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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带着试探 温月明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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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后,秦承尧又没再发现温月明晚上出去凌晨回来的事了。
因为他欲望炽烈,怕说话太多露破绽,这些天温月明晚上给他做针灸和推拿时,他都忍着不吭声了。
温月明本来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秦承尧不主动和他说话,他更是乐得清静。
每次治疗完,温月明走后,秦承尧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房间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可他总觉得,房间里还残留着温月明的气息,挥之不去。
很快,就到了公司团建的那天。
紫屏山因石色凝紫,绿荫如屏而得名。
它山势平缓,山顶的灵螺寺香火鼎盛,以求签灵验而名气远播。
山脚下建有大量民宿,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是A市著名的旅游景点。
负责这次活动的林善言已经提前一个星期就把山脚下的民宿包圆了。
他们公司管理层和员工参加这次团建的有将近四百人。
他将这近四百人拆分为十个小组,每组四十多人,由专人负责和带领,开了十来辆大巴车浩浩荡荡地向紫屏山出发。
早上出发时,秦承尧提议大家坐他的车去。
秦老爷子和秦星逸首先坐到了后座。
温月明正想也坐进去,秦承尧对他说:“月明,你坐副驾驶座吧,不要坐一起太挤。”
他之前称呼他温医生,温秘书,今天又改了称呼,当着大家的面叫他名字。
秦承尧打开幻影的副驾驶车门,对温月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温月明只好道谢一声坐了上去。
他坐下来时,秦承尧又对他说:“系扣像是有点问题,我明天要拿车去4S维修店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俯过身来帮他系安全带。
温月明只觉一股属于男人的强烈荷尔蒙扑面而来。
很阳刚,像野火燎原,烧得人心尖发烫,又像被太阳晒透的松木,散发出温暖勾人的气息。
他一下子全身紧绷僵硬,呼吸都像要停止了。
像过了一瞬间,又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秦承尧终于弄好了系扣。
他像是不经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奇怪问道:“你真的那么热?额头全是汗。”
说完,体贴地拿手帕递给他。
温月明只好接过,擦拭额头的汗水,长长吁了一口气。
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明明是很寻常的举动。
但是刚刚这个人靠他这么近,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下一刻,他盯着手中的手帕,神情一闪而过的讶异,这条手帕是他丢失的那条!
他的很多贴身物品,他都习惯做一点记号。
比如这条手帕的一角他就用针绣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圆点。
他抓紧了手帕,蓦地抬头盯着此时已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秦承尧,“承尧,你这条手帕我有一模一样的,只是不见了。”
秦承尧目光注视着前方,稳稳地开着车,嘴角微微勾起,“这条手帕我一直在用,我这人怀旧,脏了就洗干净晾露台晒干。”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在温月明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指尖在反复摩挲着手帕角上那枚灰色小圆点。
秦承尧的声音平稳地飘过来,像是漫不经心,可温月明总觉得那尾音里藏着些什么,像湖面下暗涌的水流。
“你也喜欢用灰色线做记号?”温月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
秦承尧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哪有什么喜欢,就是随手拿了线盒里剩下的灰线,绣着玩的。”
他侧过头看了温月明一眼,眼神明亮,“怎么,你也绣过?”
温月明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连忙否认,“没有,就好奇问问。”
温月明默默地想:看圆点的针脚,明明是自己的手笔,那么,可能是秦承尧的手帕被风吹走了,他就收错自己的了。
只是一条普通的手帕,自己不要太敏感了。
从市区出发到紫屏山用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是早上七点出发,到达目的地八点多时间刚刚好。
早上登山,中午下来山脚下吃当地特色美食,下午团队协作游戏和经验分享会,晚上在山脚下的一家烧烤场烧烤并组织篝火晚会玩到深夜。
然后在民宿住一晚,明天上午自由活动,中午吃完饭后再统一返程。
今天温月明穿的一身白色运动装勾勒出他如秀竹般的身姿,一手提着一只医药箱轻松地走在铺了石板的山路上。
沿途经过他们身边的员工向秦老爷子爷孙三人打招呼的同时都不忘了向他打招呼。
有大胆的女员工还笑着喊:“温秘书,你今天好帅,像男高——”
温月明就笑,早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自带光芒。
他转头对秦星逸说:“星逸,记得吗,高一时我们也一齐登过这紫屏山,学校组织的。”
秦星逸努力回忆。
良久,他才鸡啄米般点头:“我记起来了,到山顶我们还求了签,不过签文我记不起来了。”
“那今天我们到山顶的灵螺寺重新求签好了。”
“嗯嗯。”
秦承尧一身灰色运动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微风拂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他伸手搀扶着秦老爷子走着,紧跟在温月明和秦星逸身后。
虽然表面像全副精力都放在关注秦老爷子身上,但眼光余光不时扫过他们的身影,双耳无时不刻地留意着他们之间的动静。
爬到半山腰,秦星逸就有点气喘吁吁的。
旁边的温月明见状,向他伸出一只手:“星逸,我拉你。”
秦星逸犹豫了一下,乖乖把左手递给他。
在他们身后的秦承尧,看着那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磨了磨后槽牙。
这时,秦承尧又听到秦星逸问温月明,“月明,你初中时去后山找我那次,为什么叫我做哥哥?”
