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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刺杀 阿遥,别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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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北定定的看着他,“你又是谁?”眼睛里一半是探究一半是警惕,她心中已有猜测,但疑虑未消。
那人抬手一抹,似乎费尽了力气,手里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妄北看的愣怔,这张脸九分的年轻,十分的憔悴,在这样的年纪,却没有半分的神彩。
妄北道:“你是善祈安?”
他点了点头,“你知道啊。”
妄北冷了冷眼神,道:“即便你不是秽灵徒,那这句巫冥的走狗,可冤枉你了?”
他跟在巫冥身边近十载,煞气邪术是手到擒来,眼前的一切不都是他的手笔,活脱脱一个神智清醒的魔鬼,简直比秽灵徒还可恶!
善祈安跪坐在地上,粗暴地推开脚边的夜遥,忽然发笑。先是低沉地笑,转而又哈哈大笑,那笑声回荡在这片空间中,令人毛骨悚然,妄北此时已经无力应对,声音微微发颤,道:“你鬼笑什么?”
他将身周的符文胡乱扫开,道:“我要他死......我要巫冥死!”
妄北眸中一惊,但沉着道:“可他不是你们善家家主吗?他不是你叔叔吗?”
“他不是!”善祈安几乎咆哮,踉跄着走了几步,直扑妄北面前,妄北大惊失色,胳膊却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善祈安被什么东西一绊,忽地跪在她面前,双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肩膀,道:“他不是!他是什么东西,他是日窟山的一只鬼,他杀了我父母,害了我叔叔,屠了我的族人,我和他不共戴天!我要他死——!”
他双目通红,掐着妄北的肩膀疯狂的摇,妄北一阵胆寒,喝道:“滚开!”
善祈安如同疯了一般,妄北手中忽地回安也被他流了一道灵力,提掌便是一推,喉头涌起一股腥味,但善祈安也被她推开了丈余。她心绪难平,若他说的是真的,那说不共戴天,还是轻了。
西川善家,曾几何时,是能与夜阑城,甚至铁马冰河相提并论的世家大族,却在短短数年之间,但凡姓善的,死的死,散的散。若是真的,那善谨不是巫冥?所以如今西川那个自称巫冥,却不让旁人唤他善谨?
再看善祈安如今的状态,疯疯癫癫,全然不值得相信,妄北暗中调息,不动声色,道:“我信你!”
善祈安闻言一愣,忽而不发疯了,呆呆地看着她。
妄北道:“就算我信你,可青塘镇中的阵法,还有我师兄他们,你作何解释?”
善祈安踉跄着爬起来,又要靠近,妄北喝道:“就在那里说!”
善祈安一顿,坐在地上,“你真的信?你为什么信?因为我给你们送了面?可你们也没有吃。因为我没杀他们吗?”他指了指卮忧那边,妄北从他的胡言乱语中得知卮忧他们还活着,心下大安,深呼一口气,又听他道:“对,我没杀他们,我真的是个好人。”
妄北眼角一抽,道:“你也不是客栈老板吧。我师兄他们原先就住这家店,你把他们弄来这里,用他们的性命压制煞气,这就是你说的好人?”
善祈安道:“客栈老板在我来的第一天,就用环宇乱魂阵将他弄走了。至于他们几个,我劝他们走,可他们不走,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将他们留下了。”
妄北冷声道:“什么叫没办法?”
善祈安抬了抬眸子,神色似乎清明了些,缓缓道:“巫冥要我将青塘镇变成第二个夜阑城,城中的修士要么死要么转成秽灵徒,若不是我手下留情,吊着他们维持阵法,按巫冥的行事风格,谁能留下命来。”
妄北冷笑道:“你若是不愿意,他难不成还能强逼着你做这些?”
善祈安站起身来,俯视着她,妄北也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已经如常,登时一阵冷汗。不过善祈安却没有动手,他转身,走了几步,走到昏迷不醒的夜遥身旁,掐着他的后脖子将人拎起来。
妄北立刻道:“你要做什么!”
这个位置,他只要一用力,夜遥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善祈安道:“把那尸体放开。”
妄北咬了咬牙,片刻后,手指微蜷,收回莹惑。
善祈安淡淡地看着她,道:“这就是理由。”
妄北难得一怔,倏然想到一件事,善祈安有一个小他好几岁的胞妹,年龄约莫比夜遥还要小一些。善祈安将夜遥扔到一边,蹲下来仔细观察着这具秽灵徒,一时静默。
妄北冷静片刻,问道:“你在城中布的阵法,环宇乱魂阵,做什么用的?”
善祈安道:“扰乱灵识的探查,混淆灵力痕迹,牵人心绪中极恐极悲极惧之事。你们不都感受过了吗?”
