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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送别 我讨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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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北:“夜城主或许是在威胁我,但我却是在陈述事实,你口中的少城主,是我铁马冰河的修士,是我数年如一日悉心教导的手足,我们朝夕相处,情深意重。若有一日,我要与巫冥决一死战,阿遥绝不会置之不理,他会是我的刀,我的盾,但绝对不是你夜将晨拿来威胁我的筹码!”
夜将晨看着她,“你你你”了一会儿,气的说不出话来。
妄北起身走下,再也没给夜将晨一个眼神,径直出了门,头也没回道:“夜城主若没有别的事,请下山吧,多事之秋,恕不招待。送客!”
身影渐渐消失,待客厅内只剩夜将晨怒气未消,以及一脸平静的卮忧。
夜将晨道:“她就这么说话?铁马冰河就让她这么一个丫头......”
卮忧打断道:“夜城主,小师姐奉掌教之令坐镇主山,如今铁马冰河的一切,她说了算。”
夜将晨脸上黑红交加,过了一会儿,卮忧道:“小师姐并非无理取闹之人,但也不是忍人欺凌的性子,夜城主远来是客,不论想做什么,望您交之以诚。”
......
铁马冰河演武场,妄北旧伤未愈,本来不应该来这儿,但胸膛中一股火气未消,只好来这里发泄。演武场的师兄弟们也很有眼力见,一个接着一个,只当陪练,不说不问,就这样陪着她练了一下午的刀法剑术。
天色渐暗,日头下去后,演武场也没那么热了,一阵凉风吹来,妄北心中也冷静了,其实早就没什么怒气了,只是心绪不平,怨自己无能。
妄北打完一场,坐在场边调息,说是调息,又像是在发呆放空,一人道:“小师姐还练吗?今儿可算是领教了,师姐的刀法也真是一绝。”
妄北知道他在故意逗趣,嘴角一抹淡淡的笑,道:“不打了,你们练吧。”说罢,便下了演武台。
演武场边,卮忧见她下来,微微点头,妄北走近后,他道:“夜城主还在。”
妄北微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道:“我今天那会,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卮忧微微一笑,道:“我觉得还好。”
妄北道:“若是师姐,定然不会将场面闹得如此难看。”
卮忧点了点头,又道:“但若是对夜城主,我确实觉得并不过分。”
妄北抬眸看着他,转而相视一笑,他们铁马冰河的人,对夜将晨真的是喜欢不起来。
轩辕台,妄北信步而入,坐在主位,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才道:“夜城主何意?”
夜将晨没有说话,只是垂手不语,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卮忧。妄北一阵无言,挑了挑眸子,卮忧退了出去。
妄北道:“说吧。”
夜将晨叹了口气,缓缓道:“夜某,为之前的口不择言道歉。此次北上,我准备万全,便是为了尽我所能,用一切方法,将夜遥接回去。小师姐或许已经见过丞前了,这孩子根骨不凡,便是我给铁马冰河的投名状。可夜某绝没有对铁马冰河,对小师姐的不敬冒犯之意。”
妄北抿了一口茶,抬眸看着他。
“阿遥是我兄长留下的唯一骨血,夜某此生别无他求,只愿阿遥认祖归宗,能让父亲和兄长、长嫂的灵前,得阿遥一缕香火供奉。只要能将夜遥带回去,铁马冰河提出的任何条件,夜阑城必将全力达成。”
妄北道:“你怎么知道他就愿意回去?”
夜将晨道:“游子思故乡、他的父母亲人、旧习回忆,都在夜阑城,只要他踏入故土,便会落地生根,不会再像现在,宛如浮萍。”
浮萍是什么样,妄北心里一清二楚,但总好过丢了性命,她道:“你说的是那煞气横行的夜阑城,还是吃人不吐骨头、血亲相残的夜阑城?”
夜将晨道:“若是家宅不宁,我又怎敢将兄长遗孤接回。除了巫冥,我已经为我父亲兄长他们报了仇,剩下的秽灵徒也好,水鬼也罢,留着给阿遥练手。城中的宵小邪煞,有我在一日,他们便不敢再肆意一日。”
静默片刻,妄北垂眸道:“你觉得,他在夜阑城会比铁马冰河更好吗?”
