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之女王》1栀盒Z

7、矫饰 被割伤的、

　　“比起性别之见，能够为日本带来荣耀的我更加重要吧。”
　　“我想成为能让日本感到骄傲的人。”
　　“请至少不要站在我的对面，请让我为日本摘取荣耀。”
　　……
　　蓝色监狱和U-20之战后，藤原凛的名气再次大幅度提升。借此机会，她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公共场合，并且以婉转的言辞争取公众的支持，为自己积累了极高的声望。
　　过去尽管已经作为女足王牌头顶桂冠，但是相比之下，人们总是关注女足少于男足。而以女性身份参加全是男性的足球比赛，并作为灵魂人物攫取胜利，这一光辉事迹使她在日本大受好评。
　　现在人们已为她泾渭分明地站成两派，一派疯狂地贬斥她，认为她贪得无厌、眼高手低，莫名其妙地参加男足比赛，并借机炒作，但更多的人为她发狂，为她辩解，既然她是如此才华横溢，那么野心勃勃并不是错，他们坚信藤原凛能为日本带来荣耀，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呼吁足球改制，主张发展“混合足球”，让女性足球运动员和男性足球运动员站在同一片赛场上。
　　国民的性情压抑太过，因此见到完美无缺的藤原凛的野心，他们也觉得被点燃了，陷入一种宗教式的狂热。
　　既然她是如此完美，那她理当得到一切，既然她是那个我无法成为的自己，那么她理当拿到我所隐秘奢望的一切。

　　与此同时，藤原凛加强了修行的力度。
　　她每天跑8千米，进行超过1000次的射门练习，尤其是凌空抽射的动作，熟练到睡前，脑海中还是对自己双脚如弓弦般发力射球的模拟。
　　第二天早上坐在电视机前，反复观看诺埃尔·诺亚、朱利安·亚基等人的比赛合集时，她也不忘按摩酸胀的腿部肌肉。
　　她以苦行僧般的毅力坚持着，毫不爱惜自己。

　　这一个月里，藤原凛几乎断绝了和外部的所有联系，独自进行修行，陪伴着她的，除了无言的足球和冰冷的电子设备，就只有那本名为《樱》的书。
　　从高一第一次读完，她就没再翻开这本书。
　　因为女主人公的动机是一片虚无，这个故事是缺乏价值的，她不喜欢。
　　但是，和赤司征十郎的谈话后，她托人给凯撒送了一大捧红玫瑰，并返回自己和父母在日本的家，取回了被她束之高阁的《樱》。
　　《樱》被保存得很好。书封上，就连背对着读者的少女那虚握的拳中，露出的樱花的一角，也依然在光线下呈现出润泽的粉色。

　　贺拉斯说：你在笑什么？只要改个名字，故事说的正是你。
　　只是字面意思而已。
　　那么你又是故事里的谁呢？

　　……
　　“樱只不过是运气好投胎成大小姐而已，头脑空空的草包一个，要不是看在伯父面子上谁愿意理她，打扮自己好像打扮一只贵宾犬那样。她那种女人也就只有张开腿的时候有价值了，要不是铃木家……”
　　铃木樱没有再忍下去，她是怀抱着对松枝世的爱慕，才在夜晚偷溜出家，来到教室的，本来期望听到同样心情的爱语。怒气一下子涌起来，这个骄纵的大小姐立刻无法忍受地冲出去，怒不可遏地推了松枝世一把，他立刻跌倒在地。
　　樱愤怒道：“你这头猪！敢这么侮辱我，我要告诉爸爸，你会被杀掉的！”
　　她控制不住地抓住自己的皮革小包，用力在这个侮辱她的少年身上捶打着，松枝世在一开始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后就没了反应，等到樱发现他一动不动、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后，她已经把挎包的链子甩断了。
　　怀着惧心向后缩去，樱不忘记放话壮胆：“少装模作样了，如果爸爸知道你对我说了什么，他一定不会放过你和松枝家的，你们都死定了……”
　　“樱，救救我啊……”躺在地上的松枝世说。
　　樱吓了一跳，她咬住下唇，内心因为这个人还喘着气而放松了，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也不想做个草包啊，可是我学不进去，我在书桌前坐好几个小时，一犯困我就打自己的脸，可是那些鬼画符我记不住嘛！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大家都不明白！我没有办法，我就是很笨！我不想再努力了，我为什么不能无忧无虑地生活？拥有很多是我的错吗？拥有能购买包包和鞋子的金钱是错吗？为什么大家不像包和鞋一样有礼貌，只要付出金钱就能得到他们的回馈？我喜欢包和鞋子，没有伤害任何人！为什么在你们眼里，我都是那么糟糕的人呢……”
　　她又举起挎包死命捶打着松枝世，直到这个人的呻吟声消失。她忽然心头一跳，伸出手去，发现松枝世已经不再呼吸了。
　　……

　　即使是在还未明确对被安排的道路的反抗时，身为孩子的藤原凛就感到了对所谓“完美”的倦怠。
　　那就像一副精美的瓷制餐具，每一天都重复着相同的功能，每个人都习以为常地使用着同样高雅的餐具，进餐时不发出一点声音，但她却觉得那餐具的白色是如此刺眼，好像把餐具叮叮当当地使用，乃至把它砸得粉碎，让碎片把连同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割伤。
　　为什么有这么不合群、这么违背教导的想法，她并不清楚，但是情绪这种东西，不正和感情一样，是不可理喻的吗。
　　比起责怪自己的反常，她更想选择打碎餐具，看到大家被割伤的、像布满裂痕的瓷器一样的脸。
　　多年来未曾寻觅到出口的感情，在遇见足球时一朝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