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之女王》1栀盒Z

9、蜘蛛 所谓语言的

　　被问到个人意志与团队能力孰轻孰重：
　　“我将以我的意志，追求日本的胜利。”
　　被问到对待团队的看法：
　　“没有大家，就没有今天的我。”
　　被问到今后的打算：
　　“直到攀上珠穆朗姆峰——大家也不忍心我止步吧？”歪头萌倒一片。
　　被问到对胜利的看法：
　　“输的话就切腹。”轻描淡写。见记者被吓到，又灿然一笑，“开玩笑的。我会努力不让支持我的大家失望。”
　　所谓语言的艺术，大抵如是。
　　和诺埃尔·诺亚的战役以胜利告终，藤原凛依旧时常在公共场合活跃。
　　绘心甚八对此稍有微词，认为这缩减了她训练的时间，但与藤原凛交流后只得到冷淡的回应，并被警告“不要把自己的意志凌驾于我之上，既然你需要我”，只好忍耐天才的桀骜，改变训练方针。
　　“藤原凛热”真正以无可抵挡的势态席卷了日本，上至天皇大臣，下至平民百姓，无论男女老少，没有不对她的容姿、才能、性情津津乐道。与此同时，她的恋情也再度引发热议。

　　米切尔·凯撒已经不再对藤原凛提起他因为这份恋情被攻击的事。
　　这并不是因为藤原凛对此漠不关心，过去也是如此，米切尔·凯撒却偶然会提及网民对他们的不看好：
　　“亲爱的，他们都骂我不知廉耻，引诱了你，谁让你不喜欢他们、只喜欢我呢？日本的国花就在我手里。”
　　藤原凛对此总显得兴致缺缺，她本来就是不在意他人感受的人，只是用手指卷起他的一缕头发：“那德国的国花是不是在我手里？”
　　这时候就会感到安心，因为凛没有反驳“她是他的”，借此就能感到一点虚无的安心和慰藉，像溺水的人牢牢抓住稻草。
　　他一直明白的。米切尔·凯撒一直都明白，他袒露一点自己无伤大雅的伤口，向她寻求怜惜，也怀有撒娇邀宠的心思。
　　不过他已经不再这么做，因为藤原凛已经向他表明，看似出于离经叛道而交往，其实她也投入了真心。因此凯撒不愿意再试探她。他生长于贫民窟，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脆弱、敏感与多疑，但他生怕这一点招致凛的厌烦。
　　你为什么不为我患得患失，我本来也没资格让你患得患失，要是再爱我一点就好了……
　　睡在身旁的凛忽然动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压了上来。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凯撒得以很清晰地看见她的脸。
　　“米切尔·凯撒。”藤原凛郑重地叫他全名，“生日快乐。”
　　她俯下身，在米切尔·凯撒额头，珍爱地一吻。
　　那个吻持续了一会儿。
　　凯撒没有闭上眼，因而可以看到爱人明亮的眼。凛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长发缠着他的脖颈，好痒，心也痒痒的，像被羽毛搔了，鼻子很酸。
　　“你是不是睡不着，要不要拆礼物？”藤原凛问。
　　爱人的眼睛如一汪春水，倒映出他的身影，凯撒鬼使神差问：“你会永远爱我吗？”
　　藤原凛沉默了一下：“此刻我爱你，我会永远记得这个时刻。”
　　从小受到的教养和天生的性情决定她无论何时都不会说违心话。听到这样的话，凯撒也心满意足了：“掐我。”他说，撒娇一般的口吻，伸出手去摩挲藤原凛后颈：“爱死你了。”
　　藤原凛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把手放到他颈上，然后她的手收紧了，是甜蜜的绞索。
　　米切尔·凯撒无法呼吸，窒息中眼泪溢了出来，他始终没有移开注视藤原凛的视线。因为发力，藤原凛的脸部肌肉绷紧了。
　　亲爱的好性感。凯撒想说。但他说不出话，喉咙如火烧。
　　疼痛，死亡，地狱，天堂，蛛丝，爱，爱，爱，爱，爱，爱，爱……我好爱你，我好爱你，我好爱你，好爱你爱我，好爱你……
　　痛的神经岂不是和爱相连的？
　　因为窒息的疼痛，可以理直气壮地流眼泪，藤原凛一松手，凯撒就紧紧环住了她的脖颈，把她按入怀中，狂乱地吻着她，他因为窒息而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用嘴唇不断寻找她的嘴。

