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他笑起来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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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砚早睡早起，数年如一日保持着健康作息——
22：00准时上床助眠，22：15安睡，翌日6：00醒。
原本仅是依赖生物钟便已足够，但昨晚他破天荒设定了闹钟，并将时间往前调了1小时。
天还蒙蒙亮，泛着鸭蛋壳一般的青色。楚砚已然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端坐在书桌前。即便如此，他还是4：50就醒来了。
桌面上摆着一杯热牛奶，他不喝咖啡。咖啡因让人提神醒脑，但是有时会使神经过度紧绷，楚砚不喜欢那种被咖啡因强行激活大脑的感觉，而且这会让他夜晚因思虑过重而失眠。
视频会议开始，对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楚先生，早上好。”
“陈医生，早上好。”
楚砚有定期看心理医生的习惯，每周末晚，他都会跟A医大的心理医生陈霖碰面。上个周，陈教授去国外参加国际会议，直到今天还没有回国，所以两人进行了视频会议。
“楚先生，你看起来没有休息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陈霖道。
楚砚脸色微微发白，看上去有些疲倦：“没什么。”
他天生容易失眠，从小一有风吹草动就睡不着，心里藏着事也睡不着，小时候被亲戚调侃他是天生得焦虑症的黄金体质，结果一语成谶。
楚砚知道自己的毛病，所以将看心理医生与健身提上了日程，无论多忙都会抽时间保持习惯。
不知道为何，昨晚他一如往常十点就关灯上床了，却辗转反侧一直到零点还没入睡。他烦躁地点开手机锁屏，不小心点进了朋友圈。他从来不看朋友圈，却碰巧看到了霍炩发的那条emo记录。
他的第一反应是——人没事。
看样子是不会回来了。
他带上了眼罩，重新躺会被子里，才终于睡着。所以，楚老师昨晚一共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陈霖照例关照了一番楚砚最近的状况，楚砚对答如流。
“看来楚老师最近维持的不错。”陈霖道：
”对了，最后还有关于您ED（功能□□障碍）的问题，最近有改善么？”
“……”
陈霖：“楚老师？是网络断了么？”
楚砚：“我在。”
陈霖道：“看来幼时的那场恶作剧，对您的影响真的很恶劣，造成了您潜意识中对女性的排斥。”
十五年前，他与霍炩同在《胡同三宝》的剧组。霍炩看他不爽，故意假扮女生骗他感情，并将他约出来受人嘲笑。这件事在幼小的楚砚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即使过去多年，他还是对女人没有异样的情感，甚至接近都会本能产生抗拒。
曾经有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女生跟楚砚情投意合，可是楚砚每每跟她接近，耳边总是能回响起霍炩幸灾乐祸的坏笑…于是他落荒而逃。
他做了一系列检查，最终医生认为楚砚的ED，并非器质性问题，而是与心理要素，例如精神压力和焦虑有关。
圈里人一半传他天生孤僻，一半传他性取向为男。而事情的真相，只有楚砚自己知道。
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除了陈医生，他谁也没有告诉。
陈霖：“不过事情过去很久了，您也一直在积极治疗。根据这些时间来的反馈，我认为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也许您天生的性取向就是……”
楚砚破天荒地回想起了昨日他和霍炩的那个吻。
唇齿交缠，激烈而缠绵。
霍炩的眼神仿若一柄弯刀，狡黠又锋利。
他浑身一激灵，听见对方又道：“回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还是建议您直面自己的内心。”
似乎预料到了对方会说什么，楚砚打断她道：“抱歉陈医生，我暂时不想谈论这个。而且，我认为我没有感情方面的困扰。”
陈霖沉默片刻，回应道：“好吧。”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一小时，约定了下次会面的日期，会议结束。
楚砚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门铃响了，他猝然起身，前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人是专程过来接他去工作的助理小向，对方看见他喜笑颜开：“楚老师，早！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嗯。”楚砚微微愣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小向疑惑：“霍老师也在里面么？要等他一起么。”
楚砚：“不必。”
小向见状也不再多问，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上了车。
剧组离住所很近。
今日的日程为拍摄定妆，确定演员在影片中的造型，连化妆带拍摄，估摸会持续一整天。
楚砚到的早，跟剧组人员以及造型师团队人员打过招呼，就开始准备了。约定时间在八点，霍炩准点赶到了现场，居然没有晚点。
刚大吵完一架，两人谁也不想搭理谁，同在一间化妆室，却一言不发各忙各的。房间内氛围沉闷压抑，又带着一种工作日特有的昏昏欲睡。
同时还有别的演员也在化妆，所以剧组整体的氛围还是无比忙碌的。不少小演员前来跟楚影帝以及霍少爷打招呼示好，进行一些惯例的社交活动，所以两人也没闲着。
