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礼物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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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竞坷刚落地星城，程宇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他那边有点吵，程宇杭靠近手机喊道：“梁狗！你人呢？怎么还没来？”
“什么？”梁竞坷刚下飞机，还有些恍惚。
“不是说好了晚上来我家吗？今儿个我生日！你忘了？”
梁竞坷这才记起来，来京市前程宇杭还特意给他发了消息。
“半个小时，马上过来。”
梁竞坷言简意赅地回复过后挂断电话，出机场在路边拦了辆车。
他至今仍记得上学的时候第一次给程宇杭过生日时的场景，那绝对称不上愉快。梁竞坷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时他们所以为的惊喜却是推动雪山崩塌的一片雪花。
程宇杭的生日正好卡在考试和家长会的中间，刚好出完成绩，排名表当晚就贴在班级后面的宣传栏上。
成绩表这种东西注定对学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管是考得好的还是坏的，都能站在那儿看半天。
趁着大家都围在后面看成绩表的时间，冯青青悄悄把陈奕和季天然喊出去布置场地。
憋了一整天，惊喜终于就要揭晓了。
她们本来是想昨天卡着凌晨的点给程宇杭一个惊喜的，但在梁竞坷的劝阻下，她们最终还是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否则很有可能在第二天课间操直接喜提全校点名批评。
条件有限，她们只在小卖部找到了去年元旦剩下的彩带，勉勉强强凑了几条挂在黑板上，由公认写字最好看的季天然题字。
生日蛋糕是梁竞坷的妈妈友情赞助的，晚自习前亲手交到他手上，天气凉快，现在还保持着非常完美的形状。
一切准备就绪，临走前，冯青青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轻轻关上门，按住怦怦乱跳的胸口下了楼。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铃声停了，梁竞坷还坐在座位上。
程宇杭过来找他：“走啊，还坐着干嘛。”
对面教室的灯还亮着几盏，梁竞坷坐在那儿挠挠头，灵机一动：“我突然想起老谢跟我说作业改完了要我去拿。快，陪我走一趟。”
说完他拿起搭在椅背的外套，无视对面人脸上的情绪，不由分说地拉着人走。
老谢的办公室在五楼，两个人站在门口，推门没推动，门锁了。
程宇杭催促：“行了，快走吧，再不走宿舍都锁门了。”
“哎！等等！”
这栋楼的灯熄得差不多了，梁竞坷心一横：“……你慢点，这太黑了。”
他绝望的闭了闭眼，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于今朝。
知道他怕黑，程宇杭沉沉地笑了两声，还是放慢了步伐，打趣道：“要扶吗？”
“……不用。”
走到楼梯间，程宇杭的袖子被他扯住：“等等……”
“又怎么了？”程宇杭停下脚步，声音有些无奈。
梁竞坷：“你有没有听到楼上有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小猫在叫？”
“别闹了哥，你再不走我走了。”程宇杭被他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梁竞坷在内心默默叹气，到这地步了，再不上去都对不起自己这堪称“金扫帚”的演技。
“你信我，我真的听到了。天气这么冷，万一晚上下雨了，它一只小猫在那多可怜，去看看……”
程宇杭满是狐疑，终究还是跟了上去，于是两个人“找猫”找着找着就到了提前布置好的教室门外。
他也是傻了，听到里面传来声音，第一反应是：“找到了吗？”
眼前突然闪过星星点点的光亮，接着耳边就传来并不怎么整齐的歌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喔喔喔~~~生日快乐！”
冯青青捧着蛋糕走到他面前，蜡烛的火光倒映在她眼里，亮晶晶的，整个人都晕着一圈光。
“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程宇杭愣住了，他没动，也没说话。周围黑漆漆的，配上不合时宜的安静，仿佛这是一场恶作剧。
季天然催促道：“快呀，愣着干嘛。”
大家都以为他还沉浸在惊喜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程宇杭看着季天然天真的笑脸，瞳孔里有东西在闪烁。
空气只凝滞十几秒，很快就在他的笑声中重新流动起来。
“许好了。”
下一秒，精美蛋糕上的蜡烛被吹灭，所有的光亮都来源于窗外。
大家纷纷送上祝福和礼物。
“生日快乐，临时买的，别嫌弃哦~”
“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记得回去再拆哈。”
“喏，特意挑了你最喜欢的蓝色，不用太感动。”
最后，只剩下冯青青。
陈奕推了她一把：“还不把你的礼物拿出来？”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而她欣喜又害羞地看着他。
“橙子，听说你喜欢新世纪福音战士这部动画，这个手办是我让爸爸从日本带回来的，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程宇杭看着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很大的盒子，包装精致，捧在手里。
“谢谢……”
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冯青青从头到脚都闪着光，熠熠生辉到让周围所有都黯然失色。
程宇杭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这个礼物对于高中生来说实在太奢侈了。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程宇杭垂着头，迟迟没敢伸手去接。
