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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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工作人员但凡有手机能接触网络的，大抵都刷到了霍炩写歌表白楚砚的热搜，于是这次来上班，脸上都挂着一探究竟的八卦表情。
不过那几颗躁动的八卦心，很快就被楚砚数十年如一日冷若冰霜的脸，击碎了。
霍炩嘻嘻哈哈进入化妆室，跟在场人员乐呵地打了个招呼，唯独跳过了楚影帝。而楚砚更是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干脆两眼一闭躺在椅子上睡觉起来，浑身写满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众人便知道——得，梁子还结着呢。
炒cp是炒cp，工作是工作，真相是假，所谓爱情都是骗人的。
做造型途中，霍炩脸上被粉扑拍拍打打，口中叼着只袋装红枣味酸奶，忽地肩膀被人一拍。
来人是制片人王桓安，笑容温和：“小炩，准备得怎么样，紧张么？”
霍炩道：“来这么早啊王哥，相信我，绝对没问题！您看——”
他将手中的剧本晃了晃，王桓安接过去一翻，称赞道：“嚯，密密麻麻的，这么用功！”
剧本上五颜六色的笔迹，彩虹似的。
王桓安仔细辨认纸上歪七扭八的字迹，一时没看出来他是在画画还是在练草书，夸奖的话语已然到了嘴边，却愣是夸不出来：“哎呀这个……这写的啥啊？”
霍炩道：“英文，连笔。”
王桓安：“……喔，嗐！你王哥没出过国，硬是没看出来！”
这段时间霍炩没闲着，借助在韩裕给他找的房子里，对着空气和镜子练习了台词无数次，将心得体会注意事项等等整理成文字，通通记在剧本上。他的汉语能力仅限于听说，读写这方面还是更习惯英文。
王桓安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小霍总看上去成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型，真正工作起来还是挺认真的。
隔壁椅子上楚砚也在上妆，闭着眼睛躺在靠背上，似是在小憩。只有化妆老师在默默上妆，冲着王桓安打招呼，微笑致意。
因为这边的声音太小，王桓安方才并没有意识到楚砚也在，这下发现了影帝正在睡觉，立即降低了音量：“哎呦，楚老师睡觉呢，那我不打扰了。”
楚砚睁开了眼睛，对他道：“没有打扰。王总早上好。”
王桓安应了一声，说了点有的没的寒暄语，他看出来楚砚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欲望，在留下来也是自讨没趣，便没有久留，退出了化妆室。
霍炩看在眼里，回想起一些上网时浏览到的传言。
楚砚这个人气质清冷脱俗，虽然在粉丝眼里是冷酷帅气的迷人形象，但总是给路人一种高高在上端着的感觉，在他的wb评论区下方，经常能看到一些诸如“感觉楚砚现实生活中应该很难接近”的留言。
娱乐圈资源就是一切。王桓安身为制片人，手握大笔的资源通告。凭借他的身份地位，在剧组中除了陈烨和霍炩，别人见他都是唯唯诺诺，要么就是逢迎巴结。
楚砚面对王桓安，只是表达了基本的礼节与尊重，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社交。
霍炩心道还好他是影帝，不然凭借这种生人勿近的性格，若是换成普通的小演员，可能早就被圈子排挤边缘化了。
人走以后，楚砚继续合上了眼睛。刚过了没三分钟，身边人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起来，再就没有停歇。
霍炩闲扯功夫了得，逗得化妆老师咯咯直笑。仅仅一会儿功夫，已经把对方哪里人家住何方谈过几次恋爱最常用的化妆品牌七七八八了解一个遍了。
聊着聊着，话题就变味了。
霍炩：“说起来，上次给我化妆的老师呢？今天怎么没看见她？”
化妆老师唏嘘道：“小蕊？她最近又在和男朋友闹分手。两个人都谈十几年了，年年这么折腾……”
另一个工作人员跟着八卦道：“十几年？！那得是青梅竹马了吧！”
霍炩跟着吃瓜：“哎，那男的是谁，也是剧组的人么？”
化妆师姐姐摇摇头：“好像是B大毕业的高材生，一中的高考状元。我有朋友也是那个学校的，说他这个人读书时候冷酷又沉闷，仗着成绩好拽得不行，不回消息还冷暴力，把小蕊气哭过好几次！”
众人起哄：“啧，这男的怎么这样啊？这还不分！”
“其实小蕊也挺能作的，一天打30个电话，一般人也受不了。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几人对两口子一番批斗，争论不休，最终将话题拉回在霍炩身上：“小霍总，你来评评理，到底是谁的问题？”
霍炩当即决断：“当然是男的有问题！不回消息的男人可不能要！”
鲜少回消息的男人——楚砚，被迫跟着听了一遍这段没什么营养的闲聊，眉心逐渐凝在了一起。
他有一个习惯，就是在开机前闭目养神，想象角色的处境，便于更好地进入拍摄状态。碰巧付梁是一个沉闷又苦大仇深的性格，所以更需要提前找情绪。
身边一阵一阵谈笑声传来，着实扰民。
楚砚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衣料与椅背摩擦产生声响。他刚准备开口，却见霍炩竟然一直撑着脑袋，在往自己的方向看，不知已经盯了多久。
他的目光与那人猝然相对，对方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接着眼睫笑弯成了一道月牙。
楚砚猝不及防，咳了两声。
霍炩语气有几分欠打：“你醒了？”
楚砚只道：“这里是工作场合，要聊天去外面。”
众人闻言，齐齐变了脸色，尴尬地噤声。
霍炩撅起嘴：“好吧。我们小点声就是了。闲聊而已，这也不让说那也不让说，这里又不是你家开的。”
