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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巫冥 妄北笑得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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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照看着她莫名其妙,道:“这就是善家的符文,而且湖面上的禁制和符阵,有一半都出自善家,这其中最为紧要的几处卦位,还是善家家主亲自绘制的。”
妄北认真观察片刻,才慢条斯理道:“乾坤坎离,四方位置出自夜家之手,巽震艮兑,这四方卦位的符,的确是出自善祈安之手,夜阑城和善祈安在修复完善秋月湖的阵法时,用的是双重阵,一层八卦大阵压制水鬼,也是最要紧的这层禁制,但第二层阵法,也就是可因势利导,给你们用来调整试炼难度的这层,这些符文,却并非善祈安的手笔,你若说是有人临摹了他的手法,倒还有可能。”
乐照神色微动,听得更认真,道:“何以见得?”
“其一,你也说了,善家主的符,一贯繁复,如今能值得让他出手的符文,必然得是极要紧的符,这第二层阵法的符文,算不上。
其二,每个人画符都有他的偏好与审美,善祈安的符文虽然繁复,却有一点原则,那就是绝不能影响符咒本身的效用,故而他总会将普通的符文多加改造,既求别具一格,也要更甚一筹,其人其符,其人如符。”
妄北侃侃而谈,乐照没有接话,盯着她的侧脸,心底忽然窜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妄北继续道:“善祈安也好,其他人也罢,看他的符,就知道他的人,既然知道他的为人,便也知道,他绝不会对任何一张经他之手的符文,敷衍对待。这张符虽然相像,但从中游开始,每一笔的收尾都凝滞半分,似乎,画符的人,心有余力不足。要么,是他功力不足,要么,便是敷衍了事。”
第一层的大阵符文模糊不清,但笔笔生花,灵力流转充沛,确然是善祈安的手笔无误。而这第二层的符文,虽然痕迹较新,但妄北却敢断言,这绝不是善祈安的手笔。
她一边沉思,一边盯着湖面。
夜星哲要在湖面选一个合适的位置,将水鬼从选定的位置引上来,一等他选好,妄北这边便可以撤掉二层禁制的符文限制,水鬼闻声而动,考较就可以开始了。
但乐照神色骤变,脸上的轻松消失的一干二净,倏然执剑,直指妄北,厉声道:“你不是卮安!”
“什么?”妄北一怔,心跳快了些,一时好为人师,多说了两句,这就让他猜出来了?
乐照道:“卮忧尊长在铁马冰河几十年,比我父亲的资历都深,他的符文咒术、身法功夫与念尊长一脉相承,而卮安是他唯一的女儿!即便他这些年从铁马冰河引退,但每一次的综合大考,尊者都会带着卮安去参与考较,三年前的综合大考,我们还曾并肩作战过。你不是卮安,卮安不会对铁马冰河的尊长恶言相向,也不会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内,身法功夫就能达到和夜城主针锋相对的地步,更不可能说自己不会画符!”
他掷地有声,话音落地,长剑出鞘,直指妄北。
妄北一挑眉,道:“哦?我不是,难道你是?况且,我记得我说过,我失忆了。”
乐照的剑尖微微颤抖,冷声道:“别与我扯这些,你该记住的记不住,离卮家八百里远的善家的事情,你倒是记得一清二楚,什么失忆,你一直在骗人!”
“善家的事?你是说善祈安的符咒?这些大家不都知道吗?”
乐照道:“善家主这些年绘制的符文屈指可数,夜阑城仅有的几张,还都在秋月湖镇压水鬼,你说的大家,是哪里的大家?!”
妄北悠然道:“卮忧、卮家、以及念江飞,念尊长,他的伤势好多了吧,不都多亏了善家主的好意吗?”
乐照道:“念尊长伤势复原是因为李尊长这十年来尽心尽力,和善家有什么关系,卮家也绝不可能对善家家主的符文习惯了如指掌!”
妄北道:“可你也说了,你上次见卮安都是三年前的事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乐照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扯什么借口,打断道:“再怎么久远,卮安不会对善家主如此了解,身法功夫一日千里我算你天赋异禀,但你说你不会画符,却了解善家的符文符术。你说的那些东西,就连我也是偶然看到了掌教的秘藏才知道的,你却随口就说了出来!你......你不是卮安!!”
妄北饶有兴趣地道:“哦?那我是谁?”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妄北也少见如此敏锐的人,像是发现了宝藏般,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道:“说出来,我是谁?”
