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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家 我下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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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车后接着转站,坐公交,坐私家车,一路颠簸,夜色入目之即终于到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丢在床上。
家里依旧很冷清,静夜一点点压缩着我的影子,把我的呼吸隐匿进黑暗之中。
我的家在一个小镇上,家人只有我的母亲,如今在外地。
小镇叫做留彩镇,镇子上我有两个至今还在联系的朋友,一个叫朱潋,一个叫白夏梨,这两人都去了隔壁省上大学。
休息一会后我和母亲通了话,她说国庆很忙,不回来。我的意料之中。
其实母亲所在的城市里也有一套房子,但那是母亲和另一个男人的家。
母亲是一个坚强又厉害的女人,父亲在我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一个人带大我。
直到初中,为了我高中的学费,她不得不走向大城市工作,而我自己留在镇上读书,生活。
后来,她在城市里遇到了爱情,和那个男人结了婚,有了我妹妹。
我为母亲有了新的幸福生活感到高兴,她的生活不再是围着我转了。
但我确实不太想回那边,那里没有我的位置。
朱潋和白夏梨给我发了信息,朱潋约我出去吃烧烤,白夏梨说她明天才能回来。
我们还有个小群,约着过两天去踏秋。所谓踏秋,不过是沿着小镇的随便一条路走,绕进山群里。
我拒绝了朱潋的烧烤邀约,今天实在是太累,洗完澡我就睡了,迷迷糊糊中我梦到了明青空。
我们站在高中四教的楼梯转角,明青空收下我的情书,同意了我的表白。他含着笑,而我情不自禁,低头吻向他。
第二日,已经不能算是早上了,到了午饭的点我才起床。
手机上已被信息轰炸,三人群里消息发了99+。
最前面是白夏梨说她已经到了镇上,什么时候出来。朱潋回了几条,然后他们两个疯狂艾特我,问我是不是死了。
我起身,回了个没死,随便,便拖着鞋去给自己做饭了。
家里面没人,冰箱里自然也空荡荡。我去台上拿了包还没打开的挂面,下锅对付两口。
还没吃完,那两傻登发消息说已经到我家楼下了,让我开门。
“懒得脱鞋了哈,”朱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往沙发上就是一趟。他长得高高瘦瘦,整个人身上却总显出蓬勃朝气,很讨小姑娘喜欢。
白夏梨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留着一袭棕色卷发,五官立体张扬,嘴巴却特不饶人。
她更直接,索性直接往地板上一坐,催促着我赶紧吃。
“我家里很久没人打扫了,你俩来的正好,快帮我打扫卫生。”我吃完面收起碗往厨房走。
“我去,这么不要脸。”朱潋一边骂,一边起身去拿扫把。
“他要是要脸,世界哪天就可以爆炸了。”白夏梨环顾四周,拿起鸡毛掸子把墙上结的蜘蛛网打了。
“晚上请你们吃烧烤。”
朱潋瞬间一改嘴脸,“这还说啥,为眠哥打扫是我的责任。”
我懒得和他贫,“下午去哪里。”
一说到这,朱潋瞬间眉飞色舞,得意洋洋,“我爹这几天不上班,把车借我玩了,我带你们兜风去。”
“哟,原来是来孔雀开屏的。”白夏梨嗔怪道。
“欸,这话就不对了,你们一个不识人间风情,一个彪悍人生无需解释,我开屏求偶给谁看。这是你朱哥心地善良,带你们体验不同以往踏秋的非凡世界。”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既然开车,那就去就去九缘山吧,我想去寺庙看看。”
“成。”朱潋应道。
我洗了碗放在橱柜里,“地我回来再拖,走吧。”
开车去确实是另一种感觉。
我打开车窗,云高风清,盘山路铺展眼前,心情难得明朗畅意。
“你去寺庙干什么,求佛拜神?”白夏梨好奇问我。
“还愿,顺便再求姻缘。”
“求姻缘?你小子是在大学看上谁了,我还以为你是个痴情男呢,没想到没想到,过了两三个月就移情别恋了。”朱潋挤眉弄眼。
朱潋虽是个直男,但对我搞基这一行为并没有鄙夷不屑。
我当初和他们说我喜欢男人,白夏梨一脸无所谓,朱潋震惊三秒,而后欣然接受。
“没有移情别恋。明青空也在这个大学。”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懒得和他计较。
白夏梨调侃,“我去,这么巧?此乃天赐良缘啊。姓谢的你春天要来了呀,抓住机会好好加油。”
“就怕有缘无分咯。”朱潋依旧欠揍。
“你信不信我踹你。”
“别别别,我开着车呢,一脚下去丢三命呢。”
白夏梨侧头看我,“欸,我说真的。你这么喜欢他,高中时候没给他表过白?”
