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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师兄放心 师兄就只剩 ...

  •   妄北艰难地闭了闭眼,心道只怕不止。

      李修愿眨了眨眼,道:“不搜魂怎么知道师兄在外人面前这般维护我,师兄和念师兄一样,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他的灵识刚好没多久,你忍心看他因为这些事伤势复发吗?”

      卮忧颤颤巍巍地指着他,“你......你这个畜生!”说着,便朝他掐去,可他的身子却开始便踉踉跄跄,站都站不稳。这时,他才察觉了不对。

      李修愿上前一步,一手搭着他的胳膊将人扶好,一边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师兄,这茶你不喝,我也没办法。陶江的那些控制灵宠的手段我确实做不到,可他还有一些下毒的功夫,我倒是颇有心得。”说着,他将另一只手伸入卮忧的衣服里,把他原先备好的符药都拿出来,扫了一圈,笑道:“我就知道师兄会备符,又对我早有防备,我又怎敢用符阵对付师兄。”

      卮忧怒喝道:“跟我去找师兄......来人啊——”他掐着对方的脖子,压着身子要把他往门上撞,但李修愿下盘更稳,被他推了两下撞到了桌子,茶具摔到了地上,再不得存进。

      李修愿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咬着牙轻声道:“师兄,综合大考近在咫尺,念师兄和丞前他们忙的很,这些事就不要麻烦他们了,今天也很晚了,我们尽快商量完,”他从背后摸出来一把寒光森森的短剑,一手从卮忧背后撑着他站不稳的身体,一首握着剑柄,死死抵在卮忧的胸口,“只要你答应我,这些事不要告诉师兄,我们就能揭过了,以后你不管是在外逍遥还是在山上,我都支持你。好吗?”

      那把剑仿佛就抵在妄北的胸口,痛的令人发抖,几乎喘不过气来。

      卮忧双眼猩红,目呲欲裂,死死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道:“畜生......丧尽天良的畜生,师兄总有一天会知道,他最恨的就是你,恶心、恨不得杀了你——”

      李修愿一言不发,神色阴骛如鹫,眸中寒光碎冰。

      “哧——”

      血涌了出来,他疼极反笑,“你......你这个渣滓。就算我死了,要不了多久,你的桩桩件件,都会摆在丞前和师兄的书案上,你......会身败名裂、不得好——”

      森寒的匕首缓缓扎穿了卮忧的心脏。

      卮忧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李修愿拉起他的衣摆,面不改色地用衣摆包裹着那把匕首和渗出来的血,不让他们滴到地上,但他手上却不可避免的沾了血。他把他拖到了卧房的墙边,朝着墙角打了一道灵力过去,原本的那堵石墙缓缓地腾挪开一个一人宽高的门洞来,卮忧的眼睛死死的睁着,瞳孔已经散了。他脸色又红又紫,渐渐有了发灰的迹象,早已没了气息,被李修愿顺着门洞,拖了进去。

      石墙之后竟然是一间暗室,妄北什么都看不清,但李修愿却轻车熟路,他进去之后,将卮忧拖到了一边,才往墙上甩了一张微弱的灵光符。就着符文微光,妄北才看清这间卧房大小的暗室。三面石墙,被一道帷幔分割成前后两处,那道帷幔黑沉沉的颜色,背后暗影绰绰,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影子还是帷幔的反光。

      这个院子妄北从来没有进来过,因此也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的这间暗室,或许是当年陶江在的时候便设好的——他总有一些古怪的需求,又或许是她离开后李修愿改建的——谁知道他拿这暗室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但如今,他将卮忧放平在地上,伏地跪在他身旁,沉默地呆呆地看着他。

      过了半晌,他那张空白了片刻的脸又忽然恢复了平静,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先是擦了擦自己的手,又一丝不苟地为卮忧清理脸上的血渍,擦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又拿自己的袖子抹了把自己的脸,阴狠道:“非要逼我,你死了,师兄就只剩下我了。”

