。”沈念苒又开启一个话题。
　　林桉汐本来淡淡的吃着东西，听到这句话，她愣了一下。她这么全面一个人，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不想和周衍清分开，不做同桌她都受不了，更何况分班。毕竟分班的话很难每天都看到他了。
　　可是……她总要为自己的未来着想。她不可能为了自己愚蠢的爱情去学理，更何况还是暗恋……
　　“嗯……是还远。但这也是事实。”在林桉汐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苏屿开口了。
　　“你就是个情感漠视的大面瘫！”沈念苒喊得响了些。
　　这一嗓子给林桉汐思绪拉回来了，“小念，但他说的也没错，这就是事实。”她微微点头。
　　“……”沈念苒很少这么安静，“啊……！苏屿……我不要和你分班，没有你我怎么活啊。谁来当我课表，谁帮我接水，谁替我收作业啊……！”沈念苒又突然大叫起来。
　　“好了好了，大小姐。林桉汐也能做这些的好不好？”苏屿拍了拍沈念苒的背。
　　“不要！这些活怎么能让小桉做！”
　　沈念苒果然是E人啊，精力充沛。
　　“合着我是仆人呗，嗯？”苏屿不经觉得有些好笑，“你见过谁家公子哥给别人当仆人的？大小姐就知足吧。”他揉了揉沈念苒的头发。
　　果然啊，青梅竹马就是好磕。这大概也弥补了今晚没有周衍清的遗憾。
　　“我不管！”沈念苒微微有些无理取闹，“算了……”又突然蔫了，“我有一计！要不你来学文吧！”又很突然得亮着眼睛问苏屿。
　　苏屿弹了弹她的额头，“你这么说，我兄弟怎么办？嗯？”
　　他说的不是我考不进去，而是周衍清怎么办。这么看来他还很重情谊啊。但不得不说，人家确实有这资本啊！年级第三也不是吹的好不好？
　　“周衍清？你还担心人年级第一？人家成绩好，长得帅，性格好，哪里交不到朋友啊！”其实沈念苒很少肯定周衍清，这次是……被迫？
　　“你俩不都是E人吗？你又怕什么。”苏屿一语点破。
　　“不一样！反正……我不管。”大概是没有说辞了，逻辑这东西，理科生果然不一样。
　　“还远着，我还能和你做同桌，做同学。先别闹。”苏屿收起冰冷的语气，温柔了些，“大小姐，现在……可以先和我回家吗？”
　　“哦……知道了。”沈念苒还是有些泄气，但还是同意了。
　　“林桉汐，你也上车吧，你和她坐后排。先送你回家。你家在哪？”苏屿站起，示意两位该走了。
　　林桉汐跟着沈念苒上车后说出了地址。
　　她突然想起，她好像刷视频刷到过，有钱人家里的汽车是不会颠簸的，是这样的，万恶的有钱人……那她每次在自家车上晕车算什么！
　　林桉汐家里学校并不远，所以很快就到了。
　　沈念苒则和林桉汐道了别，说明天学校见。
　　林桉汐解开指纹锁，家里还是很安静，连灯都是黑的。
　　她走向房间，打开灯，躺在床上。
　　想起了沈念苒今天的话。她和苏屿很熟，可以向苏屿撒泼打滚，苏屿也会宠着她。
　　但她和周衍清只不过是认识几周的好朋友，她没有资格向他撒娇，她也不会撒娇。当然，她也没有实力去考理。
　　好像老天爷注定想把两人分开，不想让他们再见面。
　　暗恋好难。
　　总是有重重阻碍需要破，甚至还可能是单方面付出。
　　那样，就像个小丑，自我感动。
　　最后她还是在日记上留下一行字：我喜欢你，但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旁边画着个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