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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入阵 P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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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城东子阵落下,混乱的灵力混合着煞气直奔客栈而来。
按那人的脚程,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就会返回,衡量片刻,妄北不再犹豫,成与不成都要一试,最好速战速决。留给夜遥一声“躲好、等着。”便翻身下墙,进了院内。
月色昏暗不清,追灵符倒是显出一点闪闪的微光,妄北一手持着追灵符,一手握着短剑,推开中间那扇门。妄北环视一圈,房屋陈设简单至极,一目了然,一点都没有人长期居住停留的痕迹。
莹惑在腰间微微发热,妄北站在屋中,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追灵符攥得皱巴巴。
一咬牙,手中凝满灵力,悍然拍下。
下一刻、阵符显现。
一道道符纹布满房间地面。一半是猩红,一半是漆黑,妄北头皮发麻,咽了咽喉咙,只想拔腿跑,但刚退一步,便看到了从符文中溢出来的、若隐若现的银白灵力。
若阵心下面都是怨气和煞气,那她必然不能去找死,但下面有灵力。
虽然微弱,但在昏暗中实在太过显眼,有灵力就代表有修士,青塘镇还有哪家的修士呢?
眼前一步之遥,便是房间中所有煞气灵力的交汇之处。妄北抽出莹惑,鞭尾拖在地上,立刻扰乱了地面的符文流动。不再犹豫,反手抽出。失重感突如其来——
半晌,妄北落地,一个踉跄后,站稳了。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刚一睁眼,妄北便知道,这儿已经不是原先那个小院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这地方还在不在城内,刚刚的阵法结界突然放开又突然关闭,令她感觉这一刹那过了好久又好像没多久。
可眼下,她实在无力顾及其他,妄北环顾四周,终于明白之前的不寒而栗源自何处。
不是因为看到了客店老板脚下的煞气而心悸,也不是因为担心师兄他们的情况而不安,只是因为感知到了这一座覆盖全镇的法阵,而她又恰好位于阵心旁边,恰好亲眼目睹这阵法的启动,受到了波及。
只怕在不知不觉间,莹惑已经为他们抵挡了很大一部分侵蚀。
妄北看的头皮发麻,手微微发抖。
半空中、最中间躺着一个秽灵徒,而立之年但面色死灰,明显已经死去很久。他通体一身白衣,身上贴着无数张不知名目的符咒,妄北在其中竟然看到了辟邪符,以及咒灵符。这两种符咒居然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从他的四肢蔓延出来四条用符咒牵起的红帆,红帆挂起的四角,分别吊着数条人形模样的生物,也被符咒包裹在内,额头上还贴着符,挡住了半边脸,但有些人太熟悉了,妄北心胆俱裂,她看到了卮忧。
灵力从他们的眉心流转到心脏,又从各自的心脏顺着红帆流转到半空中间那颗“心脏”,不断上浮。
秽灵徒周身包满了咒灵符,浓郁如实质的怨灵和煞气围绕在他周围,被她师兄们的灵力包裹或压制,维持着一种安静又疯狂的平衡。
好消息是,这里面没有师兄;坏消息是,除了中间那个,其余全是她铁马冰河的同门......
妄北目眦欲裂,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都说了,晚上别出来,怎么就不听话呢?”
妄北骤然回头,客店老板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他臂弯下夹着一个毫无动静的人,正是夜遥。
妄北目光一缩:“他怎么了?”
老板道:“死了。”
妄北心跳一滞,忽而又反应过来,冷声道:“死了你还带过来做什么。”
那人玩味一笑,道:“送你啊,让他落叶归根。”
“那掌柜的做生意也太周到了。”妄北目光扫过夜遥,察觉到了他身上微弱的起伏,心下稍安,旋即目光凌厉地锁在掌柜身上。
老板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妄北道:“秽灵徒?你是巫冥的走狗?”
那人“啧”了一声,又换了一道清朗的声音,“小小年纪,骂人真难听。你们辩阳掌教就是这么教人的?”这道声音却十分年轻,和他如今的外表完全不符。
妄北抬眸看着他,他将夜遥扔到脚下,玩味道:“别这么看着我,能在这个节骨眼来青塘镇的,不是来找死的,便是不知死活的。看你年纪轻轻,想来在铁马冰河也不是无名之辈吧,何必呢,来这儿送死?”
妄北道:“你若不是秽灵徒,也不是巫冥的走狗,为什么我一定要死?”
那人摊了摊手,道:“青塘镇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你还想活着出去?做梦呐?”
妄北沉默片刻,没有回应,那人又道:“生死不过一瞬,你可以想一想,喜欢怎么死,我可以成全你。”
妄北指了指夜遥,道:“我死了,能把他放了吗?”
那人咧着嘴笑了笑,道:“当然——”,声音中却没有多少诚意。
妄北点了点头,拔剑而起,道:“来吧。”
“你......”