冯青青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脚尖相对局促地摩擦着。
“没有很贵的，只是我的一份心意……”
周围一片死寂，冯青青无助地转头看向季天然和陈奕，双眸晶亮。
陈奕刚要上前说话，被身侧的梁竞坷大手拦住。他从冯青青手里拿过礼品盒，声音清淡：“这是我和她一起买的，收着吧。”
季天然看到程宇杭缓缓抬起头，露出柔和的轮廓和平直的唇线，看不出此刻是上扬的还是紧绷的。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投射在她身上，像审视一般。
是她搞砸了吗？
下一秒，预备铃响了。
陈奕喊了一声：“完蛋了，快走快走！”
短暂的狂欢被叫停，午夜的钟声响了，灰姑娘也要坐上南瓜马车逃走了。
程宇杭把蛋糕放回包装盒，一回头发现季天然还愣着，他喊了她一声。
程宇杭轻轻问她：“你没事吧？”
前面三个人已经跑得不见人影，程宇杭迁就着她的速度，一直回头看她跟上来没有。
穿过樟树林，前面就是宿舍楼。
此刻铁门已经关了一半，程宇杭看着她走进去，刚要转身，又停下。
“你……不高兴吗？”
声音轻得像羽毛，混在呼呼的风中，最终落在他脚下。
“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似乎是在笑，但并没有看她，笑容未达眼底。
季天然绞着手指：“青青她为你的生日准备了很久，我们都以为你会喜欢的……”
“喜欢什么？”程宇杭一步步向她逼近，绷直的嘴角流露着危险的气息。
季天然下意识地往后退，右手抵住冰冷的铁门：“喜欢……她啊。”
“呵。”
程宇杭冷笑一声，身侧的手逐渐收紧。
“谁告诉你的？”
“我……”季天然被他狠戾的眼神吓住，声音里染上委屈的哭腔：“我怎么知道嘛……她找你说话的时候你不也挺热情的，她长得那么好看，也没人会不喜欢她吧……”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柔到无可奈何的叹息。
“季天然。”程宇杭突然伸手握住她双肩，气息逼近：“不要再自以为是地猜测了，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可以吗？”
季天然呆住了，“看…看什么？”
回应她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他粗重的呼吸。
程宇杭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季天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程宇杭半明半暗的一张俊脸始终萦绕在脑中，挥散不去。
从胸口到胃，一种怪异的酸胀感堵在身体里面。季天然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蜷缩着，不自觉地夹紧双腿，直到意志对抗不了疲倦，沉沉睡去。
第二天依然是个阴天，虽然太阳没有升起，但新的一天早就到来了。
程宇杭还是那个程宇杭，热情、温和、健谈，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聊天时一如往常的开玩笑，依然那么受欢迎。
生日很特别，但也仅仅只有一天。
他的十七岁生日就这么过去了。
“这周五开家长会，我已经在家长群里发了消息，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的，下了课可以到办公室来找我。”
语文课上课前，朱俐跟他们说。
不管是小学还是高中，家长会还是那么些流程，毫无新意。如果说有那么一点值得期待的话，那就是当天下午可以获得短暂的自由。
一下课大家就围绕着家长会讨论起来。
“唉，等开完会我的耳朵又要遭殃了。”大伙的脸上不免都出现一丝愁色。
“可不是吗，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我妈每次就是那一句：为什么人家能考第一你不能？真是烦死了。”
大概全世界所有的家长都一样，只能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多么多么好，却不知道别人家的父母是如何的。
好在年少的烦恼总是转瞬即逝的，他们总有更多的快乐可以用来填补悲伤。
有人提议：“哎，不然我们那天去操场露营吧？”
“神经，天气这么冷，怎么露营？”
陈奕倒是觉得蛮好的，她喜欢跟大家待在一起：“我宿舍有块垫子，到时候带过来，再买点零食，完美！”
“那我让我妈帮我把音响带来，到时候还可以一起唱歌！”
“好啊好啊。”
“就这么定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想着怎么能让那天下午更加丰盛起来。
此时，对面五楼的办公室内，程宇杭坐在朱俐对面的椅子上。
“……这是高中第一次家长会，如果能来最好还是来一下，时间不长，顶多也就一个多小时，可以的话你再跟你父母沟通一下，实在来不了再跟我说。”
朱俐看着面前低头沉默不语的程宇杭，心中浮现疑虑。按理说他成绩很好，生活上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完完全全的三好学生。
实际上也没有什么需要跟家长沟通的，但他这幅模样总让她觉得不放心。
朱俐扫过他波澜不惊的脸，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不用放心上，来不了也没关系。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的话，可以跟老师讲。”
尽管两人谈话的声音很小，但周围不时的动静还是让他有些许的不自在。这种不自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的特殊，而这份特殊又不同于别的特殊，让他时刻露怯。
程宇杭轻轻眨了眨眼，拨开挡在眼睛前的碎发。
“好。那我就先走了，谢谢老师关心。”
他说话做事永远滴水不漏，乖顺、得体，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不正常。
“嗯。”朱俐皱了皱眉：“行，去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