　　铺天盖地的、混着泪的吻里，藤原凛有点心不在焉地想：他在因为爱我而痛苦，他在疼痛里寻找我的爱和解药，我好像把他伤害了，但我没想这么做……只因为我本身的性情，他就被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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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射，投射。迷乱中她想，如果我对他的爱有部分源于对自身的投射，那么我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恨着自己。
　　如果他会被我割伤，那我应该更为自身的性情痛苦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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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如果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大概会送你这个吧。”
　　凯撒从第一个盒子里拆出的，是一大束红蓝交错的玫瑰，藤原凛解释道：“蓝玫瑰是祝你成为‘不可能的存在’，红玫瑰是对你的爱。”
　　“天啊亲爱的……”
　　“不知道怎么回应的话，可以不回应。”藤原凛打断了他，“收到礼物不知道怎么给出回应，你很不开心吧。我可不想看到违心的笑脸。让我看到真实的你吧，这会让我高兴。”
　　凯撒愣住了。
　　他看到藤原凛笑了一下，凑上来亲他，一个很轻的吻，像是安抚，像是鼓励。
　　“胆小鬼，你还想要我的爱呢，想好怎么回应了吗？”藤原凛轻声说。
　　明明吻过那么多次，爱也做过无数次，凯撒的脸上居然泛起了红晕，他不得不别过脸去，半晌才轻轻说：“别逗我哭啊。”
　　“那我可以蒙住眼睛，那样的话你就可以不用克制自己了吧，还可以随时袭击我哦。”藤原凛说着，顺手拿起一旁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丝巾，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凯撒没说话。因为藤原凛蒙上了眼睛，他真的可以不用在意自己的神情，湛蓝色眼睛噙着泪望着她，和幸福同等分量的，是悲伤。
　　他无比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内心有一个窟窿，再多幸福也无法填补那样的悲伤，他每时每刻都是那个贫民窟里满手满耳朵冻疮的脏小孩……如果能永远享受此刻的甜蜜，这窟窿也许有一天会弥合成一道疤，但是亲爱的，我根本没抱希望。
　　米切尔·凯撒闭上眼，吻了吻藤原凛的唇，一滴眼泪滑下来，那个吻那么轻，彼此根本没挨到脸颊，所以那滴泪也理所当然地没有经过藤原凛的脸。
　　亲爱的，你根本不可能永远爱我。

　　“一岁的话，我会送你地钢琴，你可以一边爬来爬去，一边听音乐，就没那么孤独了，对吧？”
　　“两岁是太空人模型和套装，20xx年，日本登月成功，因为觉得说不定你会迷一阵太空人，所以想送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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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岁是护手霜、手套、围巾、帽子和唇膏。……那里很冷吧，如果可以保护你就好了。”
　　“八岁是梳子。你的头发这么漂亮，应该被好好照顾。”
　　“九岁是一家犬舍，地点在柏林，里面有两条小狗，买的时候‘所有人’一栏就签了你的名字，嗯……因为你喜欢野狗吧，但是我怕你被野狗咬，所以想送你驯服一点的狗，但我不想在家里养狗，所以还是送你犬舍，你喜欢狗的时候就去犬舍找它们好了。“
　　“十岁是《苏菲的世界》。你八岁那年，我读了这本书，所以我们可以一起读。如果你八岁……作为哲学入门的话，很生动。”
　　“十一岁是日记本。也许你会写日记吧？不过做别的也行，因为这本日记很厚，打人大概会痛吧，可以当作武器。”
　　“十二岁是运动服和球鞋。那一年你开始踢足球吧，踢得开心就好。“
　　“十三岁是皮筋和王冠。头发留长，小凯撒扎起来肯定很可爱。王冠是因为想送你，十三岁的小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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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岁是飞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世界杯后就私奔吧，去卢浮宫，去看美丽的法国梧桐，把全世界都抛在后面，就我们两个人。”

　　从出生到现在，19件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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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竟然可以握着她的手，被她温柔对待吗？这幸福属于我吗？我、我……
　　“我爱你。”米切尔·凯撒颤抖着，握着藤原凛的手，让她抚摸自己的脸，“我好爱你。我好幸福。”
　　满颊的泪水弄湿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