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面对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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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洗手间回到片场。
副导演笑着招呼他道：“小炩，过来看看。”
霍炩应了一声前去，监视器中缓缓播放着吻手戏片段，两人的演技精湛，流畅自然，堪称完美。
副导演道：“该说不说，完全看不出新人的表演痕迹，但是又没有科班演员的教条感。天赋、天赋啊！”
王桓安道：“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艺术家最重要的就是稚拙！小炩果然是学艺术出身，一点就通！”
围观的人忙着拍小霍总的马屁拍得不亦乐乎。陈烨倒一直没说话，沉默地抽着一支烟，脸色缓和了不少，但看样子已经不准备再提罢拍一事了。
霍炩一边观看屏幕中的自己，一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一半是“不愧是老子天赋异禀”的欣喜，一半是……说不出什么的酸溜溜感觉。
他猛地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回想起了那部帮助楚砚夺得影帝的影片——《雪浪孤山》。
雪浪孤山中，少年百里涯和他青梅竹马的相好萱儿，曾经有过一段暧昧戏份。年轻的男女在草场纵马奔腾，从马背上翻下来，滚进草地里，发生了一些喜闻乐见的故事。
镜头从百里涯吻上萱儿的脸庞开始，一路下移到上半身的衣物，其实也没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东西，多是靠些手胡乱摩挲以及气喘声音，营造一种意乱情迷的意象。
萱儿的女演员于渺容貌姣好，青春靓丽；楚砚更是俊朗挺拔，一表人才，两人郎才女貌，把这段戏拍得那叫一个养眼又火辣。
那晚看电影的时候，看到这个片段，霍炩就有些莫名的不舒服，只想拖进度条加速跳过，结果今天莫名其妙又想起这段情节来。
副导演又道：“楚老师去哪里了，怎么十五分钟了还不见他回来？”
助理道：“刚才去卫生间了。”
副导演道：“卫生间去那么久，不是吃坏肚子了吧？！”
话音刚落，便见着楚砚从洗手间的方向回来了。
楚砚还是往日里清冷的样子，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住，神情有种说不上来失魂落魄，脸颊上带着两抹几乎微不可见的绯红，胸口的微微上下起伏。他的头发靠近额头的发根湿漉漉的，似是用水洗脸时浸湿了。
霍炩与他对视，对方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刹的慌乱。
副导演道：“楚老师，你身体……”
楚砚道：“无妨。”
副导演关切道：“真的没事？怎么胸口衣服也湿了？”
楚砚神情冷毅，目不斜视：“刚才在画室沾到铅灰，鼻子不太舒服，去洗了把脸，已经没事了。多谢关心。”
副导演道：“喔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拍摄画面中，霍炩的唇印在了楚砚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楚砚面无表情地看完拍摄完成的片段，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处变不惊的样子，似乎刚才一瞬的慌乱，只是霍炩的错觉。副导演问他感觉如何，楚砚只冷冰冰回道：“不错。”
霍炩凝望着他完美而洁白的侧脸，心中难免腹诽：楚砚这小子，从艺那么多年，拍过那么多戏，合作过那么多演员，其中肯定少不了许多亲热戏，早就习惯了吧！
也对，和《雪浪孤山》中的激情戏相比，吻一下同行男演员的手又算得了什么呢？
对比之下，倒显得差点流鼻血的霍炩反应太过剧烈，像是个没什么体验的愣头青小处男（虽然他的确是）。
霍炩气不打一处来，总觉得越想越气，凭什么楚砚这块大木头，竟然在这方面比自己经验丰富？
王桓安突然问道：“小炩，你头一回拍这种镜头，居然不害羞啊！”
霍炩道：“哪种镜头？亲一下手而已。”
王桓安道：“我是说和男人拍这种镜头！哎呦，要是让我，去亲我哥们的手，我能肉麻死……打死我也不干！”
霍炩轻笑了一声：“那有什么，这才哪到哪儿啊。别说是亲一下手，就是亲嘴，小爷我也——”
王桓安推了他肩一把：“你小子，在国外疯疯就算了，回来以后可别乱讲，让霍总知道了他一把年纪可消受不起。”
众人哈哈哈地哄笑了一阵。
人群中唯有楚砚，宛如有一盆凉水兜头泼下，脸瞬间黑了。
霍炩还在那里不知死活地继续逞能：“陈导，下场吻戏准备怎么拍，我感觉我已经掌握门道了，要不今天一起拍了得了，你说呢楚砚？”
楚砚冷冷哼了一声，走开：“不要开没意义的玩笑。”
霍炩上扬的嘴角尬住。
“你啊，”陈烨知道他在故意讲玩笑话活跃气氛，也不绷着脸了，沉声道：“还不到时候，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准备后续的拍摄。”
霍炩欢快道：“好嘞！”
那场吻戏具体要怎么拍，还要看中间部分拍摄所呈现的效果。三分之一的情节已经拍完，两小只高中生活徐徐展开，各自遇到人生的重大变故。祝嚣遭遇亲人离世，付梁则是一连串的学业打击，在那之后的拍摄环节相当一部分是单人情节，并没有对手戏。
