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延时》霏怡

6、水上乐园

　　早晨八点，大巴准时停在了酒店门口。阳光照的刺眼，透过车窗玻璃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眼的光斑。导演站在车头，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表情里有种老师宣布考试规则时的郑重其事。
　　“昨天我已经将今天的活动行程发在各位手机里了，今天的主要行程在水上乐园。”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但不仅是去玩的——我们将进行三场竞技项目，累积积分最高的一组，将获得今晚的甜蜜约会和烛光晚餐。”
　　“规则如下。”导演翻开文件夹，“第一轮，过山车你画我猜。男女嘉宾分别选择一人在下方举牌，另一人乘坐过山车，在高速俯冲和翻转的过程中猜出牌子上的词语。限时一圈，猜中数量多者胜。”
　　“过山车上猜词？”坐在后排的林欢儿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要把早饭吐出来？”
　　“所以建议早饭少吃点。”导演面不改色。
　　“第二轮，碰碰车对决。”他继续说，“每组一辆车，在规定时间内将对手撞出指定区域即可得分。允许结盟，允许背叛——规则只有一条，不准下车打人。”
　　笑声更大了。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后脑勺。
　　“第三轮，”导演合上文件夹，故意停顿了几秒，“疯狂迪斯科。每组一男一女同时站在一个剧烈旋转摇摆的圆盘上，最后留在圆盘上的一组获胜。”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讨论。“那不是要抱在一起？”“你以为呢？”有人笑着说。空气里多了一种微妙的、既像紧张又像兴奋的东西，像是上学时听到运动会要举行两人三足——所有的肢体接触都被规则合法化了，所有的靠近都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水上乐园的大门在上午十点向他们敞开。
　　这个季节的游客不算多，整个乐园像是被节目组包场了一样，巨大的蓝色滑道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水汽蒸腾上来，混合着消毒水和防晒霜的气味。更衣室的方向传来零零碎碎的说话声和储物柜开关的金属碰撞声。
　　二十分钟后，九个人陆续走出来。
　　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在每个人身上，泳装把身材比例的每一处细节都暴露无遗——有人大方地穿着高腰比基尼，有人裹着保守的连体泳衣却依然显得局促，男生的腹肌有几块清清楚楚，有几块则被节目组后期的良心拯救。但此刻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身材，而是那种心照不宣的、互相打量的目光——快速扫过，又迅速移开，像蜻蜓点水，却在水面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导演站在过山车项目的入口，橙色的滑轨在头顶蜿蜒盘旋，最高点几乎与旁边的棕榈树顶齐平。一辆六节车厢的过山车正安静地停在起点，安全压杠敞开着，像一排张开的怀抱。
　　“第一轮，过山车你画你猜。”导演举起手持喇叭，“现在请男女嘉宾自由组队，每队两个人。一人在地面举题板，一人在过山车上猜。猜词过程中不能说话提示，只能用动作和表情。”
　　“过山车上怎么做动作？”孙屿举手提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知故犯的调皮。
　　“你可以试试。”导演面无表情地回答，“但安全带不能解。”
　　组队的过程比想象中快，也比想象中微妙。九个人，总有一个落单——但不是今天。导演提前解释了规则：九位嘉宾中有一组可以邀请昨天获胜的嘉宾加入，但获胜嘉宾的奖励已经确定，不参与竞争。也就是说，今天比赛的胜者将是剩下的八人中的某一组。
　　分组结果很快出来了：孙屿和林欢儿一组，李妙和樊明昊一组，温以念和陆执珩一组参与碰碰车对决董利和秦好，剩下的金可怡因为落单而自然而然地成了裁判助理，负责在地面帮举牌的嘉宾举稳题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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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上场的是孙屿和林欢儿。孙屿主动坐上了过山车，安全带和安全压杠把他牢牢锁在座位上，他冲底下比了个OK的手势，表情轻松得像是要去坐旋转木马。林欢儿则站在起点旁的举牌区，手里拿着第一张题板，深吸了一口气。
