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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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海市，某老小区楼房5层。
星耀娱乐经纪人身后跟着生活助理，从车上扛下来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纸箱，搬上楼去。
小区是千禧年前后落成的，即便在当年算豪华住宅区，距今也已经20多年。小楼设备古旧，做了翻新重新装修，看上去古朴雅致。楼房坐落在海边，窗外能看见大海。
屋中一片狼藉，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安置搬家行李，将拆掉的纸箱废料往外运。
霍炩逛了一晚上cp超话，脸上还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站在一地的杂乱之中，指挥道：“投影仪…放那里，对。挂钟么，靠左一点……对对。”
眼见生活助理小李背着个大箱子上来，他连忙小跑过去帮忙。
张松在一旁问道：“小炩，你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
霍炩笑着解释道：“做音乐用的设备。”
张松惊诧道：“音乐？这里隔音一般，能做音乐吗？”
霍炩道：“你就放心吧，我有数。”
张松悻悻一笑。
卧房门“嘎吱——”一响。
楚砚走了出来，穿着一件肃穆古板的黑衬衣，纽扣从上至下一丝不苟扣到最后一颗，手中稳端着一个茶杯。
黑衬衣紧贴皮肉，显露出身体主人完美的腰部线条，紧实有力。黑色的桀骜凌厉，与其清冷的气质形成了剧烈反差。
霍炩顿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目光有意无意地，描摹对方完美如玉的侧脸线条，无端联想起某篇cp超话里的同人文——
就楚砚这样的脸，这样窄腰，还能当1？别骗人了。
“小砚哥哥，早啊。”霍炩道。
楚砚依旧是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冲他点了点头。
他比霍炩到的晚一些，却早就安置完毕，物件也少，算上行李箱，还有两包日常换洗衣物，都不用助理帮忙，很快就弄完了。此刻虽然面无表情，瞳孔却微微放大，显然对满室的狼藉有些措手不及。
巨大占有一面墙的投影屏、仙人掌造型的挂钟、电子琴、一堆说不出名字的音乐制作设备……
张松打招呼，递上名片道：“楚老师。幸会，我叫张松，是霍炩的经纪人，以后小炩就麻烦您多照顾了。”
楚砚接过名片：“你好张先生。我去接水。”
“喔喔，您请。”走廊有点窄，张松连忙侧身，楚砚面无表情跨过地面上的纸壳残骸，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走向厨房。
霍炩热情招呼道：“哎，小砚哥哥，别喝厨房直饮水了。我这儿有刚装的德国进口饮水器！”
楚砚脚步一顿，黝黑明亮的目光转了过来。
霍炩指了指手下的大家伙，一个深红色的方形机器：“还有制冰功能呢！”
楚砚道：“不必。我喝热水。”
霍炩：“……”
楚砚还真没骗他，他为数不多的行李中，居然有一把玻璃养生壶，已经在厨房台面上运作。
霍炩早就习惯了热脸贴冷屁股，也不觉得尴尬，凑到楚砚身边：“嚯！你就喝纯水啊，不泡点茶什么的？泡点枸杞呢？”
楚砚没理他，试了试水温没问题，就要回房间。
“那什么，那天关于咱俩cp的事，你别太往心里去，都是媒体乱写的。”霍炩追在他身后道：
“都是为了拍电影嘛！楚砚，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住在一起，其实我也一样，只能忍一忍了。你放心，我很懂规矩，绝对不会打搅你！哎，不过你今天这身衣服挺奇怪的，在家穿什么衬衣？黑不溜秋的那么严肃，你还是穿白色好看……”
话音未落，楚砚脚步停住，转身定定地凝望着他，厨房里空间狭小，两人离得近在咫尺。
刚洗过的衣衫面料，清新的气味，迎面而来。他的目光落在霍炩的身上，那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专注，直率到锋芒毕露。黑色穿在他的身上，更增添了一分无声的压迫感。
霍炩有点不自在：“楚砚？”
楚砚声音淡漠：“穿黑衬衣，是因为付梁习惯穿黑衬衣，这是我提前进入角色的一种方式。”
“嗯？”霍炩尴尬道。
“你说的，”楚砚道：“都是为了拍电影。”
