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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洗灵渊 回山 ...

  •   马车里。

      念疏月端坐正中,淮东阳和妄北一左一右坐在念疏月两侧,夜遥带着帷帽,坐在妄北身边,沉默寡言。

      淮东阳一呆,道:“这又哪儿来的小孩?”

      念疏月道:“小北路上捡的孤儿,看着有眼缘,但生了重病,打算带回去养着。”

      淮东阳“啊”了一声,道:“要不直接去我家?家里也有上好的医师,父亲若知道你过来,定然十分欢喜。”

      妄北立刻道:“不去!”

      淮东阳摸了摸下巴,问道:“为何不去?”

      妄北没答他,念疏月道:“小北快开蒙了,在外面拖时间太久,我不放心。”说罢便将人拢在身边,没过多久,妄北挣扎着提了提眼皮,无果,一头栽倒在了念疏月膝盖上。

      淮东阳刚要问,念疏月道:“没事,睡一会就好了。”

      可妄北睡了好一会也没好,一直在睡,偶尔醒来一会,闷哼两声又继续睡,直到他们顺利出了夜阑城,直到淮东阳到了家,她还没醒,迷迷糊糊间眼泪直流,喃喃道:“师姐,死人了...我杀人了......”

      淮东阳道:“要不让家里医师先给她看看?”

      念疏月还是摇了摇头,给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道:“我得尽快赶回去了。”

      淮东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又将两包包裹递给她,嘱咐道:“这里面是你的伤药,还有一些常用的符咒,药物,她的情况我不清楚,若你途中需要帮助,托人给我传个消息。这马认识路,你不用操心。另外带着这个,中途需要花销,直接从淮家钱庄去取。”说着,又从自己腰间解下了一件精巧环佩。

      念疏月接过,轻笑一声,道:“等我回了山上,给你去信报平安。”

      淮东阳嘀咕道:“还算有良心......”

      别过淮东阳,车厢内只剩三人,夜遥摘了帏帽,不知是不是因为妄北的声音听着太过难受,他第一次开口,道:“她怎么了?”

      念疏月扫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煞气贯体,彻夜奔波,血气激涌,半身经脉伤损。”

      她每说一个字,夜遥的脸就白一分,说完之后,已经变得煞白,似乎相似的情景就在眼前又要重现。不禁泪汗连连,又红了眼眶。

      妄北被他的抽噎声吵得不得安眠,身上的痛和耳边的聒噪竟然不知哪个更难以忍受,一忍再忍,忍无可忍,道:“要哭滚出去哭。”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时变成了三个人。

      启程第三天的下午,太阳已经落山。

      马车停在主山的林荫路上,道路宽且直,两侧绿树成荫,林荫路下方,天晚集华灯初上,食客烟火正浓,上面层层台阶,直通轩辕台,眼前是那道熟悉的石门牌坊,上面刻着“铁马冰河”四个大字。门框上错落蹲了五六只玄乌,垂眸端量着下面的人。

      “这儿就是铁马冰河,你年纪小,等下会有师兄带你去少士阁,以后你就住那里了,要尽快熟悉。”

      “收拾一下,我带你去见掌教。夜阑城的事情不只是你夜家的事,师父可能会问你一些问题,我希望你知无不言。”

      念疏月抱着妄北拾级而上,身后跟着夜遥,一下车便同他交代着。

      守山岗的弟子眼尖,呼了一声“念师姐回来啦!”

      不多久,众人便都知道了,先是一喜,接着便是一惊,她怀里的妄北脸色苍白浑身是血,实在不像活人。

      少士阁的弟子本就不多,更何况妄北太小,一待便是好几年,他们自然认得,再看念师姐也是一脸沉重,众人脸上顿时都没了笑意,有人张了张嘴却不敢问,只巴巴地瞧着,眼见就要抹泪了,念疏月道:“她没事,去做事吧。”众人才虚惊一场,缓了缓神色,随后又是一惊,念疏月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小子,也是灰头土脸血污斑驳。

      众人窃窃私语,有的惊讶有的钦佩,“师姐不愧是师姐,一拖二,看来这次是一场恶战......”

      “赌不赌,小妄北这次会不会被打?”

      “......”

      念疏月一抬下颌,示意他们带夜遥下去安顿,又道:“请医师来向阳庐。”

      一人愣了愣,道:“是,要将小妄北的东西也都带过去吗?”

