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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因果难参 卮忧夜拜息 ...

  •   卮忧道:“少掌教救了夜阑城城主?在虎头山?”

      卮安点了点头,道:“夜城主被阵法压制在地上,身上好多煞气,看着就像死了,我看到少掌教用莹惑压制了煞气,然后灵阵就破了,还有青霜和挽星,那两把刀放在一块看真的很像,然后一道白光从少掌教身上蔓延出来,好厉害!”

      妄北心里头咯噔一下,卮安现在还没有开蒙,她还不知道那道白光就是灵识离体的样子。但卮忧知道。虎头山下的阵法也是为了压制煞气的,念疏月婚礼之后夜遥被黑袍人伏杀,性命垂危消失了一段时间。刚好,几天之后夜阑城的人就在虎头山找到了他。卮忧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眉峰一凛,脸色凝重道:“你看清了?”

      卮安见父亲神色肃穆,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紧张道:“我认得的,尤其是少掌教,就是她,和我们当时守在洗灵渊门口见她出来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法阵也和现在的样子差不多,她救了那个叔叔后就昏过去了。爹爹,在那之后,夜城主和少掌教都活下来了,这些不是幻境是吗?她用的什么办法?你知道吗?”

      卮忧心神紊乱,道:“这是禁术......是一种极其强大的灵术,我不知道,她竟然会......或许、难道掌教也......”

      他说话语无伦次,卮安听的稀里糊涂,但妄北身上泛起一身鸡皮疙瘩,卮忧脸色大变,道:“其他人有看到吗?你知道其他人有看到吗?”

      他语气十分凝重,卮安也重重道:“没有。”她回答的太利索果断,卮忧又问道:“你确定吗?”

      卮安认真道:“确定,我问过他们了。他们都说没有。”

      卮忧脸色一变,“你怎么问的,你告诉他们了?”

      卮安对父亲的连番追问也有点失措,定定心神,认真道:“没有,洗灵渊里我问他们在幻境中有没有看到或者是梦到奇怪的画面,他们都说只有试炼中的情景,别的就没有了,乐照也说没有,然后问我看到什么了,我说我看到我变成铁马冰河的掌教了,他们说我在做梦。就这些。”

      妄北叹息一声,阴差阳错,以卮忧的心思细腻,不论夜遥还是善祈悦的事情,他想必都已经猜到了,更深之处,或许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联想到辩阳闭关另有隐情。

      卮忧眼中闪过细细微光,半晌,他深呼一口气,道:“安儿,你知道少掌教已经没了,这些也都是幻境中的情形,以后也不必再向谁提起,知道吗?”

      卮安眨了眨眼,道:“爹爹是要让我保密吗?”

      卮忧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答应我,好吗?”

      “好。”

      卮安或许知道这件事很要紧,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父亲心里究竟藏着什么事。

      不止卮安没想到,连妄北也没想到,卮忧竟然上息灵山找辩阳去了。就在当天夜里。

      辩阳掌教自她走后便再也没有下山,山上的坟头、石碑和路都被重新修整过,念江飞、丞前、卮忧他们三人也会偶尔上山祭奠洒扫,只是从不进祖祠。他将卮安安顿好之后,便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衣衫,也不是夜行衣,那样的话若是被人看到也未免太过明显。他一路低调急行,偶尔遇到一两个值守夜岗的同门,也若无其事地问询两句,来到息灵山后,就不见什么人了。

      祖祠外。暗红漆门紧闭不开,屋外天光暗淡,屋内也是烛光寥寥。卮忧静静地站在门外足有两刻多钟,妄北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是要向辩阳求证什么,还是要请教什么。妄北知道如果师父没有入定的话,必然会察觉到外面有人。即便没谁敢强闯息灵山祖祠,但出于修行者的警惕,他们在闭关前也一定会设一两道阵法,妄北自己闭关的时候也会设阵。若不是他自行撤阵,旁人是进不去的。

      以往她便也是像卮忧这样,站在门口等着,但她的耐心一向不多。妄北总是想着,师父一个甩手掌柜他时间大把的有,她却要年纪轻轻重担在肩,再加上那个时候请教他老人家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该问的问完,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忙,便也没什么顾忌,甚至有时候天热了还等的一肚子火气。因此若是等一会儿没回应之后,便开门进去,探一探阵法,让师父知道她来了,若他老人家入定了,她便关门离去,改日再来,若他老人家只是在调息,两人便隔着法阵探讨切磋,辩阳一直坐着,妄北是要站着的,虽然俯视着师父,可气势上从来都是差一截......

      说来也奇怪,念疏月那些年没少对她耳提面命,要尊师重道,要体谅尊长。而那个时候她甚至也都还不知道辩阳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为何就已经对他惧怕又隐隐的不服。想来想去,还是因为轩辕台那次,搜魂的疼痛刻入骨髓,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见面便让人觉得死里逃生、活着真好。这样的第一印象,也不能怪她大逆不道......

