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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试探 师兄有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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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愿走后,念江飞坐了没一会儿也走了。只留怒容未消的丞前,以及神色平静的卮忧。他静静地看着丞前,目光深且长,看的丞前不明所以,又疑心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惹人不快,丧着脸道:“师兄有话就说吧。我有心里准备。”
卮忧却道:“你对陶江,有印象吗?”
丞前愣了愣,更加摸不着头脑,卮忧轻声道:“他大你几岁,当年刚上山的时候,也是如你一般的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他和小北......和少掌教,感情也很好。”
妄北心道:哪里看出来的感情很好?是因为打了那么多次没把对方打死吗?
丞前微微摇了摇头,但听到后面那一句的时候,眼中也闪烁出质疑的光芒,道:“我上山的时候,他与你们一同在青塘镇,但从你们回来之后的情形来看,很难说感情好吧?”
妄北心道:岂止呢。就算不提最后那段时间陶江害死念疏月夫妻,她疑似手刃陶江的事。光是从青塘镇回来之后,两人之间便再也没有切磋过、更没有和颜悦色坐而长谈的时候。从丞前、或者是从铁马冰河任何一个人的客观的视角来看,哪里能说的上好,只怕是水火难容、相看两厌的程度了。
卮忧淡淡一笑,偏头看着丞前,道:“我知你不喜欢修愿,若是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除掉他,或者是用除掉他最在乎的人的方式来伤害他,你愿意吗?”
他语气平平神色如常地说出这么个血腥事来,丞前神色一肃,目光一凝,“师兄在说什么?他可是同门!”
卮忧顿了顿,道:“若他抢了你的声望,铁马冰河的其他同门,甚至我与师兄,都希望他来坐轩辕台,让你做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你会怨他恨他,想尽各种办法让他身败名裂,捏着他的软肋让他痛不欲生吗?”
丞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道:“怎么可能!你难道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卮忧道:“你只需回答我,你会还是不会?”
丞前像是受了侮辱一般,红着脸怒道:“山上比我能坐得住轩辕台的人比比皆是,我虽然受师姐多年教诲,可也知道自己修为远不如她,能力也有欠缺,所以也从来不敢懈怠。这两年在轩辕台,执她用过的笔,写她量过的案,不求万事周全,只求问心无愧。若我技不如人便使一些阴谋诡计,甚至要到害人性命的程度,这样的行径,丞前不齿。我若做了,只怕下黄泉去、魂飞魄散了,也无颜再面对师姐。师兄若不放心,我大可现在便远离轩辕台。”
妄北弯了弯嘴角,心中不知什么滋味。默然半晌,卮忧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妄北心道:丞前,很好。
丞前咬牙瞪着他,卮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的性情,我心中有数,我也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就当我浑说。”他神色如常,可妄北看到了他眼底敛而不散的悲哀和血丝,心口一滞。闭了闭眼,卮忧轻舒一口气,道:“是我最近梦到陶江和小北,心里总是不得安宁,才胡说八道这些,你莫要当真。也千万别同修愿讲,免得他多想。”
卮忧在山上这么多年,素来和颜悦色,也没喊着要冲谁打打杀杀的,丞前知道他同少掌教和陶江都是情深意重,许是真的怕了才出言试探,并无恶意,因此心里的不满和愤怒便也渐渐消散了。见他眼底隐隐灰青,脸色确实不太好,怕是为了他和李修愿劳心劳神,这下更是没了脾气,便道:“我也有错......总之,师兄放心,我会学着三思后行。尽量、尽量少与他争执,少让师兄们忧心。”
卮忧倒是笑了笑,想了想,又道:“要是......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天,有人站在了你的对立面,他维护了你师兄们的利益,却站在了你心中的正义和坚守的对立面,你会怎么做?”
丞前几乎没有犹豫,道:“我会想,若这件事换成少掌教,她会怎么做。她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卮忧愣了愣,看着他道:“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丞前点了点头,“一直都是。”
“若她会选错呢?”
丞前犹豫了片刻,直视着他道:“那就选最难的那一条,真到了那种地步,越难的路,越应该走!”