这语气，公事公办，似乎意有所指：穿黑衬衣是为了拍电影，同居自然也是为了拍电影。
霍炩琢磨了一番，终于明白过味儿来了：“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住？”
对方无动于衷的表情，像是在说：你觉得呢？
霍炩：“你不想同居，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拒绝陈导？”
“你问我为什么？”楚砚反问他。
霍炩知道他那些心思，调笑道：“你敢坦率一点么，楚砚？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种藏藏掖掖的。想玩欲拒还迎，早就过时了。告诉你，小爷我还真就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哦？”楚砚压低了声音，不苟言笑地样子还真有点吓人：“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霍炩扬起脸故意笑道：“你要是直接跟我提，我说不定考虑考虑，陪你玩两天也无妨。”
楚砚眉头紧锁，看上去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霍炩，我之所以答应陈导和你同住，是因为这是一种帮助演员沉浸的训练方式。至于你的真实意图，我不感兴趣，也不想了解。不过你既然决定要出演，那就请拿出演员的专业性来。”
楚砚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撑在了他的身边。男人的臂展长，胸膛宽阔，手钢铁一般稳稳撑在霍炩两边，让他无处可逃，呼吸打在他的耳边，热热的。
霍炩无故恼了，一把将人推开：“说话就说话，别靠我那么近！”
“……”楚砚被推的往后一趔趄，差点撞在厨房的门框上。他手一撑，不小心撞翻了门边台面上的不锈钢碗盆，叮当掉落在地。
他的后腰刚好顶在门把手上，猝然痛感袭来，没忍住闷哼一声，楚砚气得涵养尽失：“霍炩，说不过就动手，你一直都这样么？！”
霍炩也愣了一下，他本意并非要伤到楚砚，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谁让你先挑衅我！”
楚砚还想说什么，霍炩却扭头去不再理他。外面的人听见这边的躁动，忙跑过来看，张松惊异道：“哎呀……小炩！楚老师！这是怎么了？”
霍炩大步迈到张松身边，搂过他的肩，已然换了一副表情，轻松地嘻嘻哈哈起来，说没什么，我跟师哥开个玩笑。
一旁的工作人员终于将所有的大包小包全都拆解，家具安置完毕，浑身是汗前来跟霍炩报备。霍炩拍着他们的肩膀，带着张松一起，一群人一边说笑一边下了楼。很快，楼底下传来货车开走的轰鸣声。
半小时后，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霍炩回来了，孤身一人。
楚砚没有回卧室，倚在门框旁边，一手扶着腰，一边默默啜饮着杯中水。
霍炩悠哉悠哉地提着一袋刚买的水果，还有心情哼歌。
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慢吞吞地将靴子脱下，踩上拖鞋，才发现有双深黑的瞳孔，一直在注视这边。
“干嘛？”霍炩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楚砚：“卧室，只有一间。”
霍炩手中装满橘子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方才他光忙着捣鼓他那些设备去了，卧室都是助理帮他整理的。
他的头皮发麻，猛地抬脚跑向卧室的方向，粗暴地把门推开。
卧室一小间，三十个平方大小，正中摆着一张双人大床。
屏风后面拦出了一个空间，是个改造之后的书房。摆了两张桌子，给人工作办公。
霍炩：“我靠。”
大床的左边摆着楚砚的白色枕头，右边摆着霍炩的黑色枕头。两颗豆腐块一样。
“培养感情”——原来是这种培养方法。
想想也对。如果是以合租的形式，把自己关进各自的房间中，凭借他俩不一致的作息习惯，必然一个周也见不了几次面，何谈培养感情。陈烨还真是了解他们，同间卧室必然是有意为之。
霍炩头皮发麻，掏出手机来，背过身去阳台打电话：“喂！张叔……”
楚砚坐在桌子前，放下水杯，继续翻看剧本。
过了五分钟，外面大呼小叫的声音消停了。
霍炩推开卧室门，脸色苍白得吓人。
楚砚道：“关门。”
霍炩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将门带上。
“……”
“……”
