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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虎头山之劫2 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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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带着淡淡的水汽,泥土气息,以及铁锈气味。
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妄北打了个一哆嗦。
她将胳膊探入那道孔洞中,用力一震,泥石堆在脚下,趟出一条道来,妄北踏了上去,脚下并不平整,她刚走了几步,便踩到了几具尸体,甬道昏暗无光,但妄北看出来这并不是山上的修士,而是傀王,但这些尸体身上并没有咒灵符的痕迹,傀王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尸体,他们满身凌乱的、狠厉的、以及崭新的疏月剑的痕迹。
五六只傀王被削了咒灵符,堵在甬道这里,再往进走,满地的战斗的痕迹,剑痕、血迹、以及剩下的傀王的尸体四散倒在甬道之中,他们身上的咒灵符被统统剥离,如今正被一把银光长剑钉在地上。
长剑染血,妄北看着那把剑,目光隐隐颤动,不敢多看又不舍得移走,长剑旁边,丞前跟在她身后,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陶江垂眸跪在地上,脸上一道清晰红肿的巴掌印,妄北看向陶江,又看向卮忧,但卮忧不敢直视她的眼神。
妄北目光扫过陶江,想问他为什么在这?可满腔的质问滞在喉间。
再往前便是那间石室。
室内阵符灵光闪烁,灵笼被唤醒,死死压制着其中的煞气。
念疏月躺在地上,悔灵插在她的胸口上。
身后众人的吸气声惊呼声像做梦时的低语一般,妄北一步步向那里走着,终于走到她身边,用一种奇异的陌生的目光,看着眼前奇怪的陌生的一幕。
念疏月双眼失神,四肢摊开,气息已经飘渺,额前一张莹白的长生符,极其刺眼,衬得她脸色更白,却在眸中映出妄北的模样时,努力地睁开眼。
念疏月已经抬不起手来了,她浑身只剩微弱的震颤,
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唤出了她的名字,
“小北。”
这两个字比她毕生所见过的任何灵术的威力都大,妄北跪在她身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仿佛悔灵也插入了她的胸膛。
“听说、你用咒灵修炼,我是...不信的。”她的声音有气无力,但最后那几个字极其清晰。
妄北呜咽着,“我没有,你别......”
“别打断...我...”一粒粒冷汗从她额上浸出,妄北的手终于找到了着落处,她环着念疏月的头,拂去她的汗,许久不见,念疏月曾经漂亮俊俏的脸庞,现在却憔悴苍白,就像洗灵渊的一片雪花。妄北想着,淮东阳没有好好照顾师姐。她趴在地上,莹惑第一时间环在念疏月身上,石壁周围的灵纹似乎顿了片刻,灵笼隐隐有了松动,但她胸口处流出来的血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倒流回去,半晌,她道:“你...不能冲动,师父...行事从未失度,必有他的理由,你不可偏激......我最不放心你,绝不能因我之事...行差踏错,不然,我......”
好,我什么都答应,师父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愿意......
妄北想说她什么都可以答应,但念疏月渐渐闭上了眼睛,妄北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那把剑,颤抖着封住它的煞气,灵笼一散,她将人抱起,“回山!来人!回山!”
她走抱着念疏月走出石室,一脚踹开拦在路口的傀王,旋即,“刺啦”一声,青霜出鞘,带着无边怒火刺向陶江的头颅,鲜血染红了刀刃,但陶江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以及她怀抱中的人,眼中没有丝毫愧疚或者恐惧。
卮忧挡在了他的身前,跪在地上,赤手将青霜截停在他眼前,“少掌教。”
妄北崩溃道:“滚!”
丞前也跪在跟前,劝她:“师姐,不问就杀有违宗规,师姐三思啊。”
青霜嗡嗡颤抖,片刻后,寒光闪过,陶江的手脚经脉尽断,卮忧一时未反应过来,妄北将他一脚踹开,卮忧的身体砸向石壁,口吐鲜血趴在地上,抬眸看着她,目光中尽是绝望和祈求。
妄北嘶哑着声音,“他做的这些事,你知不知道?”
卮忧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妄北看着他,眼中渐渐被怨恨和憎恶填满,她几乎想立刻青霜饮血,一刀两命......
一道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他怎么会知道呢?”
陶江用胳膊撑起身子,歪着头看着她,竟然还在笑,“他完全不知道,不然如何能容我到今日,他像个傻子一样被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瞒了过去,比起你来,他当然更信我了。”
青霜呼啸而过,
“师姐——!”
“少掌教——!”
‘噗嗤’一声,一道闪电扎入了陶江的肩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妄北甩了甩脑袋,恨声道:“卮忧押送到轩辕台,不准离开半步,他若违令,按叛徒拿下,死活不论。把陶江押到洗灵渊,你亲自看管,别让他断气,若他死了,我唯你是问。”
丞前:“是!”