      卮忧面如死灰,那双死死睁着的眼睛再也不会因为他的言语而有丝毫波动。那把匕首还直直地插在卮忧胸口。

      李修愿静静地盯着匕首插入他胸膛的位置,看着伤口处的血流得越来越少,不知道是在等什么,还是在想什么。忽然他将目光移到卮忧脸上,眯了眯眼,道:“师兄,你怎么就这么笃定呢。”

      妄北心头一寒。这时,暗室外传来咚咚、咚咚的敲门声。

      李修愿倏地看向石墙,眸中射出两道冷光,令人不寒而栗,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连甩出两道符文,一张贴在卮忧额头上,妄北看清那是长生符。一张贴在他胸口的傀儡符,旋即,卮忧那僵硬的尸体也随之爬了起来,挪到墙边,静静立着。

      外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修愿、你在吗?你还好吗?”

      是念江飞的声音。

      妄北心如擂鼓,李修愿扫了一眼卮忧,旋即推开石墙,走了出去。

      妄北的视线留在暗室中,她听到李修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是李修愿手上有血,卧房碎了一地的瓷片,还有拖痕......师兄一定能发现异常,一定能警醒起来——即便知道希望渺茫,可依然不免心存侥幸。

      墙外的声音传了过来,李修愿应了一声“我在。”然后“吱呀”一声,他打开了门。

      念江飞的惊呼声传来,“哎呀,你这......这是怎么了,之前就听到你这边好大动静。”

      李修愿道:“没事,屋里进来了老鼠,吓了我一跳,方才捉老鼠来着,不小心弄上的,我去洗一洗。”

      多么拙劣的借口,多么敷衍的回答。

      念江飞道:“怪了,这个季节还有老鼠折腾。”

      “谁说不是呢。”

      念江飞道:“等天明去药房再取点药吧,你这院子是要比旁的容易招一些灵虫。”

      李修愿道:“好,师兄早点休息,放心,我这边无事。”

      念江飞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关上了。

      妄北的心沉到了谷底。

      石墙推开,李修愿进入暗室,静静地看着立在墙边的人傀。

      长生符贴在他额头,微光下面两只眼睛死死地张着,狰狞又可怖。李修愿走上前,面色平静,径直探入长生符中。他要对卮忧搜魂。灵光闪烁间,他的眉头越来越深,

      过了半晌。

      “啧!”

      他睁开了眼,眉头紧皱,目光黑沉沉地看着卮忧。

      妄北知道,他什么都搜不到。关于辩阳的、陶江的,甚至关于他自己的一切记忆,他什么都搜不到。他突然抬手将那张长生符扯下来,五指一攥,便化为灰烬。旋即立刻转身朝着帷幔走去,那厚重的帷幔被他一掌掀起又落下,妄北什么都没看到,

      李修愿的脚步定在那里,道:“死老头,是不是你搞的鬼?”

      妄北紧紧地捏着拳头。

      帷幔之后,没有人回应。静默片刻,他掀起帷幔,望向这边,眼底的阴狠森然一览无余,一步一步朝着卮忧走来。

      妄北站在那里,全身上下一片冰冷。卮忧原本不必死的,可他要的是真相大白,他要陶江的名声清清白白,他要李修愿亲口承认这一切,所以一层一层的,拔了李修愿的皮。而契符的存在,会确保他将生前的所见所闻一一留存,却不被外人所知,直到他信任的后来者——卮安发现。他还天真的以为,卮安能活下去。

      辩阳给他的那道符,就是他的最后一道催命符,李修愿从他身上找不到线索,夜长梦多,为防万一,所以......也是卮家的催命符。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符,解了禁,煞气顺着卮忧的伤口一点点渗入,咒灵冲入卮忧的灵识,李修愿退了几步,任凭那道了无生机的尸体做最后的挣扎,殷红的鲜血喷洒向四周墙壁,帷幔染上了卮忧身体里最后一丝热血。

      半晌,尸体的挣扎渐渐平复,李修愿撤下了他胸口的那张傀儡符,卮忧定立不动,李修愿伸手拔出了他胸口的那把刀。他绕着这具身体转了一圈,微微颔首,似是非常满意,走到暗室入口处,门口透进来黎明的天光,他道:“适应两日后,带我去卮家。”

      卮忧那双失焦的眸子缓缓垂下。

      傀王练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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