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好大的誘惑（修） 前面是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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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心昕要怎样回答呢？她那些悸动本就藏得不好，是没封好口的信，就怕稍微挪动一下，里面的秘密便掉了一地。
她在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看到星芒，尤为灼人，灼得她视线往下飘，落在他带笑的唇上。她往后缩，他突然追上来，唇瓣贴她眉心一下，微凉又柔软。
他弯下腰 ，抚上她后颈，用指腹摩挲着细嫩的肌肤，带来了一串细细的战栗。许心昕反应过来时，他们已是唇舌相依，红酒的甜与辣在世界中弥漫。
她那些藏不好的悸动终是溢了出来，连同呼吸，被他悉数接住。
两个微喘的人在昏暗灯光中对视，顾未辰似笑非笑地问："要跟我试试吗？"
"试什么？" 许心昕缺氧，跟不上他的节奏，脑中却浮起刚才听过的话。这是桃色陷阱，还是童话故事书里没写出来的，那关灯后的故事？
她皱了眉，他是什么时候把套索埋在落叶下呢？
她坐正， "我不要。" 朝他摆摆手："我喝了酒，我想吐。"
顾未辰看她眼神闪烁，笑出声，问她："没喝酒就行了吗？"
她摇了摇头："我不一夜情。"
"谁要跟你一夜情？"
"那你在做什么？"
顾未辰把手从她发间抽出来，右手摊在两人之间，手心向上，敛了眉目笑意：我刚才说的是，很认真的那种。是你说的一盏灯，是我一场奋不顾身的冒险，是我们老了互相搀扶的那种恋爱。你想跟我试试吗？ " 而欲望这回事，顾未辰没能够保证。爱，说出来了，就会再做出来，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东西。
顾未辰好像拿出了他的真情实意，是欲望刹车后的一场告白，好大的诱惑。
"要奋不顾身那种？" 许心昕看着他厚实的手掌，手指骨节分明。
"对我来说，是的。" 他偏过头，问："你想要游戏人间啊？"
"哦......" 所以他有过很多段不那么用心的关系吗？她伸出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顺着手纹慢慢滑到手腕。最后还是轻轻用指尖推开了他的手：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
顾未辰呼吸变得重了，反手抓住她："谁教你这样拒绝人的？这叫挑逗。不叫拒绝。" 又学她，用指尖在她手掌心划了几下。
"好痒。 她把手藏在身后。
她眼神这么清澈。顾未辰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看进许心昕的眼睛，里面也有星河。他往后靠，看着天花板说： "不急。我们一步一步来。 "
像舞会中，未能跳完的一支舞。"早点睡，明天见吧。" 顾未辰拉起她的手，轻轻的在手背亲了一下。他推门而出时，室内还有红酒香，缠着他刚才的轻声细语。
许心昕摊在床上，梳理她的悸动。
她脑海中的小天使说：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可是另一把声音笑了出来：你不看看这是谁。得到了，就会赶你走。那些优秀的人儿都得不到的，你凭什么？
对啊，我凭什么呢。她想。顾未辰眼底深潭上的火光一闪，是燎原，或是风一吹便灭，谁知道呢？她告诉自己，前面是未知的海，这里就是岸啊。
可她又翻了翻身，把脸埋在手里，手机震动，把她吓了一跳。
"怎么不接电话？" 是林晓瑜元气满满的声音。
"我前几天不是手受伤了吗？刚才在换纱布呢，腾不出手来。" 她说。
林晓瑜声音中有期待，她说，明天跟张凡约在尖沙咀茶餐厅，吃了饭，一起去海滨长廊散步，然后坐天星小轮去对岸，中环海旁有圣诞节嘉年华。最后可以去山顶，又或者去兰桂坊看牛鬼蛇神。
"你明天不能住四季了吧？" 林晓瑜问。
"当然了，老板明天回北京。我明天不去兰桂坊喝酒了啊。"
"去吧，世界很大很有趣，去见识一下呗。不要一顿烛光晚餐就被人哄骗了去。" 林晓瑜那边有滑鼠声，"你早点睡，晚上别乱开门。外面都是牛鬼蛇神。我要工作了。"
许心昕心想，太迟了。
她晚上又梦到了顾未辰。她倒在柔软的床，落了一身细碎的吻。他把她送上了云端，是她未尝过的滋味。她在软成春泥一片的时候，跟他说："我愿意。我愿意跟你去冒险。"
他笑了。
云端闪了白，红霞往回倒，只一刹，天幕爬满乌云。
