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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乐照 乐照意识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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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夜城主不是不去吗?”
夜星哲道:“当然不是我哥,是......”他侧开身子,乐照鼻青脸肿地从他身后站了出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
妄北眉毛一挑,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笑:“哟。”
乐照在铁马冰河的大考中,因为追着夜星哲跑,翘了虎头山阵法中的最后一场符阵大考,所以他也得重新参加考较,他一醒来,便嚷嚷着要去找夜星哲,找卮安问个清楚。想来乐典是同意了,只要他能通过夜阑城的符阵考较,便不计较他翘考。
乐照看着妄北,一阵忐忑,原本是带着兴师问罪的架势来的。他想问问卮安,为什么打晕他,为什么宁愿去西川也不跟他回轩辕台,还有他的剑是怎么回事......
但妄北只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都藏着雪,目光扫过时,仿佛被无形的刀锋掠过,没有伤人,像是考验和审视。
第二日午后,天放晴,三人一同去往秋月湖。
一路上,妄北面色平静如水,乐照的目光追着他,他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之前为什么打晕我?为什么不回铁马冰河?”
妄北漫不经心道:“卮家都没了,我怕被人灭口,不跑等什么。”
乐照道:“可掌教一定会为你做主!”
妄北不置可否,道:“算了,一代不如一代。”
“你......”乐照脸色涨红,一时语塞,夜星哲连忙转移话题,道:“诶乐照,我们昨天还见了淮家主,你说他是不是也带人来秋月湖考较?万一我们在湖上遇见了怎么办?”
乐照一时心烦意乱,道:“怎么办?你是夜阑城少城主,他能拿你怎么办?”
夜星哲道:“我是说你啊,上次你抢了他们家的水鬼王,这次要是再碰上,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乐照道:“他要来便来,要打便打。”
夜星哲苦口婆心,道:“兄台,若不是因为你们那位少掌教,大家也不至于如此生分尴尬,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
乐照闻言,脸色一黑,道:“少掌教没错,你这话还不如留着去劝你哥,看他会不会认可。”
夜星哲一噎,又道:“淮家的人得理不饶人,但你也不能总说你们少掌教没错啊,若不是她将念家尊长叫回去,也不会导致淮家夫妇有去无回。”
乐照却道:“少掌教是为了维护宗门的安宁,若不是她的牺牲,哪儿来这么多年的平安。”
夜星哲反驳道:“哪里平安,卮家灭门的事情还没有着落。”
“你......”
二人争论起来便口无遮拦,夜星哲余光忽然扫到妄北,后者双目无神,不似活人。他一激灵,连忙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这件事你我各有见解,但你我却又都没有亲眼见证亲身经历,总归是听别人说如何如何。不管其他人怎样,我是认定你的品行才拿你当朋友的,我们不要因为这些事吵了好吗?”
乐照道:“又不是我要同你吵的,我亲眼见过.....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夜阑城水多湖也多,但秋月湖地处特殊,汇聚了夜阑城、北冰河、肃山湖三川之水,位置和大小都分外合适,便被划定为水鬼封印地,平日里也会有人在周围巡视。
妄北觉得,秋月湖虽然好听,但“见鬼湖”这个诨名才着实贴切。
她来夜阑城的次数屈指可数,也没多少愉快的回忆;而这些回忆中最令人难忘的,当年夜阑城的秋月湖大考,算是其中之一。
湖面微波粼粼,湖水碧绿,一片静谧安宁,湖中不少王莲,此时太阳当空,视野极佳。夜星哲要来考较,夜阑城的人一早便清场、查符,此时已准备万全。
妄北看了一眼湖上和岸边的符阵,偏头问道:“你们谁先去?”
二人一时踌躇,都不想第一个去,妄北嘴角一弯,似嘲非嘲。
夜星哲脸上火辣辣的,连忙道:“我去。”
乐照紧接着道:“我先去。”
妄北笑了笑,从旁边折了两片叶子,用灵力在上面刻了字,道:“抽签吧,一先一后,谁抽中了‘先’字,谁就先去。星哲,你来。”
夜星哲依言捏出一片叶子,摊开手一看,正是‘先’字,深呼吸道:“那就我先去!”他向妄北一揖,郑重道:“有劳学官老师!”
妄北点了点头,指尖夹着另一片叶子,随它迎风飞去。
乐照眼尖,定睛一看,叶子上也是一个‘先’字,脸色一变,道:“你要做什么?”
妄北弯了弯嘴角,眼里却毫无笑意,“铁马冰河会追过来的大概就两种人,一种是对卮家情深意重,不忍孤女流落在外的,一种便是罪魁祸首,追过来斩尽杀绝的。乐照,你是哪种?”