洗灵渊内。
妄北将念疏月带至净池,房师姐和医师满头大汗,将那把剑取了出来,念疏月已然毫无声息,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去、去......”妄北头也没抬,摆手让他们走,“别让其他人进来,别打扰我救师姐。”
待二人离去,妄北嘶声道:“你说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那道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声音悠悠响起,“你确定吗?不折手段都要救她?就像当初救那小子?”
与魔鬼交易的代价,妄北心知肚明,但此时此刻她愿意不计代价,她呜咽道:“天衣无缝?可她的灵识不够了......还是像上次那样?”
耳中传来一阵古怪的叽咕声,妄北觉得夭阏或许在笑,但不知道他是在讥笑、冷笑还是在嘲笑。她怒吼道:“说话!”
“如你所愿,虽然也得像上次那样,但她的灵识尚未散尽,你需得先将她的灵识归拢起来。”
妄北心咚咚地跳,若是她会画地为牢,刚才在下面便用了,善祈悦正是因为有师父在,所以善祈安才能收拢好她的灵识,才能给她一救之机。可现在......
妄北:“怎么做?”
“画一张符,先为她聚灵。”
“什么符?我不行......我找别人来画,我师兄可以......”
夭阏打断道,“不,你会。”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妄北一时惊异,“什么?”
“你会,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画这张符。”
“什么符?”
夭阏道:“咒灵符。”
“......你说什么?”
夭阏:“你没听错,咒灵符,没有煞气的咒灵符,就像你们铁马冰河封印的那些,但有所不同,要以她的血气为引,这样画出来的咒灵符,才能引来她散落的灵识。”
妄北无力地抱着念疏月,说不出话来。
夭阏又道:“怎么,又犹豫了?你担心什么?救回来的她性情大变?还是怕你自己——”
妄北打断道:“怎么做?”
夭阏的语气似乎很是玩味,“这么果决?”
“告诉我,怎么做?”
“答案就在你眼前。”
妄北看向四周,目之所及,是净池的倒挂冰晶和满山雾凇,她的耐心已经到极限,正要怒骂,忽然眼前一怔恍惚,一道明亮但繁杂的灵纹骤然显现在眼前,她下意识抬起手,用尽全力去记去描绘。但她指尖触及那道灵纹的霎那,原先繁杂的灵纹仿佛自行舒展开一般,变得极其简单,极其简约,似乎只要她信手一挥,灵纹便能落成。
若是以往,她定然对此慎之又慎,但此刻却不容她多想,任何一丝希望她都想攥在手里,她指尖灵光闪烁,灵力缓缓流动,莹惑原本缠绕在二人身上,此刻却骤然脱离而去,灵符尚未成型,周围便已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洗灵渊在压制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罡风骤然袭来,那张飘渺的灵符瞬间化为碎片,连同妄北的手骨,好像一同碎掉。
妄北双眼通红,她就快要绘制好的灵符,就这么被一招打碎,她满脸杀意的回头,要看是谁在找死,却在看清来人后,骤然潸然泪下。
“师父!”
辩阳回来了,掌教尊者风尘仆仆,目光幽深地盯着她。妄北抱着念疏月,另一只手腕无力的垂在地上,见他走近,抓着他的衣摆,像攥着救命稻草一般,无助地道:“师父,救救师姐,她......她被悔灵刺中胸口,剑已经拔了,但灵识没招回来......”
辩阳蹲下身,探了探念疏月的眉心,目露不忍,敛眸道:“太晚了。”
妄北只当没听到,“师父,您可以用画地为牢,师姐的灵识散了没多久,善祈安能将她妹妹的灵识收拢好,我也能将师姐的灵识收拢好。你用画地为牢,我用天衣无缝,师姐能救的。”
辩阳偏头看着她,眼睛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天衣无缝?”
妄北连连点头,“对,我能救她,我能救了善祈悦,我就能救师姐,师父,求您了。”
辩阳站起身,垂眸看着她,他的神情那么远又那么暗,妄北分辨不清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也无心分辨,辩阳平静道:“你该闭关了。”
妄北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声声泣血地,“我可以的师父,求您了,只要还有一点我就可以把她救回来的师父,求您了师父,她是您的弟子啊,她是您二十多年的徒弟啊......”
过了半晌,辩阳似乎终于被她说动了,他蹲下身,看着她。
妄北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模样,忽然就让她想起了那些幻境中的、息灵山的师祖。她下意识略过这些想法。
“你要怎么救?”辩阳的声音宛如一潭死水,他拍着妄北的肩膀问。
妄北仿佛看到救命稻草般,急忙道:“我刚刚学会了一种灵符,我先把师姐的灵识召回来再用天衣无缝——”
她想说,她知道师父忌讳夭阏,但夭阏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控制她的心神,她有把握,如果师父能帮忙的话,她完全有信心在控制夭阏的情况下救活师姐......
但她说不出来了,辩阳一道灵力,封了她的周身奇经八脉,动弹不得。妄北绝望又惊诧地看着他,辩阳站起身,妄北看不到他的表情,上方传来一道平静到无情的声音,“丞前,少掌教从今日起在洗灵渊闭关,没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
“......是。”
旋即,又是一道灵力,妄北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