妄北目光灼灼地看着丞前,心中的震撼和自豪无以复加,显然卮忧也是一样的感受。可这些话说出来多么容易,做起来又是多么难。
又过了一个月,不知道是不是那次会谈起了效果,又或是丞前还是不放心李修愿,总之他也抽出了时间,扎进虎头山的阵法中去了。这大概是两人为数不多的携手合作了。
综合大考就在这几日,除了布置考较场所,还有诸多事项要梳理、打点,虎头山上下都查验过许多次,山内山外的隐患被摸排了许多次,连西南那一侧、悬崖下面的北冰河都安排了几条船以备不测。既要避免意料之外的危险危及到这些孩子们的性命,更不能像桃花源一般毫无挑战。
卮忧和念江飞在轩辕台调整幻境中的情境,桌案上一张是虎头山的外部地势图,一张是内部甬道的路线图,甬道通往白鉴掌教的那处阵法,地形符阵和妄北记忆中相差无几。她想忘也忘不了。只是那条甬道却做了调整,多了几条分叉。
这一批少士阁的很多都是自幼长在铁马冰河的弟子们,卮安、乐照都在其中,这便使得卮忧他们在设定幻境时十分费心,念江飞一连提出了好几种方案,都被卮忧否掉了,理由便是:“卮安知道,有她在,起不到效果。”
念江飞性情洒脱,可此刻也不免挠头,“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我算是知道,当年设乐家幻境的时候师父有多头疼了,这下轮到我们了,这可怎么办?要不干脆也像那次一样,设一个死局让他们闯?”
妄北听着看着,不免心里凉凉的。卮忧沉吟片刻,弯了弯嘴角,道:“也不是不行。”
念江飞指了指图上的两条甬道分叉,道:“那就把这两条甬道堵死,”妄北知道他说的堵死也不是真的堵死,约莫也是设一些幻境,让孩子们以为到时候进得去出不来。果然,他点了点那处法阵,道:“从入口就把他们拆开,有生路有死路,不管选哪条,都送到这里面去,一旦进去,堵死甬道,让他们有进无出。”妄北眼皮跳了跳,心道真是好办法。以这个年纪的孩子们的灵力和修为来看,想要破开白鉴的阵法,想要从幻境中闯出去,也算得上是天方夜谭了。她看着二人想方设法堵死这些孩子试炼的生路,不免猜想,当年师父和他们是不是也是这样兴致勃勃地琢磨着,怎么堵死当时年幼的他们的生路......
二人一言一语,细化了许多,最终敲定了阵结,卮忧也是微微一笑,表示没有意见。念江飞大呼一口气,道:“这下好了,把这个结果告诉修愿,让他去调整吧!还有丞前。”
卮忧微微颔首,顿了顿,道:“修愿真的帮了师兄很多。”念江飞现在也是真的很信任他。
念江飞笑了笑,道:“许是投缘吧。”
卮忧收好地图,又拿起卷轴,里面都是一些怪癖少见的阵法,他一边翻看着阵文,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师兄有没有觉得,他和陶江有点像?”
卮忧极有耐心,他的言行在这些要紧的事上丝毫不留痕迹,隔了这么多天,才在念江飞这里再探一个口子。妄北心头一紧,就知道他之前问丞前的那些问题不是单纯的担心他们二人冲突。
念江飞道:“像?一个圆头圆脑,一个斯文儒雅。哪里像?”
卮忧笑了笑,“我不是说样貌,我是说性情。”
念江飞歪了歪头,道:“那更不像了,陶江冒失,修愿细致,陶江冲动,修愿稳妥。哪里像?”
卮忧张了张嘴。念江飞印象中的陶江,一直都是那个年少时的陶江,是青塘镇之前的那个陶江。
因此他便不问了。低声道:“唔,也是。”
他眼底的光闪了闪,慢慢沉寂。妄北看在眼里,一个耿直心浅不藏事,一个却对李修愿深信不疑、甚至依赖至深......卮忧的孤立无援和心灰意冷,怕是和她当年有得一比。
这次大考,耗了将近两天一夜,第二天傍晚,这群孩子在躲在阵中昏迷不醒了,他们才进去甬道,撤了幻境,把人都带了出来。
依照惯例,卮忧和乐典带着众孩儿回到轩辕台,又去了洗灵渊。之所以是他们两,是因为丞前和其他人盯了一天后,发现出不了什么岔子,便先回去了,只剩下他们二人忧心自家孩子,才一直守在虎头山。卮忧把女儿带回去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眼底乌青一片,平静的目光中也满是疲惫,他心里藏着事,这两年更是白发丛生,如今看来更显憔悴。卮安却是精神抖擞,仿佛她不是昏迷了半日,而是扎实地睡了半日,映着烛光,她将父亲拉到床边,悄声又夸张地道:“爹爹,我看到了!我在阵中看到少掌教了!”
妄北闻声一僵,卮忧面色复杂,道:“安儿,你知道......”
“我知道!”卮安睁大眼睛看着她父亲,认真地道:“但考较场内不是本来就是幻境吗?幻境难道不是有可能会将那个地方原本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映射一部分到现在的幻境中来吗?就算是以前的幻境,但我也确实看到少掌教了。”
卮安道:“她在法阵中救了那个人——夜阑城的城主。我见过一面的那个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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