两人对坐良久无言，自打宇宙洪荒开天辟地以来，霍炩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要和刚吵完架的人共处一室就算了，偏偏那人还是个隐藏的暴力狂，偏偏晚上还要同床共枕……他简直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快地嘶吼上三天三夜，问问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霍炩心里烦躁，掏出一根烟，“叮”一声娴熟地将打火机盖子弹开点上火，两根漂亮纤长的手指夹着，开始吞云吐雾。
还没抽两口，楚砚道：“抽烟去阳台。”
“啧！”霍炩。
真是麻烦。
即便这么想着，他还是起身，把椅子往桌底下一推，长腿迈开去了阳台。
楚砚冷冰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去洗澡。”
回应他的，是霍炩“砰”一声，大力关上的房门。
楚砚没有多在意，从衣柜中拿出几间换洗衣物，进入了卧室配套的洗手间。
不多时，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水声浇得屋外的霍炩心烦意乱。
这房子年头久了，重新装修过一遍，看着室内装潢挺舒适的，隔音倒是一般。不知道当初是不是工人偷工减料，竟然在阳台都能听见浴室的水声。
霍炩忍下不悦，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对方很快接了，是韩裕：“喂霍炩，打电话给哥干嘛？”
霍炩：“这房子我真是一刻都住不下去了！”
韩裕听他聊起过搬去海市跟楚砚同居一事，“住不下去，你就搬出去住酒店呗。”
霍炩：“……我没钱。”
“什么？！！”韩裕：“你爹还没把卡给你解冻啊。”
霍炩吐了口烟：“嗯。”
韩裕：“那怎么办？我先打给你点吧？”
霍炩想起来，之前请客吃饭欠韩裕五万八，他还没有还，也没好意思再开口问对方要钱。
“不用。”他沉吟一会儿道：“你家在海市有没有空房子什么的，借我住两天，拍完电影就走。”
韩裕家大业大，在全国各大城市都有购置房产，仅在度假或者出差的时候会暂住，霍炩知道这一点。
韩裕爽快道：“我给你问问去！就算我没有，我那些朋友肯定有条件合适的。”
霍炩道：“嗯，多谢。等到以后卡解冻，我……&**%”
一阵机械电流音。
对面的韩裕：“喂——喂？霍炩，我听不到你声音了！”
韩裕的声音也一卡一卡的。
“喂？喂？”霍炩对着听筒喊了两声，后知后觉可能是阳台的WiFi信号不好，他播的是wx电话。
霍炩道：“你等着，我给你打回去。”
他掐灭了烟，回到卧室，想起这房子隔音奇烂，于是又拿出来了自己惯用的蓝牙耳机带上，这下就万无一失了。
霍炩回拨回去，对方很快就接了。
不过还是没声音。
“韩裕？能听见么？”
耳机中的一片沉寂。
同时，客厅却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穿透房门抵达卧室内。韩裕的声音音量被无限放大——“霍炩！霍炩你听得到么？”
霍炩吓得手机差点掉落在地——
靠，是客厅的蓝牙音箱！
完了，连接错了。
霍炩慌忙地冲去客厅，跪倒在音箱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摆弄着音箱按键：“你先别说话！”
对方并不知道他这边手忙脚乱的情景，听见了霍炩的声音，便吃下了定心丸，开始肆无忌惮地发言起来：“兄弟，我是真为你感到不平！那楚砚也忒不是东西了，装gay暗恋你那么多年就算了，现在得到跟你同居的机会，还不感到珍惜！”
霍炩欲哭无泪，偏偏将那个进口的蓝牙音箱的开关连续按了两次。机器关闭又打开，瞬间又连上手机了。
韩裕还在滔滔不绝演讲：“你之前不就是为了和楚砚接吻膈应他，才故意接的这部电影？依我看，你现在膈应不了他，只能奖励他！还是别再纠缠下去……”
“咔哒——”一声，电源插头被拔掉，世界总算安静了。
霍炩缓缓吐出一口气，满脑门都是冷汗。
紧关的浴室大门，突然打开了，蒸腾的水汽一并冒了出来。
楚砚裹着浴巾出门，头发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水汽衬托下，脸庞更加俊美。然而表情却冷毅如冰，将那出浴美人的朦胧美感，削弱得几乎不剩。
韩裕的话语，通过蓝牙音箱的最大音量，一个字不落，清晰可辨地落在了他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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