夜将晨看着她,缓缓地道:“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这里,但总有一些东西是铁马冰河无法带给他的,夜阑城是他的家,我是他唯一的亲人,我会用性命保护他的安全。”
妄北一阵无力,她想到了挽星庐的连廊,想到了院中的花草,又想到了伤重的念江飞,和身处南部危机四伏的念疏月。
夜将晨道:“我之所以让小师姐提条件,也并非是看轻铁马冰河,辩阳掌教淡泊名利,我心知肚明。但夜遥于我是子侄,他更是夜阑城的少城主,绝不是什么随便可以敷衍计量的人。夜阑城深谢小师姐的救护之恩,因此请求,希望能放他回家,而正因他是夜遥,所以,铁马冰河的任何请求,夜阑城和夜家、无有不可。”
妄北知道她再也留不住夜遥了,一时心如刀割,深深一呼吸,忍下心绪,再抬眸时,眼眶微红,却果决异常:“我要夜阑城不计代价、举全城之力,扶助我师姐和师父,直到巫冥伏诛。”
夜将晨一愣,“这...就是你的条件?”
妄北站起身,道:“这就是我的条件,他在山上数年衣食无忧,安稳度日,你既然执意要接他回去,便以一诺相抵,清了这几年的恩情。”
夜将晨顿了片刻,试探道:“小师姐所言,能否代表掌教真人的意见?”
妄北道:“可以。”
自她四年多前把夜遥带进挽星庐开始,这件事便没有人能比她更有话语权了。
夜将晨道:“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夜阑城愿尽全力,助铁马冰河杀巫除煞,直至巫冥伏诛。如有违背,神魂俱灭,不得往生。”
挽星庐内
夜遥将挽星庐里里外外的东西砸了个遍,妄北深深一呼,这口气仿佛重逾千斤,道:“来接你的是你亲叔叔,不是夜琅那群人。”
“我不走!”
“我讨厌你!”
夜遥生了这辈子没生过的最大的气,从里屋到院中,东西砸了个便,也没换回来妄北的妥协,过了好一会,妄北缓和了脸色,轻声道:“罢了、罢了,你既然不愿意,那就不去了。”
夜遥停了下来,但眼里还是倔强和怀疑,眼睛红红的看着她,一定要等妄北给个确切的承诺。
好歹是没砸到妄北屋里,这都不用夜家人来收拾什么了,他自己屋里的东西已经完全没有样子了。妄北叹了口气,缓缓道:“别闹了,砸坏了的还得修,过来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刚刚疯癫了的夜遥瞬间委屈上了头,眼泪止不住的掉,他挪了半步,妄北又走近两步,道:“听话吧,别闹了。不去就不去了,不过、”她顿了一下,夜遥陡然看她,妄北又继续道:“你要同我一起,去向夜城主道歉,我们出尔反尔,这样不对。去请求他的谅解。”
“真的?”
“嗯,过来,把刀放下,乖一点。”妄北拉起他的手去看,被他环腰抱住,妄北拍着哄着他,趁机砍晕夜遥。
山门口,林荫路。
夜将晨怀里抱着夜遥,妄北拎着一个包裹,道:“他来的时候没带什么,包裹里的是他近来惯用的一些东西,你带回去吧。”
夜将晨:“多谢。”
妄北道:“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夜将晨认真点了点头,走到马车旁边时,又回身道:“我知道阿遥与你朝夕相处,情义非凡,但他是夜家的人,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送他回家,我希望你能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妄北凝神注视着无知无觉的夜遥,“说。”
“不要联系他,不要给他希望,不要让他对铁马冰河再抱有期待,这样他才能真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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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北喜欢安静,或者说,她喜欢静静的看别人热闹,但是如今的挽星庐也太静了,热闹没了,她只剩忙碌。
送走夜遥后,妄北便一头扎进了公务中,其他人虽然发现挽星庐少了一个小鬼,但夜遥素来寡言少语,与他们的交集不多,而且小师姐也没多说什么,因此他存在或者消失,对他们来说也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夜遥的那间房被妄北封了,原先院子里的摆设被她恢复后,与夜遥在时大致相同。
妄北代师父师姐执行掌教之责,刚开始,混着山门事务一起,焦头烂额了一段时间,但不过数月,便已经得心应手,应对入流。
半年后的一日,念疏月和辩阳的传信,几乎同一时刻递到了轩辕台的书案上,妄北拆信的时候,指尖都在抖,为了能将巫冥正法,他们已经做了太多太久的准备。
结果如何?
念疏月寄来了一封长长的信,告知了巫冥的状况,
【二毁其身,三破其煞,其力十不存一....苟延残喘,搏命奔逃......】,随后又告知了她南部后续的安排,也得知了夜阑城全力相助的原因,宽慰她长进不小......妄北一字一句看完,心下稍安,又拿起她师父的信看。
辩阳:【巫冥重创奔逃向东海而去,整肃山门,防微杜渐】
妄北叹了口气。
或人或物,有灵无灵,若是他强,一举一动皆如泰山崩石、巨轮转舵,彰明较著。若是他弱,便如沧海一粟,即便他们洞若观火,要想海中取栗,也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