      卮忧推开了门,妄北着实不愿意看到他进去,可也知道因果难参,但若是她自己定不会等这么久,最多一息,以表尊重。

      祠堂内的光线更暗一些,妄北微微适应了一下,入目的还是那一排排的灵牌,静幽幽黑黢黢地摆在那里,妄北扫了一眼,觉得有点新。最下面依旧是那块遮了灵幔的灵牌,看不到尊讳。两边原先放蜡烛的托盘上空空如也,烛座下长长的烛泪,不知为谁而泣。地上一个灰扑扑的蒲团,看不清原先什么颜色,但平平整整的,显然许久没有人用了。

      灵牌塔的后面有一堵墙,墙上有一道活的石门,门后就是辩阳的闭关室,他有时候会把阵法设在墙上,有时候会设在闭关室里,但一靠近就会察觉到。

      妄北看着那堵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曾经在这堵墙后面拜师学艺的情景,也曾经悲痛欲绝地在那里对他口不择言破口大骂,心中情绪十分复杂。半晌,偏头一看,却见卮忧轻轻地吸了吸鼻子,似在仔细辨认某种味道。

      妄北看得清却闻不到,只道祖祠里除了供香之外还能有什么味道。卮忧的神色却越发凝肃,他来祖祠的次数不多,但也知道闭关室的存在,便朝着后墙走去。墙上没有阵法,卮忧正在犹豫,忽然,耳边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似咳似呼,听不明晰。他眉峰一凛,径直推开了石门。

      不止墙上,闭关室也没有法阵。

      黑暗中,一道微光倏地消失,快的妄北以为方才眼角闪过的那一道是她眼花或者又是幻觉。定睛一看,一道身影从黑暗之中浮现出来。

      妄北眼角一跳,他就盘坐在地上,依然是以往打坐入定的那个位置,只是没那么端正,似乎在用胳膊撑着地面。在他面前,地上一滩颜色更深的东西,妄北忽然明白方才外面卮忧闻到什么了。

      卮忧惊呼:“掌教!”

      辩阳的身形溶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只是坐在地上,怀中的位置一道微弱的光,他看到人过来,没有起身,立刻将长袖一拢,什么光也看不见了。

      卮忧连忙将他扶起坐稳,将随身携带的伤药喂到辩阳嘴边,但辩阳抿着嘴,他喂不进去,妄北凑近,看他一脸冰冷阴厉的脸色,盯着卮忧沉默不言,便知道这药他是不会吃的了。

      他摇了摇头,卮忧见他还算清醒,退离了一臂,将他身上的药和符都摆在地上,放了一排,道:“掌教,这是一些简单的伤药和恢复元气的丹药,您还需要什么,我去拿!”

      辩阳看了他半晌,声音沙哑沉闷,道:“无事,演练灵术出了点岔子,调息片刻就好。你怎么会来这儿。”

      妄北心底一沉,她太了解他了,辩阳不相信卮忧,他语气平平却在试探,而这正说明他的情况有多糟糕,不然以他的修为何至于出言试探,他不是出了点岔子,他怕是连防护法阵都没有力气重启了。

      她环顾四周,四面石墙不透光,不设阵,没有符。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可若真的什么都没有,仅仅是演练灵术又如何会令他伤重至此,别说是天衣无缝或是为了救她演练其他灵术,辩阳的修为她心中有数。况且按时间来看,这个时候离她聚灵而生还得有个六七年,若现在便伤成这样,那他......剩下的想法太过大逆不道,妄北舒了口气,心神一敛,又看向二人。

      总之辩阳如今这番情境,显然没有他说的那么若无其事,但卮忧不知道,他深呼一口气,跪在他旁边,沉声道:“掌教,卮忧请您下山,坐镇轩辕台!”

      他问过丞前,也试探过念江飞,却还是选择了辩阳掌教。这是经年累月磨出来的信任和依仗,原本这是一条极好的出路,但妄北知道,师父的威严怕是早已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中随着伤势的加重消磨折减,从息灵山的那道画地为牢开始,覆水难收。

      卮忧将这些年来的发现的线索都一一吐露,包括陶江的改变、对李修愿的怀疑,一五一十,几乎没有半点隐瞒。

      他跪在一旁,手紧紧攥着,神色痛苦地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和猜测,我也觉得我疯了,可这些线索却又告诉我,我没疯,一样的招式、一样的习惯,甚至他们笃定和思考的时候抱着胳膊的神态,都那么像,却又不是陶江,所以我猜想、或许......或许青塘镇之后,陶江便已经死了,留下来的,已经是一个披着他的人皮的恶鬼,江飞庐的陶江不会杀了黑袍人却按下不提,也不会私藏悔灵,更不会因一些观念上的不合便绕过少掌教......驱使傀王对念师姐下杀手......我知道我说这些已经晚了,若今日没有李修愿的出现,或许这些事我想一辈子也想不明白,也不会找到答案,我宁愿我想错了,可是我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现,就这么糊弄着过下去......”

      他说完之后,辩阳闭着眼,沉默许久,久到卮忧心中泛起一丝不安的涟漪时,辩阳沉声道:“我猜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因果难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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