楚砚：“你……”
眼见对方要发作，霍炩连忙举手投降：“不说了，保证不说了！开个玩笑而已嘛！”
他佯装不满，实则故意和旁人说话，撩拨休息中的楚砚，就是想找茬生事。
可楚砚却破天荒将目光移开了，没有接他的茬。
“……？”霍炩有点意外。
半小时以后，两人差不多同一时间化完妆做完造型。
霍炩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身后传来“啪嗒”一声响动。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楚老师……”女子不安道。
他转头去看，原来是楚砚的造型师帮他整理造型的时候，不小心蹭掉了摆在桌边的公文包。公文包没有拉上拉链，掉落在地，纸质文件撒了出来，散落一地。
造型老师手忙脚乱蹲下来捡，楚砚一边道“没关系”，一边跟着一起捡拾。
霍炩凑过去，也捡起一张纸，匆匆扫了一眼。
那是张信纸，格子上工整又细密地排布了密密麻麻的手写字，大部分字他需要花时间辨认，但是很容易看出来，内容全部都是第一人称书写，全篇下来好多个“我”。
楚砚迅速从他的指端，将纸抽走，“多谢。”
霍炩：“你写小说？”
楚砚将文件顺序理好：“角色小传。”
粗略扫过去，至少有十几页纸。
霍炩吃惊道：“十几页纸的角色小传？”
楚砚却道：“还好。”
霍炩啧啧称奇，觉得楚砚果真对演戏方式颇有研究，难怪年纪轻轻就是影帝。他顺嘴问了一句：“楚砚，你刚才一直在睡觉，是已经将台词全部记住，胸有成竹了么？”
“记住台词，是演员最基本的要求。”楚砚冷冰冰地回道。
“行。”霍炩悻悻一笑。
楚砚利落地起身，霍炩跟着站起来，感觉有点晃，借力扶了他胳膊一把，却被对方下意识躲开。霍炩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喂！扶一下而已，你不至于吧？”霍炩没好气地道。
楚砚愣怔了一秒，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抱歉。
霍炩恼火地理了理衣服上的皱褶，心道楚砚今天真是好奇怪，怎么处处都躲着他似的！老子是洪水猛兽吗？
时间紧迫，没有给他过度发挥想象的时间。剧组马上找人来催，两人便没有过多拉扯，进入工作状态。
根据拍摄进度，今日拍摄的戏是上了高中以后，付梁为了凑齐学专业的钱，周末在亲戚家开的画室勤工俭学做清洁工，夜晚熬夜偷偷练习画画。
某夜，祝嚣来找付梁，夜深人静的画室，祝嚣闲得无聊，便自告奋勇成为了付梁的专属模特。人像素描完成之后，祝嚣看见画面大为触动，虔诚地亲吻了付梁执笔的手指。
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镜头，就是吻手这场戏，可以说是很具备挑战：
祝嚣身穿一身精致笔挺的灰色西装学生服，手中捏着一本薄薄的书册，慵懒地斜倚在画室中央的板凳上。
昏黄的写生灯打在他的侧脸，脸庞上罩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祝嚣的目光静静地凝滞在对面画架后方，全神贯注的付梁的脸上。
窗外是深黑如墨的夜色，静谧无人的室内，唯余铅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音，机械又重复。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祝嚣后背后酸了。付梁突然道：“好了。”
祝嚣起身，懒懒地活动了一下手臂筋骨，漫步到画架前。
付梁穿着一身土土的中式学生校服，脸上的表情分外认真，嘴角抿住，看上去有些忐忑。
祝嚣道：“紧张什么？我看看。”
画架之上，摆着一副素描人物画像。画中少年容貌俊美，神态悠闲从容，五官刻画地惟妙惟肖，细细密密地每一笔都是轻柔且专注的。
祝嚣默默静立在画前，感觉整个人想是被扔进了水里，从头到脚被浸没了，水流滑过他的心尖，淹没他的眼睛与耳膜，偌大的世界，他只能听得见自己胸口的心跳，以及自己的呼吸。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专注地“刻画”下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和这个世界存在某种联系。
他感觉自己，被“看见”了。
“画得真好。”祝嚣道。
“还行吧，时间不够，我还想再细化一下……”付梁有些局促。
祝嚣猝然拉过付梁的右手。
“别！”付梁手足无措，紧张地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上面粘了许多黑乎乎的铅灰：“脏！”
小少爷视而不见一样，低头埋了下去，唇轻轻印上了穷学生脏污粗糙的手指。
付梁如遭雷击般僵住了。
祝嚣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羽毛般的吻落下——
“咔！”
监视器背后，陈烨导演：“情绪不对。重来。”
霍炩将脑袋抬起来，松开楚砚的手，转头呸呸两声将自己口中脏兮兮的铅灰吐掉，没有注意到对手戏演员还在恍惚，定在原地足足两秒才回过神来。
楚砚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
那柔软的两片唇印在手指上的瞬间，他似乎被定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过往的表演技巧不再起任何作用。
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搬家那天，霍炩与他唇齿交缠的画面涌上心头——
楚砚手指发麻，脸色更是难看，心尖仿若有一道酥麻的电流经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