　　题板上写着四个字：张牙舞爪。
　　林欢儿举起题板，同时自己开始模仿——她把双手张开举过头顶，脸部表情夸张地扭曲，像一只受惊的猫。然而过山车已经开始缓缓爬坡了，孙屿的视线随着车身上升，从俯视的角度看下来，林欢儿的动作变得有些滑稽。
　　“什么？爪子？”陈屿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过山车爬到了最高点，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垂直俯冲。
　　“啊————”孙屿的尖叫声拖出了一条长长的抛物线。林欢儿在底下拼命挥动题板，但孙屿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嘴里还在固执地喊：“是不是‘吓死我了’？四个字？”
　　现场笑成一片。
　　过山车翻过一个360度的回环，孙屿的头发被吹成了莫西干造型，脸部的肌肉在重力和速度的双重作用下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狰狞。他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见林欢儿正把双手举过头顶做老虎状，于是大喊：“虎虎生威？”
　　不对。
　　“狐假虎威？”
　　还是不对。
　　过山车在最后一个弯道急转弯，身体被狠狠甩向一侧，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不管了——我爱——你——们——”
　　一圈结束，准确猜中数量：0。
　　孙屿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但还是第一时间走到林欢儿面前，双手合十，表情虔诚而滑稽：“我的错，我的错。”林欢儿气得踢了他一脚，没用力，鞋面上的水花溅了他一腿。
　　中午十二点，第一轮比赛结束。阳光更加毒辣了，水乐园的地面烫得脚底板发疼。所有人转移到碰碰车场馆，头顶巨大的遮阳棚投下一片灰蓝色的阴影，十几辆碰碰车整齐地排列在场地上，车身漆成荧光橙色和绿色，像一群等待被驯服的机械甲虫。
　　第二轮，碰碰车对决。
　　规则比第一轮复杂得多：每组一辆车，场地中央划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区域，限时三分钟，将对手的车撞出圆外即得一分。每个组有三次“复活”机会，被撞出三次后淘汰。
　　比赛开始。
　　两辆碰碰车同时启动，电动机发出嗡嗡的低鸣。董利猛打方向盘，直接朝陆执珩冲了过去——那组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车被撞得横移了两米，后轮压出了白线。
　　裁判吹哨：“红队得分！”
　　陆执珩和温以念车在场边观察了两秒，他们没有贸然冲入混战，而是沿着圆形区域的边缘匀速行驶，像两条耐心的鲨鱼。
　　就在这时，他们加速，从董利的视觉盲区切入，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车的侧面。
　　董利的车原地打了个转，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然后歪歪扭扭地冲出了白线。
　　“蓝队得分！”裁判指向温以念和陆执珩
　　三分钟的时间在碰撞和笑声中飞快流逝。最终，碰碰车环节的积分榜上，温以念和陆执珩以绝对的优势领先地面上满是轮胎摩擦留下的黑色痕迹，像一场激烈战斗后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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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最后的对决项目：疯狂迪斯科。
　　场地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气垫圆盘，直径约八米，边缘微微上翘，像一个扁平的飞碟。圆盘底部连接着液压装置，启动后会同时做公转和自转，并随机改变倾斜角度和旋转方向。嘉宾需要站在圆盘上，想办法不被甩下去。
　　首先是孙屿和林欢儿对决董利秦好，胜出的队伍和碰碰车取得胜利的陆执珩温以念进行最终pk决出获胜队伍。
　　激烈的角逐过后，各位嘉宾都已经体力不支盼望着能早点回去休息。夕阳把水上乐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橘色。水面上跳动着碎金般的光，远处的滑道变成了黑色的剪影。导演拿着最终积分表走到所有人面前宣布：
　　“今天的获胜组——温以念和陆执珩。”
　　导演清了清嗓子，笑意更深了：“那么，今晚七点，两位请准时出席——专属甜蜜约会，以及，烛光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