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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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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刻还在宁若风和宁为夜而有些低落,下一刻听吉公公说裴将军在宫外等着自己后,言夕岚心上的阴霾瞬间便一扫而空了,在距离宫门还有一里路左右时,他便迫不及待地弃了轿子,飞奔着朝宫门跑去。
许是心情好了,连带着这有些炎热的天,也不觉着闷了。
他一路跑着出了宫门,老远便瞧见裴江寂抱臂立在马车旁等他的身影,阳光投下光影,勾勒出少年将军利落的身形。
好帅!竟然是我对象!
言夕岚更加兴奋,一蹦一跳地就往裴江寂怀里冲。
裴江寂也配合着张开双臂,把他抱了个满怀。
两人几天未见,都颇为思念对方,抱紧了便不撒手了,靠在彼此肩头,汲取着对方的气息,缓解相思之苦。
抱了好一会,直到吉公公出声打断,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彼此。
“吉公公,麻烦再帮我跟皇上说声感谢。”
吉公公摆了摆手,“老奴知道了,一路平安,裴将军言公子。”
吉公公走后,言夕岚兴奋劲还没过,抬头认真描摹着思念多日的脸,发现裴江寂眼下的青黑有些明显,心疼到不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一直在等我?没睡觉?”
“你不在,睡不着。”裴江寂再次把人搂紧,头埋进言夕岚的颈窝吸了吸,又微微退开,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没受伤吧?”
“没有,皇上竟然一点都没责罚我。”
言夕岚惊讶道。
“而且我以后可以正式用言夕岚的身份在梵属州生活,皇上还让我去州署办理户籍!”
“以后我就是真正的言夕岚了,有名有份的那种!”
“恭喜呀,小言公子。”
裴江寂揉了揉言夕岚兴奋得鼓起的小脸,笑着亲了亲他的嘴,柔声道:“那往后,小言公子是要同我在梵属州双宿双飞?”
言夕岚害羞地捂住脸,“当然!”
回程的马车还是送他俩来的那辆,皇帝安排的人送他们回去,看着马车里满满当当的好吃的,言夕岚不禁再次感叹,宁若风不愧是自己选中的皇帝,真是个大好人!
“这几日,你回侯府了不?”
言夕岚躺在裴江寂腿上,一边被投喂瓜子,一边分享这几日的经历。
“回了一趟。”
“怎么样?”
“老样子。祖父问了问边境情况,父亲当没我这人。”
裴江寂神色如常地讲述着他家人对他的态度,言夕岚听了心里不是滋味,暗自腹诽裴家竟然没一个人关心裴江寂,不过没真吐槽出来,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裴江寂的头,之后又指了指自己:“以后你的家人在这里。”
裴江寂眼睛眨了眨,俯身在言夕岚唇上轻啄一下:“好,我们回家!”
马车行驶的进程很快,除了路过鸿雁州时,在谢家医馆吃了顿饭,便没多耽误,很快便行入了梵属州境内。
“皇上,裴将军和永……言公子已抵达梵属州境内,是否要继续安排当地监察署跟着言公子?”商青看着书案旁揉着眉心,神色略显疲倦的帝王。
“不必了。”宁若风摆了摆手,“你帮朕做件事。”
商青拱手问道:“皇上请吩咐。”
宁若风摩挲着一枚鸽血红的扳指,停顿了好一会,才说:“帮朕查永宁王的下落,无论是死是活,都把他找出来。”
作为负责情报的机构,监察署早已看过裴江寂提供的证据,也都知道言夕岚不是宁为夜,而真正的永宁王,无人知晓他的下落,一个大活人却凭空消失了。
商青当然知道,要查宁为夜的去向可谓是难如登天。可看着皇帝提到永宁王时,眼里透出的那点失魂落魄,他又不忍心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总归让人有个盼头。
言夕岚和裴江寂是在七日后的傍晚抵达梵属州的,进城时,天还大亮着,等到了别院下了马车,太阳已经开始变成了暖黄色,要落不落地悬在西边的天空,而另一边的天上,月亮也悄悄爬了上来。
看着这幅景象,言夕岚心里头高兴,指着天上还不甚明显的月亮,笑着对裴江寂说:“看!日月同辉,好兆头!说明我们的新生活会顺顺利利~”
“没错,会顺顺利利。”裴江寂搂着他的腰,陪他一同踏入别院。
别院没什么变化,除了那棵石榴树的花已经落光了外。
“公子!将军!你们回来啦!!”
伴着呜呜的虫鸣,秦醋大着嗓门从厨房里头走出来,身上还围着条围裙,手里提溜着一条鱼,后面跟着个同样惊讶的墨竹,但墨竹显然要比他淡定些,和俩人打过招呼后,就自觉去帮他们卸行李了。
“醋儿!”