      念疏月道:“带两身衣物过来罢。”

      那人道:“是。”

      念疏月安顿好妄北,嘱咐医师两句,便起身离去。作为铁马冰河的大师姐,她在轩辕台待的时间比向阳庐多得多。

      念江飞得知她回来,早早便等在轩辕台外,一脸忐忑,毕竟妄北下山也有他的推波助澜。听说妄北受伤不轻,念疏月身上也挂了彩。

      轩辕台外一派金戈之色,夜幕之下,青瓦之中,“轩辕台”三个字庄严肃穆、苍劲有力,灰岩之上,四根玄铁色的承重梁渐次矗立,更显其中威严。

      外边是一个开阔的广场,掌教真人偶尔会在这里传道授业解惑,念家两位也会在这里切磋,广场上铺设着整齐的青色石板,每块石板都有其各自熟悉的修士,比如妄北便十分熟悉正对着轩辕台大门往左六丈的那一块,她经常跪在那里。石板之间的缝隙中偶尔长着一些顽强的青草,给整个广场增添了几分生机。

      轩辕台内灯火通明,辩阳掌教坐在书案旁,一身鸦青色银丝暗纹袍子,不惑之年、不苟言笑,却目光如炬。偶尔看向夜遥,一副若有所思不动声色的样子。

      念疏月和夜遥站在堂下,念江飞垂手立在一旁,一会儿听着她的禀报暗暗心惊,一会儿瞧瞧座上师父的神色,一副随时准备挺身而出顶罪的样子。

      “......夜阑城被夜琅控制,他们没有明确站队要与巫冥共同进退,我们也没有切实的证据,除了离宝儿的尸体、但现在也无法佐证,幸好当时妄北跟着离夫人,才找到了这孩子,离夫人请求师父能收留他。”

      夜遥换了一身干净的道服,低着头在一旁什么话也不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在辩阳掌教也没有问他什么。

      辩阳默然片刻,道:“带下去吧。”

      他这便是应下了,念疏月应了一声“是”,然后唤来少士阁的师弟带夜遥去安顿,他走后,辩阳问道:“妄北在哪儿?”

      念疏月轻声道:“她为离夫人争取了一道长生符的时间交代后事,但被煞气所伤,后又与夜家两个打手死战,伤了筋脉,如今在向阳庐养伤。”

      念江飞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她一个没开蒙的小丫头,敢冲上去接煞气,还杀了两个人!!?”

      念疏月正色道:“小北心性良善,不愿对惨案视若无睹,所以当救便救。生死存亡之际,救己救人逼不得已,因而当杀便杀。”她从怀中抽出几张符咒,那些符文纹路暗淡无光,但一笔一划清晰可见,显然是被封了灵力的咒灵符,她道:“这是从夜阑城的秽灵徒身上挑出来的符咒,”辩阳神色莫名,只是皱着眉头,念疏月道:“南下此行,小北助我颇多,尤其是在黎庄能把夜家幼子带回来,多亏了她。易地而处,疏月并不能比她做的更好。”

      辩阳神色并不松动,道:“她可有开蒙迹象?”

      念疏月摇了摇头,道:“她被煞气所伤,不知是否会影响修行的根基。”

      念江飞长叹一口气,道:“真险啊,幸好我给她带了这许多符咒。不然这可怎么好。”他拿过她手里的咒灵符一探,肃然道:“这难道不算证据?这分明就是巫冥的灵力痕迹!”

      念疏月摇了摇头,道:“自然不算,这可是他们要拿去销毁的。”

      念江飞愤然道:“真气煞人。”

      念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夜阑城毕竟不是铁马冰河,我们鞭长莫及,而且名不正言不顺。如今虽然夜琅入主夜阑城,但好在还没有同各家撕破脸,而淮家和南部其他各家也都已经提高了警惕。”

      念江飞道:“你见到东阳了?”

      “嗯,回来之前,我已经告知东阳,让淮家和其他世家及时排查族中隐患。他们目睹了夜家的惨状,必然不会置之不理。”

      念江飞心有余悸,道:“巫冥下手快准狠,夜阑城算是南部实力最强的修士世家了,西川已经是他的大本营了,真不敢想,若是南部也都沦落为他的爪牙,那我们岂不是......”

      “这正是我要说的,”念疏月打断道:“师父,控制乐传嗣的咒灵符我们也都确认过了,上面的灵力痕迹却与巫冥无关,只怕山中也不干净了。”

      辩阳沉着道:“要么此人深得巫冥信任,要么,有人想依样画葫芦,将天晚集甚至铁马冰河变成第二个夜阑城!”

      二人神色一紧,念江飞道:“若是前者,莫非是善祈安?”

      念疏月沉吟道:“不好说,他的名声不在你我之下,若真是他入了铁马冰河,我们不会毫无知觉,还让他潜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可若不是他......”

      夜已渐深,辩阳道:“多思无益,过两日忘微方丈送来信,我们便知道西川的情况了。南部局势变化,缩减原先外派在夜阑城的修士,回撤到淮家和其他世家。夜城主和夜将晨既然是从秋月湖消失的,那便沿着夜阑城上下游的湖岸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不在,夜阑城便没有指望。至于天晚集,找个机会,清理干净。”

      念疏月念江飞一凛,道:“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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