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试探 我很见不得 ...
-
妄北一怔,“你觉得他在找什么?”
夜遥摇了摇头,没说话。
妄北揉了揉眉心,若夜遥是因为她才跟着卮忧,那他必然是认为跟着卮忧能找到和自己相关的东西,但阴阳湖底能有什么东西和她相关?她是死而复生灵散而聚,可不是失忆,那鬼地方妄北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去第二次。所以绝无和她关联的可能。妄北第一次觉得,她理解不了夜遥说的话,但当下她决定不再纠结,道:“后来呢,你既然一直跟着他,在他这次突然消失之前,有什么异常的、奇怪的地方吗?”
夜遥眸光烁烁,道:“他见了淮家主。”
妄北心中一震,夜遥道:“半年前,淮家主应邀北上,见过丞前和念江飞他们之后,临走前去了卮家,卮忧的说法是,他从卮家出来之后就乘船南下了。”
妄北道:“但淮家主没回去?”
“嗯,直到月前,我为秋月湖引水鬼时,将他招了进来。”
“......”
妄北不信卮忧会对淮家主动手,没有理由,完全没有。之前她就猜测,卮忧被杀,不大可能是仇杀,仇杀不可能在灭门的情况下偏偏放过卮安,他必然是知道了能威胁幕后黑手的某些东西,才遭此祸。
而淮家主,淮东野和淮东阳的父亲,他为什么要去一趟卮家?从卮家出来之后便遭横死,卮忧知道的这件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一个是铁马冰河的尊长,性情温和从未与人结仇生怨,一个是南部世家的家主,他们之间...妄北从未听说过他们之间有任何关联......
她左思右想不得其法,耳边一阵“吟吟”声,青霜在手里,被她攥的轻微发颤,忽而心神一散,夜遥将她揽进怀里,缓缓地拍着她的肩膀,坚定道:“没事的、我们一点点查,一步步来,我和你一起,我保证......”
妄北蓦地无力,之前她有师姐,有朋友,有数不清的同门与她并肩作战,可如今她一无所有,孤家寡人,沦落至此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妄北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迷局,走了十年都没走出来。
但说夜遥的没错,事情很多,很乱,很麻烦,千头万绪理不清楚,但必须要一点点查,一步步来。死而复生非她所愿,可不论是谁,苦心孤诣的让她回来,那就代表,她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完。
妄北收敛心神,忽然察觉到,抱的太近了,她握着夜遥的小臂,隔开些许空间,就在这时,一名下属隔着镂空石墙禀报,道:“城主,暗卫已经就位了,还有、家主来了,说是...要见姑娘。”
妄北偏头看他,夜遥头也没回,“事情你去安排,让家主回去。”
下属道:“是...但家主说他一定要见到人。就在内院门口。”
夜遥垂眸看了看她,“你想见吗?”
先前夜将晨便提出要见她,但被夜遥驳回了。妄北很通情达理,但嘴上也没饶人,睨着眼睛瞧他,玩笑道:“我很见不得人吗?还是你担心我对他不利。”
夜遥听罢,本来要起身的,又坐下来和她面对面,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他扰了你清净。”
妄北笑了笑,没说话。
沉默半晌,夜遥回身道:“找两个身手好的暗卫过来,守在门口,以后有人要见她直接通传,不必再问过我。”顿了顿,又道:“除非她要你们来找我,不然什么事情都不必问我。”
妄北心里一动,微妙地扫了他一眼,她什么都没说,但夜遥察觉到了,她身份不明寄人篱下的困顿,以及被她压抑着的、束手束脚。
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明的安慰以及、信任。尤其是这种感觉来自夜遥,妄北觉得陌生。妄北蓦地感觉夜遥变了。
他不是以前那个一头脑热冲动行事的毛头小子了。
忽然想知道,这份改变如果和他们的过往情谊针锋相对,他会如何应对。但旋即敛眸压下情绪,她不是一个没事找事的人。
下属顿了顿,看看妄北又看看夜遥。只道:“是...那家主?”
“让他下午再来。”
“啊?”
妄北和那名下属同时看着他。
夜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名下属连忙道:“是。”
妄北一时不明所以,夜遥道:“快午饭了,你若想见,午饭后再见吧。近两日别去秋月湖了,最近我要收整湖中的水鬼,若是想去,找人来叫我,我陪你去。”
妄北微微颔首,随口道:“需要帮忙吗?”