许久未见秦醋,言夕岚还是挺想念的,一溜小跑冲到秦醋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裴江寂搂着他的手还僵在半空,瞧着抱在一起的主仆二人,无奈笑了笑,收起了手,快步朝他们走去。
“你干嘛呢?”言夕岚松开秦醋,看着他手中的鱼,好奇道。
“我和墨竹本打算吃火锅,正在备菜呢,刚听见你说话的声音,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出来一看,没想到真是公子。”说到这,又一脸委屈的模样:“我还以为公子……”
“行啦!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言夕岚拉着裴江寂的胳膊,朝厨房抬了抬下巴,示意秦醋:“正好我也想吃火锅了,加上我俩呗!”
“那公子和将军先去厅里歇会,我备好菜一会送过去。”
稍微洗漱之后,二人来到饭厅。
饭厅正中央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墨竹和秦醋正忙着从厨房到饭厅来回忙活传送菜品,言夕岚和裴江寂见状,也都跟去帮忙。
所有人为了一顿晚饭忙碌的模样,让言夕岚感到很幸福,让他想到小时候过年。
那时候,他的父母还很恩爱,爷爷奶奶也都健在,爷爷奶奶和一大早就开始杀鱼、切肉、备菜,爸爸妈妈则忙着打扫卫生给整个家大扫除,言夕岚就拿着个玩具小汽车,从一个房间玩到另一个房间,最后玩到客厅。
因为要配合父母打扫卫生的节奏,所以被赶来赶去,在房子里的各个空间穿梭。但他也不恼,反倒觉得开心,听着厨房里爷爷奶奶偶尔传来是先放盐还是先放糖的小争执,爸爸妈妈互相协助着擦窗玻璃灰尘的互相关心,言夕岚没来由觉得很快乐,那是一种安心踏实的快乐,可小时候的他不懂快乐因何而来,只将一切归功于过年。
父母爷爷奶奶都离开后,他再也没在过年体会过那样的过年。
工作后的第一年除夕,他一大早去租房附近的超市买食材,想跟小猫一起过个年。刚下了楼,碰见楼下的邻居老两口,拖着小推车,牵着手,步履匆忙地往超市赶,一边赶路,一边聊着xx今天中午就回来,xx一会就去接xx过来,要赶紧去超市买新鲜的肉,虽然年夜饭很繁琐,但他们脸上洋溢着喜气的笑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言夕岚跟在他们身后,悄悄听着他们的对话,回忆自己的小时候,似乎觉得这样能复刻一些过去感受过的那种快乐,那种心里被填满的充盈感,可别人的幸福是偷不走的,他没能再次拥有那样的快乐,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或许都没机会再体会那种快乐。
没想到十多年后,在自己写的小说世界里,在一个不是除夕的普通夏夜,他重新拾回了踏实、圆满的幸福感受,而能给予这样感受的,只能是家人。
无论是厨房里片鱼的秦醋,手里端着好几副碗筷向饭厅走的墨竹,还是不太熟练但有力气凿冰沙的裴江寂,言夕岚突然真切感受到,他再一次拥有了家人,在这世上,拥有了与他有深刻羁绊的人。
心里开心,切西瓜都切得轻快又有节奏,低垂的眉眼在唇角的牵动下一同上扬。
“在笑什么?”裴江寂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也笑着朝他投去目光。
“没什么,就是很开心。”
言夕岚对裴江寂眨了眨眼,又低着头继续切西瓜,只不过,他切得并不专心,因为他在心里偷偷祈祷着。
不管是哪路神仙能够听到,请让我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吧,谢谢你们!我以后一定只做好事!
久违地吃了一顿代表团圆的饭,四个人都吃得大汗淋漓,但每个人都很开心,吃得很尽兴,还喝光了两坛子女儿红。
许是心头大患得以解决,不胜酒力的言夕岚也喝了不少,喝到最后,只能晕乎乎地被裴江寂扛回了房间。
“我、很开心……”
“我高兴,你开心吗?裴江寂。”
醉鬼言夕岚趴在床上,侧着头闭着眼睛迷迷糊糊说些醉话。
“我也很开心。”裴江寂洗了条帕子,从他的额头一路擦拭到脖子。
微凉的帕子贴在皮肤上,面部的温度消减许多,言夕岚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半掀开眼皮,瞧着裴江寂在自己脸上的动作,双手握住那只擦拭的手,神秘地笑道:“我刚刚跟神仙许愿了。”
手被人握住,裴江寂顺势俯下身去,撑在言夕岚的上方,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沾了水黏着皮肤的发丝,看着那张红润的唇,喉结滚动,“许了什么愿?”
他神秘兮兮地捂住了嘴,声音从不严密的指缝里泻出:“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就换个方式告诉我。”
“什么方……”
话还没说完,言夕岚的双手便被架过了头顶,嘴唇被裴江寂强势入侵,牙关被舌尖顶开,口腔内壁无一不被舔舐,带着醉意的吻,似是更容易触动某些开关,让本就炙热的空气,熊熊燃烧了起来。
屋内没有点灯,月光从窗外探进来,银白色的光恰好落在交叠的身影上,覆上一层朦胧的天然薄纱,能瞧出高低起伏的身浪,看不真切,只有偶尔传来的低吟和咕啾咕啾的水声,昭示着此刻帐内的春色。
欠了一个月的债,总归是要还的,至于还清了没,这就得问两天没能下床的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