“你...!!!你是巫冥的残魂!”乐照毛骨悚然:“只有巫冥才会对铁马冰河深恶痛绝,只有巫冥才会对善祈安了若指掌,怪不得,怪不得你要在一醒来的时候便提出要去西川,那是你的老本营!!!”他用剑指着妄北,剑锋一直在抖,但他的眼神却极其坚定。
“呵呵......”妄北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一扯,咬牙切齿地道:“知道的真不少,嗬、既然你都猜到了,那......你想怎样?”
乐照大惊,狠声道:“你真的是!我...我要杀了你!”
妄北也不看他,环顾四周的符文,寻找那些曾经熟悉的地方,漫不经心道:“是吗?就像你推崇备至的少掌教那样?可她不也死了?”
“你闭嘴!我要杀了你!”
妄北森然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留你了——”她轻轻一抬手,
乐照瞪大眼睛,还没有任何动作便觉身上一紧,他被灵力死死缚住,拼命挣扎却又动弹不得,又惧又急“你你你”了半天。
妄北剑还未动,眸子里映出乐照惊慌失措的脸,她神色自若道:“你父亲和尊长他们没有告诉过你,不要随便表明自己的立场,更不要透露你的敌意,尤其是你的对手能一刀宰了你的时候。”
她走向湖边,运足灵力,探向那张控制二层禁制的符文。
乐照大惊失色,“你要做什么?”她若是将这些禁制毁了,那今日他和夜星哲的小命休矣,乐照心里又惧又恨,忽然又有些后悔。
妄北偏头看着乐照,灵力缚着他缓缓移向湖心,那里,夜星哲已经钻研许久,虽然还没有给她打招呼,但妄北想他应当是很中意那个位置。或许正在精挑细选他心仪的那只水鬼。
她悠悠道:“这是一个教训,记住了,若是没有一招制敌的把握,就别让对手看出你的敌意。除非是绝境,你死我活的绝境。”
“你干什么!?”乐照看向脚下,太阳当空,但秋月湖下面已经显现出不正常的黝黑,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从湖底四面游飘过来的黑影。
妄北道:“我不拘你用什么,剑也好符也罢,今天在秋月湖起码抓到三只高阶水鬼王,不然你就别上岸了。”
说罢,也不等乐照的同意,直接将人扔到了夜星哲那边。
乐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向她身后的人,张了张嘴,似乎想呼救。但或许是自恃身份,终归没喊出来。
妄北视若无睹,一个眼神便止住了他们身后跟着的随从。秋月湖上上去的人越多,下面被吸引来的水鬼就越多,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也是为什么,原先两人要分开试炼。
但妄北不管这些,看了一眼湖面,本来没想为难他,但现在想了。她动了动手指,犹豫要不要再撤两成禁制,难度更高一些。
但想了想,这两人年轻气盛,乐照又外伤未愈,这般新鲜的血液,对沉睡在湖底的水鬼来说实在算得上难得的诱惑了。
秋月湖上,乐照去了没多久,妄北便看到了它们。
秋月湖下,数不清有多少只水鬼,黑压压的一片,围在他们二人下方,似乎只等着禁制一解,便要将新鲜的少年拖入水中大快朵颐。
“怎么会聚集起来这么多......”饶是夜星哲这样来惯了秋月湖的人,一时间也头皮发麻,偏头一看,他的好兄弟不知什么时候被送过来与他同甘共苦,前几日留下的伤还未恢复,刚刚挣扎半晌,又有血腥味飘出来......
夜星哲:“......”
乐照脸色白里透青,“好恶心啊......”
妄北在岸边友好地挥了挥手,将符纹中的灵力一散,二层的禁制便开了口子。
下一瞬,湖面煞气翻腾,一些饥渴难耐的小鬼在第一时间便破水而出。
夜星哲下意识地挥刀去挡,乐照的辟邪符紧随其后死死压下,煞气腾腾,被生生逼入水面之下。
妄北提醒道:“一共四只水鬼王,可以自扫门前雪,也可以通力合作,或杀或抓,你们随意,速战速决。”
“还有,别指望我用符咒帮你们。”
夜星哲看着乐照,刚刚两人在岸边的争执他一句也没听到,难以置信道:“啊?”
乐照愤愤不已,却也难以分神,只喝道:“啊什么?专心找!”
湖边,看着一个小傻子,一个二愣子,妄北笑得心平气和,没有压力便没有长进。
她攥了攥手里的剑,辟邪符不是万金油,这两人不能一直靠辟邪符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