妄北心道:“果然如此,追灵符一脱身就失效,就是因为这座阵法,但他后面所说,牵引人心极恐惧悲伤之事,妄北回想片刻,没想起来。猜测应该还是因为莹惑,所以她没有深陷阵中。”
她道:“维持阵法的,就你一个人?”
善祈安点了点头,又道:“也不算,”抬着下巴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群人,道:“他们也帮忙了。”
“......”
妄北已经能微微动身了,她指了指那具秽灵徒,道:“这是做什么的?”
善祈安没有直接回答,他静默片刻,道:“这具身体里存有巫冥的一只眼睛,也是这个阵法的阵眼,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巫冥为什么始终保有神智吗?这就是理由,这样的替死鬼,他从善家选了好几个。死透了,但毁不掉,怨灵和煞气就是一道屏障,更别说还有咒灵符,从它被制出来起,我便没见过它如此羸弱的模样。好像再加一把劲,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妄北道:“那我将他毁掉。”
“毁了这个,他非但不会死,还会第一时间找到你们所在,然后像鬼一样始终跟着你,你打过他吗?”善祈安垂了垂眸子,再抬眼时,直视着妄北,道:“一群莽夫。”
妄北张了张嘴,没说话。
善祈安移开目光,垂眸看着她手中的长鞭,意味不明,转而起身,再次向她走来。
妄北心头一跳,紧紧握着莹惑。
善祈安在她身前三步蹲下,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将它里面的怨气煞气清掉,自身还不受影响的?铁马冰河新出了灵器,给了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孩儿?”
妄北心如擂鼓,面上不显,她抬了抬眉毛,不以为意道:“掌教传授的一个秘法罢了,这也不是什么灵器,不信你试。”她摊开手,莹惑静静地躺在那里,善祈安看了她一眼,将灵力注入,但长鞭毫无反应。
善祈安收了收眼神,沉默片刻。妄北心里长呼一口气,忽然余光一扫,卮忧竟然恢复了几分神智,正挣扎着站起来。
善祈安顺着她的眼神偏头去看,眉头一皱,但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妄北琢磨不清他是什么意思,沉默片刻,一道破风声突如其来。
“扑哧”一声,善祈安下意识侧了个身,躲过了要害,一把短刀自背后插入,从肩胛透出,立马见红,他忍着痛偏了半个头,露出了背后的人——
夜遥。
夜遥醒了。他握着刀柄的手还在抖,脸色惨白,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妄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还来不及反应,只见夜遥又极快抽出了短刀,半挂在善祈安身上,单手按着他的脖颈,看样子竟然要在杀一次。
旁边卮忧一声惊喊:“别杀他!”
善祈安被他近了身,一时之间轻功竟无用武之地,眼看着又是一次手起刀落,电光火石间,妄北抽出莹惑,甩向一人的腿弯,用力一勾便将两人分开,她如今使不了灵力,本想甩到哪儿算哪儿,却没料到莹惑在半空中,绕上了一截不知从哪儿横出来的木梁。
善祈安肩头血流如注,被倒吊在半空中。
“阿遥!”
妄北一边拉着莹惑,一边扑向近乎杀红了眼的夜遥。
半空中的善祈安血流不止,嘴上不停,“嘶——,我说什么来着,三岁见小七岁见老,你们铁马冰河,一群莽夫,还想杀巫冥,有这脑子吗你们?嘶——!”
“你闭嘴!”妄北回头喝了一句,又连忙拉着夜遥,“阿遥,别冲动!”
夜遥红着眼睛一边挣扎,一边吼道:“他们杀了我娘亲!”妄北死死压着他的手,将那把刀从他手里夺了过来,又扔远。旁边善祈安也在挣扎,拽着莹惑的那只手传来一阵阵力道,她将莹惑手柄那端压在地上,抽出手来拦着夜遥。
善祈安梗着脖子,骂道:“你有没有长脑子,你没长脑子长没长眼睛!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
“我看到了,他能驱使煞气!”
妄北心口堵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艰难道:“阿遥,不是所有能驱使煞气的人,都是坏人。”
夜遥看着她,神色间似乎十分的难以置信,又十分的受伤,妄北硬着头皮道,“阿遥,他与我差不多年纪,当年不会是他。你信我,好不好。”
夜遥一字一句道:“在掌教和念师姐面前,你也这样说吗?”
妄北看了看吊在半空中,不知何时开始静悄悄不做声的善祈安,道:“是。”
夜遥闻言,便不再作声,甩开她的手径直走到一边,用力地擦刀上的血。
善祈安被放了下来,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目光看着妄北,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你们铁马冰河的修士说这样的话,看来你们也不是完全无药可救。”
妄北身心俱疲,冷冷道:“你最好不要让我后悔今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