温月明转头看秦星逸一眼,双眸含笑,“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从不管我,我也没有兄弟姐妹,我从小就想着如果有一个哥哥或者姐姐就好了,他可以罩住我。”
秦星逸看他现在比自己还高大的身材,疑惑地问:“可是我并不能罩你,我们那时候并不熟悉。”
那时候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有时还被校园霸凌。
温月明用感叹的语气,缓缓说道:“你是初一第二学期插班进来的,刚进来时你全校倒数第一,我倒数第二,我以为我一直会这样吊儿郎当地混日子,高中都考不上。但是,你用了一个学期的时间成绩跃升到全校前一百,然后我就不信邪了,努力了一个学期,成绩也升到前一百。然后你又用一个学期成绩再次跃升到全校前十,我再次不信邪,头悬梁锥刺股,在初三时成绩也跃升到全校前十,接着跟你一齐考进了同一所高中,整个高中时期,你没发现我的名字都紧跟在你的成绩后一名吗?”
秦星逸怔愣住了,他还真没留意过自己竟然无形中影响了一个人。
温月明笑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学无术,成为一名混混。而不是现在成为一名找到人生目标,有理想的医生。而且,考进了医科大学,我才能认识到我师兄,他和我的亲人没区别了。你改写了我的人生。”
一边说,一边心里想道:这音量他爷爷应该听到了吧?
是这样吗?他怎么说得自己是他的再生父母一样,明明自己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
秦星逸不好意思地搔搔头,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温月明对自己那么好的原因。
秦承尧蓦地抬头,盯着他们,看他们温情脉脉的样子,心中像有针在扎一样。
那两人并肩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所有人隔在这片温情之外。
秦老爷子耳不聋眼不盲,自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不由感叹地对秦承尧说:“星逸这孩子一直很努力,你作为大哥,以后在公司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要好好带带他,秦家以后的担子,终究是要你们兄弟俩一起扛的。”
“我知道了,爷爷。”秦承尧垂下眼,掩去眸底复杂翻涌的情绪。
他不是不明白爷爷的苦心,秦家偌大的家业,单靠他一人确实辛苦。
可每当想起秦星逸看向自己时那看似恭敬却带着疏离的眼神,想起小时候父亲不顾母亲阻拦执意把秦星逸带回家中导致母亲终日郁郁寡欢,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秦明翰执意把秦星逸带回秦家别墅抚养,自然是因为秦老爷子跟他三令五申:他在外面怎么玩都可以,但绝不能随便生孩子,在外面长大的野孩子他不认!
秦明翰死后,有两个女人各领着一个女孩来秦家认亲,都给秦老爷子拿钱打发走了,让她们签下永不再来秦家攀亲的合同。
在秦老爷子的观念里,封建礼教就是金科玉律,家族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这两个孩子真的是秦明翰的骨肉,在他眼里,也只是破坏家族规矩的“污点”,必须被彻底抹去。
而秦星逸虽然也是外面女人生的,但从小在秦家长大,那么他秦老爷子就认这个亲孙子。
秦星逸生母是秦明翰的秘书方佳,跟了他多年,当然知道秦家家规。
她来自小山村,靠自己一直努力拼搏拿奖学金读完大学才能从山沟沟里走出来到大都市上班,她被秦明翰潜规则,不小心就有了。
当得知有了那一刻,她想着母凭子贵执意生下来,把孩子抚养到十来岁时,她就不停给秦明翰吹枕头风,说公司那么大,秦承尧应该有一个左膀右臂,让两兄弟从小养在一起培养感情。
秦明翰虽然外面很多小四小五小六等等,但方佳是最得他欢心那个,那怕他在外面上其他女人,方佳也能在旁边面不改色帮他递套。
方佳宠溺秦星逸的同时,对他又极是严格,要求他必须在学习上全力以赴。
她又从小教导他适者生存的道理,不停灌输给他一个观念,他以后会回秦家生活,他要小心应对秦家人,直到真正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秦夫人见过方佳,觉得这是一个极有野心的女人。
她总是在秦承尧耳边教唆,这个是外面坏女人生的私生子,是专门来抢秦家的产业的,“承尧,你可不能心软,他就是个白眼狼,以后迟早要骑到你头上!”
那些尖锐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在秦承尧年少的心上扎下深深的印记。
来到秦家别墅的秦星逸,总是默默地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不敢和家里的佣人说话,不敢抬头看他,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秦夫人的话像魔咒一样在秦承尧耳边回响,让他无法真正接纳秦星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