夜遥顿了顿,妄北又笑道:“算了,我又不会水,别到时候给你添乱。”
夜遥没说话,眸光漆黑、沉默地凝视着她。
妄北蓦地觉得他似乎不高兴,但刚刚的谈话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仍是没想到他为什么不高兴。
“你是不是......”夜遥的话只开了个头,便没了后文。
沉默半晌,妄北不明所以,歪头看他,示意他将后面的话讲完,这样欲言又止的,即便她再聪明,也想象不出来他到底要说什么。
夜遥垂眸道:“没事,我知道你不开心,再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
妄北一怔,更加莫名其妙,忽然不开心的难道不是他吗?为什么是自己?他哪里看出来自己不开心了。
但夜遥只说了句“午饭我叫星哲来陪你。”便离去了。
从昨天到今天,已经连续两个大晴天了,在深秋的夜阑城也算十分难得。
妄北坐在院子里,听着夜星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她不知道夜遥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小孩来陪着,但夜星哲絮絮叨叨的,她没觉得多有意思,但也没觉得多烦,只是听多了有点空耳,不管夜星哲说什么她都下意识地“嗯。”“哦?”“是吗?”“不错。”之类的应付。
妄北心里想,这姑且就算是夜遥关心自己的一种方式吧,而她没有将夜星哲赶出去,也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门口站了两个暗卫,目不斜视身姿挺拔,腰间黑刀入鞘,站在那里不动如山,锋芒暗藏,妄北扫了一圈,只觉得夜遥大材小用了。
夜将晨也还没来,妄北脑中转了一圈他来之后可能会提到的事情,只觉得很没意思。注意力又短暂地回到眼下。
夜星哲带来了城中的消息,他说的吞吞吐吐,但妄北心里十分清楚。
这几日,关于铁马冰河卮家发生灭门惨案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以及很少一部分人知道,卮安没死,并跟着夜城主来到了夜阑城。妄北想了想,知道卮家灭门之事的,不在少数,而知道灭门之事并知道卮安没死并且南下的,现在怕是也不少了。乐照那晚回去之后,定会告知丞前和念江飞他们,但南下的却不是他们,而是李修愿。除了铁马冰河之外,夜阑城和淮家也都知道了。另外,这次西川倒是悄无声息。
妄北皱着眉头,这几日住在城主府,依然挡不住打着各种名义来拜访的人,夜遥和夜星哲拒了一拨又一拨。而真正找到她面前的,屈指可数。
李修愿说,卮忧用咒灵符修炼走火入魔,杀了自己家的人。而与此同时,夜星哲也从城里得知了类似的传言,铁马冰河都还没有正式的调查结果,这消息便不胫而走。妄北既然能听到,那其他人自然也能听到。妄北虽然不相信,但自然有人相信。
夜星哲道:“淮家的人原本就认定,淮老家主失踪一事和卮家有关系,现在好了,他们几乎确定,就是卮忧尊长所为。”他看了看妄北的神色,又道:“他们今天早上开始,便在秋月湖设了阵法,说要抓昨天那只水鬼。”
妄北抬眸看他,夜星哲眼睛亮了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抓那只水鬼吗?因为他们觉得,那只水鬼便是他们老家主!这怎么可能!”
“你说什么?”
夜星哲一愣,连忙道:“卮安姐姐,你别担心,且不说秋月湖那么大,想要在湖里捞一只水鬼有多难。而且以淮家主的修为,我也不觉得他们能将那水鬼王捞出来,再说了,就算他们真的捞出来,是与不是,都和我们没什么......”
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妄北神情莫测,夜星哲看着她的脸色心头一颤,之前妄北对秋月湖的水鬼动手时也是这样的神色。
妄北不信李修愿,从现有的消息中来看,淮老家主若真的是在见过卮忧之后死的,那卮忧的确最有可能是凶手,而因此,卮家灭门一事,淮家也最有可能是凶手。但妄北不信卮忧会是凶手,也不信淮家有这个能力将卮家灭门。是有人非要将他们两家的恩怨,搅合到一起。妄北不怕淮家敌视她、针对她,甚至动手埋伏暗杀都不要紧,她怕的是淮东野太没脑子被人当枪使还无知无觉。
那只傀王的信息,妄北是在交手之后得知的,夜遥估计也是,但他们都没有将此事告知淮东野,那淮家是如何得知的?只可能是幕后之人透露的。妄北并不认为卮忧是杀淮老家主的凶手,但不论是卮忧或者是淮老家主,都已经被练成了傀王,都死的不得安宁。妄北有理由相信他们死于同一人之手,而若是幕后黑手想要在淮老家主身上留一些专属于卮忧的痕迹,那太简单不过。
如果淮家人将那具傀王捞上来后,有了所谓的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是卮忧所害,那后面即便她自爆身份,也无法为卮忧洗清嫌疑,反而会令人以为她是卮忧的幕后之人,为了复生一事不择手段......
妄北道:“你哥不是说最近要清理秋月湖的水鬼吗,这件事他知道吗?”
“我哥?他是说要清理秋月湖,但他的事情很多不止这一件,我估计他若知道淮家人要从秋月湖捞水鬼,说不定会顺势和他们一起清理......”
妄北摇了摇头,沉吟道:“那可不是水鬼,那是傀王。”
夜星哲脸色一变,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何那日他们斗得如此艰难,但好像依然没想清楚,道:“那...我去找我哥?”
“不、”夜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她的一些事情,也不方便什么都让他知道。
妄北眸光一闪,道:“不用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淮家人要找就让他们找吧,能找得到算他们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