蝴蝶流连花间，蜜香缠绕绯红帷幔，春风一吹，女子脸颊也桃粉绯绯。
侍女在案边磨墨。有女子问："兄长道，水乡如烟，碧叶浮春，红花烂漫。先生，你可曾去过江南？"
隔纱有人影浮动，男子声音似浸泡于水中，他道："三月时节，春未尽，花未落，于江南游湖自能看到人间好风光。"
女子欲言又止，执笔之时，道："心昕未曾去过烟雨之乡，也不求历遍天下。" 她看向被轻纱所覆之人："只求，看过先生眼中山河。"
"胡闹 "
春雨未尽，洗不去荷塘上飘渺烟雾。碧波荡，荡出一片绯。
乌云没了，云端红霞又如约而至。
许心昕带着梦中的旖旎醒了过来。红霞爬上她的脸，残留了云端上的欢喜，脑海只剩春风三月中翻飞的帷幔。
梳洗后，她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尚早。顾未辰的消息却踩着点赶到，只有简单几个字："下来吃早餐。 "
阳光肆无忌惮地照进餐厅，连尘埃都照得清清楚楚。对面是顾未辰穿戴整齐，慢条斯理吃煎蛋奄列的样子，间中看她一眼，轻飘飘的，但投下的石子，在心间传来好大的落水声。
许心昕想藏起来，她不像顾未辰，能表现得这么云淡风轻。
"今天的行程呢？" 他问。
"今天只有分部的圣诞联欢会。晚上七点飞北京。文叔在入境大堂等你。我已经跟酒店说了，会晚些退房。"
"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北京？"
"啊，我有事儿。" 她脑中都是黏黏的浆糊，说："对了，回程的机票我会自己补钱。"
顾未辰一副公私分明的嘴脸："出差前后两天的机票都可以报销。" 真专业，许心昕想，这是对的，向专业的人学习。
她声音也冷下来："下午圣诞联欢会，亦澄说了要邀你合唱。已经一个星期了，你想好了吗？" 顾未辰想了想，问："你觉得呢？"
许心昕抿了嘴唇，不带一点犹豫，她说："经理人拟的歌是《A Thousand Years》。你可以的话，我便跟亦澄那边说了。" 他挑挑眉，"听你的。你说行就行。"
两人吃过早餐，走到酒店大门。
今天没下雨，干干爽爽。顾未辰勾着两大袋礼物站在四季门口，阳光打在他身上，眼神清明。他忽然靠过去，清香的风也吻了许心昕一下，她闭了闭眼。
再看他时，他眉梢染了笑意，说："我也有哆啦A梦的口袋。你看看。" 许心昕循他眼神望过去，他似乎在说自己的外套。在他专注的目光下，她把手伸进去，抽出了一条红绿花纹的口袋巾，是圣诞节的颜色。
他说："这里。" 然后弯下腰，让许心昕把口袋巾放在他胸口处，红绿的，喜庆的，露了半张脸，像在跟清冷的冬天打招呼。他今天穿一身黑，这个敷衍的装饰像他那样惹眼，在人海中，一眼就看得到。
纸袋子晃了晃，里面中放了一个湖水蓝色小盒子。顾未辰好几次想拿出来，又找不到时机。他说："另一边还有。"
"哦......" 许心昕又摸了一下，拿出了一小袋酒心巧克力。
"给你的。 "
许心昕没想到还有这招。
"太贵重的礼物，怕你不收。" 公司的车来了，顾未辰抛下这句话，跳上了车。许心昕尾随他跳上去，内心的气球飘起了，没落下来。
许心昕拿着那袋巧克力，不知所措。总觉得空气中有巧克力的苦，又有昨晚的酒香，令人联想起，辣辣的酒，冰凉的唇，灼人眼神，是情不自禁的亲近。
这就是鱼饵，也是落叶下的套索。不就是几颗巧克力？送谁都可以啊。她自说自话。
"昨晚睡得好吗？ " 顾未辰看她。司机在倒后镜看顾未辰。许心昕看了一眼司机，没来由的心虚。
"睡得不错，顾总。亦澄想约您彩排，就上台表演前的半小时。可以吗？ "
"跟她说，只能十五分钟。 "
"知道了。晚上的航班，已经帮您预办登机。 "
"嗯，知道了。 "
"我把餐单发你邮箱了。你要预选菜式的话，提前告诉我哦。 "
顾未辰双手交叉叠在胸前，看着她不自然的样子，嘴角快压不住了。
车子移动得很慢，这大概是大城市的通病，在繁忙地段，有时候地铁比车子更快。顾未辰不介意多坐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许心昕发消息："今天第一天上班？"
她偷偷看旁边人一眼，回了："不是啊。 "
他手指飞舞："选航餐也要发邮件？我们有这么不熟？ "
"我们是不熟。我不是临时秘书吗？ "
"我们昨晚不熟吗？"
"我喝多了，失忆了。"
"但你记得自己喝过酒。"
说不过他。
许心昕懊恼自己像落入他捕兽网的猎物，挣脱不出来，绝望中又不合时宜地想，猎人对她那么温柔。
窗外的高楼大厦将她围困，车龙使她寸步难行，她是这么的渺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好大的誘惑（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