岸边树影斑驳,照的人神色莫名。
夜星哲已经飞身去往湖面。
秋月湖上有独特的禁制,每隔几年灵符失效,灵力消散,阵法的效用便会衰退,需要重新修整。
这里聚集的水鬼,一直以来都要比西川或他们北冰河多得多。之前为了解决水鬼之乱,铁马冰河也曾与夜阑城的人合作过,一起修复完善。而据说夜家的刀法,便是从这些水鬼身上练出来的。
妄北看着前方,眉头微蹙,水面符文光晕若隐若现。
秋月湖的阵法,她当年亲自领教过,又亲手完善过。即便是有阵法压制水鬼,可湖底潜藏的危机也很容易能察觉到。当年满湖的煞气蠢蠢欲动,可不是阵法就能完全压制的。可如今的湖面,却安静的有点......乖巧?
但转念一想,或许夜将晨和夜遥在这十年间有改过阵法。
乐照沉声道:“掌教他们尚未有定论,你如何就能肯定,凶手一定是铁马冰河的人,你明明也都知道,宗门上下对卮忧尊长是如何的敬仰。”
妄北嗤笑一声,道:“受人敬仰,就必然不会暗遭黑手了吗?铁马冰河不有的是受人敬仰又死无全尸的先辈,怎么,你不知道?”
她一边应付小孩,一边盯着正缓缓靠近湖中央的夜星哲,眉头微蹙。
铁马冰河这几代受人敬仰又死无全尸的先辈,不就少掌教一个。
乐照强忍怒意,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铁马冰河的先辈尊长,有哪一位不是为了天下安危不惜舍身忘己,你把他们的牺牲和卮家的祸事相提并论是什么意思?”
夜星哲凌空停在湖面。妄北看了他一眼,平静道:“在你看来,师门威名赫赫,无上尊荣,但对我来说,掌教也好、尊长也罢,大家都是人,既然是人,就逃不过为名为利。若是进退维谷时,你怎知道他们不会不择手段?乐照,你一腔热血,但铁马冰河不是潜心修道的桃花源,早就不是了。”
乐照脸色一变,似乎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道:“我原本以为,你就算遭遇大难,心性剧变,可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卮安姐姐,我也曾叫过你师姐,当年辩阳掌教、少掌教在时,我们都曾下定决心,要成为少掌教那样的人,你忘了吗?“
少掌教:“......”
往事不愿回首,奈何被人突然劈头盖脸地当面诘问。
妄北扶额哀叹,无奈道:“以我的了解,能将卮家全家灭门,这样的高手屈指可数,此刻丞前、李修愿、念江飞,他们三人怕是吵翻了天,若我是你,如果真想知道卮家为何遭此劫难,便会留在铁马冰河,看看山上那几位,如今是个什么立场,有没有吵出什么章程。好过你跟过来,对着我一问三不知。”
乐照一脸一言难尽,妄北叹了叹气,摆了摆手,道:“好了,你没有能力断我家的官司,我对你也没有这方面的期待,我们言归正传,夜星哲要捉到一只高阶水鬼王,你呢?”
乐照道:“......和他一样。”
“一样?”
抓水鬼,需要引出水鬼,消杀掉水鬼身上的煞气残灵,再将傀儡符附着在水鬼尸身上,驱使上岸。他们要绘制辟邪符,引水符,傀儡符,若是水性不好,还要用止息符来避水。
这些符咒得现画现用,稍有迟滞,便要被那水鬼拖入水中。相当于要同时考较他们的身法、符文、灵力灵术的熟练。这地方的水鬼王,灵智中的煞气并非寻常小鬼可比,若一个迟滞被拖下去,水中符力大打折扣,说不好秋月湖便会多一具新水鬼。
因此这个考较对夜星哲来说,说不上简单。
可乐照和夜星哲不同,夜家的刀法是他们家的基本功,一旦及冠,前面十几年的修炼随着灵力的融合,功力成倍地增加,所以符咒对他们来说,不过锦上添花。夜星哲如今,符文咒术虽显稚嫩,但几出刀法,一招一式已显威势。
妄北认为,乐照不应该用和夜星哲相同的标准来完成考较。
秋月湖上,夜星哲飘上去后,维系禁制和阵法的符文,便发出了微弱的光,显示他们已经察觉到了来人。
环绕着湖水和倾斜的日光,水面闪烁出波光粼粼,神秘又好看,妄北抬眸看向四周的符文,问道:“这些符文,都是这些年夜阑城的人绘制的吗?”
乐照道:“哪个?这里有好多。”
妄北指了一张给他看,乐照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她,道:“这是善家家主的符,他的符文一贯的繁复,一眼就能认出来。”
妄北却道:“这张不是,这是谁绘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