正好时值周末，众人商议着去周围的居酒屋团建，邀请霍炩和楚砚也来。霍炩一秒都没有犹豫便同意了，楚砚却是一如既往地回绝了。
霍炩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其余人也大概猜出楚砚也许身体抱恙，加之他以前对聚会也没什么兴趣，所以也没有多嚷嚷。
楚砚一个人回到了两人同居的小房间。
钥匙转开门锁，屋中是一片漆黑。他将灯打开，不知为何觉得没有胃口。
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他却一点都不饿。楚砚换了身居家服，回到卧室书房开始工作。
助理给他整理了最近法国某小众电影节的获奖电影作品，一共十几部，字幕已经找专业人士翻译完毕，已经下载好了保存在电脑主界面文件夹中。
楚砚随机点开了一部获奖电影，开始欣赏。小众电影具备实验性质，情节上往往没什么吸引力，多是对于一些不同领域的专业先锋探讨。
对于楚砚来说，观看这种枯燥乏味电影一连几个小时是家常便饭。可是今天，他却心中莫名浮躁，无法全身心地沉浸进去。
影片中主角事业爱情屡遭不顺，沉迷于酗酒买醉，过着一种浪荡又颓废的生活。似乎是有意抨击这种堕落的生活方式，所以刻意选取了一些脏污露骨的镜头穿插其中，比如布满呕吐物的厕所、衣不蔽体的男女老少等等……随着剧情进展，男主角在酒吧烂醉如泥，遇见了美艳如刀的女主角。
两人一见面如干柴烈火，从酒吧洗手间，一路“奋战”到公寓的床上，亲吻抚摸，重头戏来了。
楚砚的眉头拧紧在一起，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镜头拍摄下，女主角宛如主角靡醉生活中唯一一道亮眼的火光，照亮了对方乏味沉闷的生活。可是楚砚的视线却并没有怎么停留在女演员精致的妆容上。
影片两人不慎打翻了床头的红酒，酒红色的液体洒了男主角一身。男主角玩世不恭地一笑，眼睛完成了两道迷人的弧度，神态有点像一个人。
底下字幕正好出现男人的名字。纤细的字符笔画，扭动变形，缓慢地组成了两个字——“霍炩。”
楚砚猛地惊醒，将笔记本盖子“啪”地向下合上，影片中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也一并暂停消失了。
他摘下高挺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揉了揉发涩的眼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房间中静悄悄的，唯余他粗重的呼吸声。他沉默地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想要清空脑中繁杂的思绪，心跳却越来越剧烈。
五分钟以后，他心绪沉重，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盖子。一个可怕的构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不愿意相信，可是又不得不去面对。
楚砚点开了网页搜索功能，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输入一串字符。不一会儿，界面上蹦出来一个视频播放界面。
标题是：
【霍炩Ling】艳火——XX音乐节高清现场版
视频缓缓播放，一帧一帧的画面，投射在他沉黑如墨的眸子中。
楚砚喉咙一滚，后背愈发紧绷起来，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那种原始的冲动，久违的、令他抗拒乃至厌恶的变化。
可是他却如鬼使神差一般，被牢牢盯在了座椅上，将视频反复观看了数遍……直到连他自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为霍炩。
楚砚接听，语气清冷如常：“喂？”
对面的嗓音富有磁性，略带一丝喑哑，更好听了。
“是我，小砚哥哥。”
楚砚：“怎么了？”
“到家了，开门。”他似乎是喝酒了，声音有些拖长。
“嗯。”
楚砚挂断电话，起身前去开门。
霍炩其实没有喝很多酒，只是今天开心，觉得不喝点实在扫兴，所以只喝到了微醺的程度。
大门打开，迎面便是楚砚面如寒冰的脸。
“谢啦！”霍炩笑嘻嘻地挤进门换鞋，塞给他一个画着笑脸的嫩黄色纸袋子，一边道：“给你的。”
楚砚接过，低头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粥？”
霍炩给他更正：“是酒酿圆子。剧组的小姑娘们都说这家做得不错，碰巧路过，我就顺手买回来了。”
其实是他担心对方下午胃不舒服没胃口，估计回家也是饿到现在。于是故意在散场时去旁边的甜品店买了点甜品回来，心想这东西酸酸甜甜的好入口，万一楚砚能吃呢。
霍炩：“对，哎我跟你说，这个海市人做烧烤真的绝了，晚上一边吹着海风一边喝啤酒撸串，那叫一个舒服。陈导跟我说了，说咱们两个搭档很有默契，我说那当然，我和楚砚什么关系？！发小的含金量还有说——哎，楚砚？你还好吗？”
楚砚默默地凝望着他的笑脸，不知不觉出了神。
霍炩这下真的有点害怕了，伸手试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也不像发烧啊…”
楚砚后退了一步，将手中的酒酿圆子食盒放在桌面上，沉声道：
“没什么。我去洗澡。”
霍炩道：“喔，那你记得早点吃啊，太晚了不好消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