莫名,我想起今天早上做的梦。
“没有。”情书不算。
寺庙在山顶,到了停车场我们还得爬一段路。
喘着粗气向上走了半天,我们几个都有点渴了。
看着前面的黑心小摊,没带水的我们三个,只好在这里一人买了一瓶七块钱的可乐大口灌入,再打算在旁边的亭子里歇息会。
秋风习习,亭子里几个中年人直接躺直睡了。那几人倒是惬意,我们三个遭了老罪,没地休息,只好继续向上走。
登了顶,来到最大的殿中心里,感谢佛祖对我高考顺利的保佑。
其实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佛祖是谁,保的是什么,当初来求,不过是图个心理效果。不过高考顺利成了,就再来拜几下还个愿。
这次来,我查了手机,求姻缘得求菩萨,观世音菩萨。
我来到侧殿,对着观世音菩萨虔诚三拜。
本还想着身上没带现金,该如何以表诚意求菩萨显灵。幸好寺庙与时俱进,菩萨前桌上摆着收款码。
我扫了码,给菩萨转了9.9,但我又觉得有点少,未达心意,又转了个6.6,求她保佑我的爱情。就是不知道菩萨管不管同性恋了。
三个臭皮匠在山上打打闹闹,瞎转悠了半天,终觉得没意思了,便下山觅食去了。
国庆节的烧烤店人也多,白夏梨不喝酒,我们就索性买了提娃哈哈喝。
喝的是娃哈哈,朱潋却像喝了酒,惆怅起来,“其实吧,我谈了场恋爱。开学第一个周遇到的一女孩,长得特可爱,谈了两个多周,那女孩儿觉得不合适,就跟我分了。”
“怎么没听你和我们说过。”白夏梨接过我递过去的串,问道。
“怕刚说不久就分了,太尴尬,不过确实是这样,哈哈。”
“哪里不合适?”我好奇。
朱潋沉默一会儿,“思想观念不同吧。有人喜欢安定,有人喜欢追逐,没办法,合不来……爱情这玩意儿真是……说不透,算了,撸串吧,吃喝玩乐更重要。”
我们三个人聚在一起玩了四天,朱潋和白夏梨得提前返校,偌大的镇上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不过没事,明天下午我也要返校了。
晚上玩着手游直至手机没电,给手机插上电,想着要不要带点什么去学校。
拉开房间里的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个挂件尤为显眼。
那是只小小的蓝色水母,本来打算毕业时作为毕业礼物送给明青空的,一拖再拖,最终没送出手。
带去学校吧,我这样想着。
打开背包,带回来的电脑还放在里面,回来之后压根没打开过,白白给自己加重量。
把这挂件放在隔层,嗯,收拾好了。
躺在床上,入睡之前我刷了会儿动态。
明青空发了国庆来的第一张照片。长空泼金,是大兴安岭的景色。
‘林海莽莽,秋意正浓’,配文居然是我在车上对他说的话。
按捺不住,莫名地,我有了点期待。
许是晚风,撩得我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