妄北二话不说,提剑就上,既然左右都是死,怎么能连对方是谁,底细如何都不知道就死?师姐说过,即便强如师父,也有不想让人得知的死穴在,事已至此,既然如此,她怎么都要探查一二。更何况,这地方明显是他的老巢,若能搅得天翻地覆,将煞气和中间那鬼东西的气息放出去,到时候念师兄他们必然会有所察觉。说不定...说不定还有转机。
她早已见识过这人的轻功,如今摸不清他的底细,便想先发制人近身试探,却不料那人一躲,以出其不意的速度闪身避开,妄北没想到自己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转了转手腕,收剑入鞘。
对方见她收了剑,以为她服软了,便道:“没教养的丫头,知道我的....”
他话没说完,妄北直接将莹惑抽了出来,长鞭呼啸,如灵蛇一般卷过了他的衣袖,撕开两道口子。
掌柜一惊,四处闪躲,但那长鞭似乎长了眼睛一般,极其灵活,无可预料,他反向一躲,长鞭便立马追着反抽回去。几番闪躲下来,妄北却发觉不对,她一直在攻,那人一直在躲,妄北越追心里越是怪异,若对面是师姐,早已出剑制住她的攻势反杀而来。他为什么不用灵力?什么不用煞气?
正这样想着,却见那人立在一侧,一边十指捏决一边道:“有一万种让你平静死去的办法,你偏偏选了最生不如死的一种,可别怪我。”语气中竟然还有淡淡的可惜。
说罢,妄北目光一凝,半空中那个死去的秽灵徒——那具傀儡的身上,竟然传出来某些活物的心脏跳动声,黑色的煞气,银色的灵力,都裹挟着猩红的怨气包裹着傀儡,但没再向上浮,反而一缕一缕地飘至掌柜的身侧,下一刻,灵力和煞气朝着妄北席卷而来。
妄北之前就怀疑这个人的身份,如果他是普通修士而非秽灵徒,那他能驱使煞气,必然是通过什么特殊的媒介,如今看来,这“媒介”便是这座阵法,这具秽灵徒。
她抽剑做挡,拦下了几道煞气的攻击,又抵了几道灵力。心里忽然有了底,瞥向半空中的那具傀儡,一个躲闪间转换了二人方位,一边抵挡一边往近凑,旋即纵身一跃。莹惑一甩,向着空中的秽灵徒而去。
“别动——!”掌柜肝胆俱裂地嘶吼着。
妄北攥紧莹惑,他越是不让动,那越说明这秽灵徒傀儡要紧,攻敌所必救,原本用了半数的灵力,听罢便直接调动了全身的灵力甩出长鞭。
莹惑席卷而上,触及的瞬间,银光大盛,像一弯银月炸开。直接逼断了链接秽灵徒和她师兄们的红帆符链——
煞气被光芒撕碎,怨灵的尖啸被吞没,秽灵徒身上没了压制,近乎实质的煞气从那具身体中溢了出来,疯狂的扑向她,成片的怨灵尖鸣呼啸,如同恶鬼一般蜂拥而上。
活着的人里,妄北在最前面,冲击之下喉头发腥。这次真的是要完蛋了,在铁马冰河这么多年闯了那么多祸,加起来恐怕也没有这次的大。妄北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唯一一点绝对不能退,煞气犹如密集的针雨一般冲刺着她的身体,而那些怨灵却无孔不入,前赴后继地侵蚀她的灵识。妄北撇下了剑,双手并用抵着这致命的铺天盖地。
莹惑被她攥在手里,一边是她,一边是那具秽灵徒,此刻突然甩下了那边的秽灵徒,丈余的鞭身绕在她身前,而此时妄北丝毫未觉,无法顾及。一阵莹光刺目,视线渐渐模糊。
半晌,异动缓缓平息,一人一鞭摔坐地上。
妄北全身无力,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已经毫无知觉,手里还攥着莹惑,但不知是手攥着莹惑,还是莹惑吸着她的手。她挣扎着坐起来,靠在一边,手指微微一抽,莹惑将那个秽灵徒的身体又卷了过来。
妄北垂眸去看,仿佛就一个普通的、死掉的寻常修士,周围还有些许的煞气,咒灵符从那具尸体身上脱落下来,静静地飘在一旁,其他符咒已经飞灰湮灭,卮忧和其他师兄弟们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也不知是死是活。怀中的追灵符飘了出来,缓缓落在卮忧身上。
不知道城中的是什么阵,但阵破了。
莹惑威力太强,在铁马冰河即便每次都收着力、依旧会伤人伤己,所以她从未用过全力。可今日一战,吸干了她所有的灵力后,一击便毁了一座邪阵。
妄北惊骇至极,周围狼狈不堪,她却不合时宜地想到,师父竟然能放心将这样一柄灵器交给她......难道辩阳掌教真的很看重她?转而一想,她也没少被打,她师父也没有很放心......
“你到底是谁?”客店掌柜全脸煞白,瘫坐在一旁,看鬼一样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