霍炩的状态看上去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一看就知道昨晚又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不过即使没休息好，皮肤还是好得人神共愤，就是衣服搭配地有些奇怪。
并非不好看，而是和霍炩往日张扬的风格有所差异，设计风格整体温和素雅，不像是他衣柜里的衣服。
楚砚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是在哪里怎么度过的，期间通过镜子瞄了霍炩好几眼。
对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打瞌睡。助理给他递冰咖啡过来，霍炩续命一般接过来猛灌，才算有了点精神。为了防止低血糖，他还往口中塞了两块巧克力。
宿醉早醒，又灌冰水，这种折腾脾胃的生活习惯，极不健康。
楚砚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化妆完毕，拍摄顺利进行。
两人拍完各自的造型，还有几张需要合作的双人照。摄影老师的要求很简单，展现出两人关系的亲密。
这要求可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霍炩和楚砚昨天刚刚撕破脸，闹得很不愉快——
霍炩饰演的角色祝嚣，一身卓尔不凡，剪裁得体的西式制服穿搭，透出一股上位者就要从娃娃开始培养的气息。
楚砚饰演的角色付梁，则是普通的本土高中生打扮，穿着一身朴素的校服，还背了个土里土气的书包。
两个少年虽然都是高中生的年纪，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注定面对不一样的人生。
霍炩跟精致雅痞的造型，天生适配度大概有百分之百。他那双略带邪气的桃花眼，将祝嚣这个角色在无聊的精英形象之余，增添了几分超脱于秩序外的稚气与灵动。
几位造型师看了频频点头，纷纷感慨陈导真是眼光毒辣，这不就是本色出演么？
楚砚自不必说，将学生时代付梁敏感又沉闷的气质，把握地很准。
两人站在一起，就好像剧本中的两个名字活过来了一样。
定妆照拍摄的情景，是两位主角在共同的“秘密基地”相处。也就是在祝嚣租住的公寓中，打着辅导功课的幌子秘会。
说是秘会，其实就是两个人共同创作了一部漫画，祝嚣负责提供故事，付梁负责图面绘制。这个看上去人五人六的未来精英，实际上在背地里坐着拯救地球的中二英雄梦，碰巧遇上了付梁这个知音。两人臭味相投，表面上在学校装正经人，下了课就跑去偷偷画漫画。
随着剧情发展，很快这个幼稚的梦想，就随着两人人生道路截然不同的变化，遭遇现实重锤破灭了，之后又是数年分别不得相见……但是这都不重要——
眼下摄影老师要拍摄的，就是展现两人“关系亲密”的瞬间！
面对镜头的一刻，霍炩还是感觉有些陌生。
怼在面前那硕大的拍摄仪器，周围嘈杂忙碌的工作人员，导演编剧等主创人员的交头接耳，还有一群后辈的围观……上次经历类似的场面，还是拍摄《艳火》封面海报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楚砚忽然喊他：“祝嚣。”
下一秒，楚砚的胳膊跨过他的肩，牢牢地将他搂在胸前。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后背，撞上了对方的胸膛，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楚砚笑了，脸上的笑容爽朗又阳光，眼睛完成两道弧线。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笑。
由内而外散发出少年意气，朝气蓬勃之外，还带着学生气的腼腆。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的笑。
楚砚笑起来，真好看。
他恍惚了一瞬，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好像他和楚砚早就认识了许多年，好像他们关系本来就很好……
他回搂住了楚砚的腰，同样绽放了毫无保留的笑意。
“咔嚓”几声。
闪光灯频频闪烁。
摄影老师道：“很好——很不错，就是这种感觉！”
两人又换了几个姿势，几套造型。拍摄持续了一下午，陈烨和选角导演在旁检验成果，不住频频点头，表示非常满意，说小炩演技可以啊，这表现力，完全看不出来是非专业新人。
霍炩开屏孔雀一般摆了半天的造型，面对镜头的陌生感很快就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于天赋的表现欲。
最后一个动作，两人坐在茶几前的地板上，霍炩喜滋滋地勾着楚砚的肩，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目光流露出纯良的亲近。楚砚则是微微偏头看向他，唇角带笑，手放在桌上正在绘制稿件。
“咔嚓。”
最后一声快门声落下，摄影老师放下设备，宣告收工，各位工作人员都辛苦了。
霍炩心情不错，跟着一边吆喝“辛苦了”，一边笑着鼓掌，下意识头往身边一转。
正好迎面对上楚砚冷冰冰的眼神。
“……”
霍炩低下头去，看见两人紧紧依偎着的躯体，忽然意识到此刻自己正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对方身上。他触电一般飞速弹开，有些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谁叫房间里太热，只有楚砚身上那么凉，抱着也凉快，叫他情不自禁就越贴越近。这能怪他么？！
他抢先倒打一耙：“看什么看！工作需要，贴一下也不行？”
楚砚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可以。”
霍炩：“嗯？”
楚砚又道：“你的表演很自然，继续保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