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夫君不像是 ...

  •   裴双月当街买了一斤卤牛肉与一斤半斤桂花糕,拎着回巷子,见张家大门敞开,嫣然在洗衣裳,她径直走了进去。

      “嫣然,你切下些打牙祭。”

      “不用了,双月姐,年底了,大家日子都紧巴巴,你拿回去吧。”

      裴双月鲜少见张嫣然低着头闷声推脱,她平日最爱吃些零嘴,又劝她:“今年收了账能填上税,买这些花不了多少钱。”

      “真不用,双月姐。”张嫣然埋着头再推脱。

      裴双月觉出奇异,歪头去瞅张嫣然时,杨挺拿着晾晒衣裳的竹夹子出来。

      “我俩打了一架。”杨挺说的理所当然,自然而然拿起另一个木盆里拧过的衣裳,晾在院内木杆子上,“她不想让你看见。”

      裴双月朝杨挺看去,他俊气的脸上顶着鲜红的巴掌印,傲气如打鸣的公鸡。

      她捏住张嫣然的下巴,使力抬起,原本秀气的脸蛋此时青紫交加,她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有几分没认出来。

      张嫣然尴尬咧嘴,露出白净贝齿:“双月姐。”

      裴双月实在没眼看,看看自在晾衣裳的杨挺,再瞅瞅怡然洗衣裳的张嫣然,无声进了张家灶房,留了一块卤牛肉与一块桂花糕。

      临走前,她深看杨挺一眼。

      决定寻个机会揍他一顿。

      杨挺脊背发寒,正欲问什么时,裴双月已经敛眸离开。

      回了裴家小院,灶房炊烟袅袅,灶膛前夫君正在添柴烧火。

      他旁边站着一个白衣裳的年轻女子,神情恭敬,模样是那日趴在墙头上的女子之一。

      萧让旻似有所感回头,遥看向刚进院门的裴双月,向她介绍:“她叫白荞,武艺不错。”

      来不及躲避的白荞懵懂迷茫,主子在介绍她?那么……

      主子对裴二姑娘——甚!爱!之!

      她黑目灼灼,恍然抱拳:“白荞拜见夫人。”

      裴双月脚步一顿,没有应答,客气地抱拳还礼,走近萧让旻。

      她问:“夫君为何让她登堂入室?”

      萧让旻眉头猝然舒展:“……”

      白荞:“???”

      周遭静谧许久,萧让旻缓声解释:“娘子,登堂入室典出《论语》,指学问或技能由浅及深,达到极高水平,用于称颂。”

      裴双月脸皮稍热,若无其事改口:“她私闯民宅。”

      “嗯。”萧让旻温顺颔首,接过她手中的卤牛肉与桂花糕,“找她有事吩咐。娘子可想要藏宝图?”

      裴双月迟疑,目光落向萧让旻,又望向白荞,不理解夫君与他的手下为何这般坦荡。

      “想要。”

      爱财之心,人皆有之。

      她自然想要宝藏,有了宝藏,她与阿姐的日子便好过许多。

      “娘子帮我做几件事,宝藏分娘子一些,如何?”

      萧让旻声音蛊惑又温柔,裴双月下意识朝他望过去。

      他指节净长,正利索地片切卤牛肉,摆放至白瓷碟内。

      三指交错,取出三只白瓷碗,将本就不大的桂花糕切下三块,放入碗内,余下一块给裴姜衣。

      又拿竹箸分与裴双月与白荞,他自己捧一碗。

      “多谢主子。”白荞道谢。

      随后,她捧着桂花糕往一旁躲,边吃边静等主子与夫人吩咐。

      裴双月咬着桂花糕,挪到萧让旻身侧,同他商议藏宝图的事:“寻宝会违法律法吗?”

      “不知。”萧让旻温吞答说,“我读书少,不精律法。”

      “鬼话连篇。”

      裴双月嘟囔,随后大咬一口桂花糕,仔细考虑是否要与夫君同流合污。

      宝藏的诱惑实在巨大,得到宝藏后的美好幻想一点点吞噬淹没她保守安分的心。

      小半碗桂花糕吃完,裴双月还是没能给出答案,白荞则是刷净碗筷悄无声息离开。

      腊月二十这日,平安城的清晨过分死寂,犬吠鸡鸣偶叫一两声便停下。

      黎明将晞的天际线划出一道惨白,昏暗的明亮撞入窗子。

      硬榻暖被中,裴双月脖间刺痛,睁眼才发现身旁夫君又在咬她。

      她朝窗外望了一眼,分不清如今是寅时还是卯时,只察觉出时辰太早,她还没有睡够。

      裴双月在心里骂他好几句腌臜话,才语气平静关心:“夫君,你怎么了?失眠还是早醒?今日去拿些药?”

      萧让旻本想问问交税的事,听她这话,不免好奇起来:“早醒也需吃药?”

      “嗯。”裴双月敷衍道,“都是病。”

      兴许是武者的原因,裴双月的表情变化不大,萧让旻却瞧出明晃晃的嫌弃。

      深邃凤眸轻挑,掀身压在她身上,撑在她身侧的双臂只虚虚使力,玩味地轻咬她唇角,享受她想躲却顾念着夫妻关系,而不能躲的纠结与将就。

      “娘子,今日交税,何时去官府?你去还是阿姐去?”

      裴双月蹙眉:“官府上门收。没有人上赶着给暴君交贼王八税。”

      萧让旻嘴角抽搐,捻她白嫩软肉的指尖悄然用力,心口燃着一簇葳蕤火光。

      低眸看昏暗中她难得柔和的面部线条,心底怒火逐渐湮没。

      他堂堂帝王,为何要同一个不明真相的愚蠢武女计较?

      待他回京归位,新账旧账一同算在她身上便是。

      他应当清醒,不必将怒意倾发在可怜的必亡人身上。

      他垂眸啃咬她的耳垂,身下虽无反应,唇上却含糊问她:“娘子想要吗?”

      耳边黏腻低哑,如同千万只蚂蚁爬过,裴双月难受地撇头。

      “蔡叔说吃药不许同房。”

      “好吧,听娘子的。”

      裴双月松了口气,难受地拢起双腿,打断他作乱的长指,心头升起几许庆幸。

      手指比那物什细,不至于太过难受,可他花样多,这又不是好事。

      天大亮,裴姜衣自安眠香中醒来,身旁早已不见小妹的身影,鼻息间残留安眠香的浅淡气息,她心安不少。

      裴姜衣望向窗外,边收拢安眠香边思索还要多久那人会养好伤离开,还有多久她与小妹能过上安稳平和的日子。

      用过早饭,裴姜衣递给裴双月一个荷包。

      “这里边是五两税银,等衙役来了你就交出去,一定要看他们记好名姓,若是漏了可还得补交。”

      裴双月点头应下,目送裴姜衣去镖局。

      除了上门收税的,还有一波去铺子里收税的衙役,根本躲不开。

      带队的是衙署的严捕头,收税后又唠了几句家常,他眼神瞥过萧让旻:“最近外边乱,少出门。”

      萧让旻听他意有所指,敏锐问:“流民出事了?”

      严捕头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光明正大,这样的男人要么愚蠢要么有底气。

      仔细打量他一眼,皮囊俊美暂且不提,单是一身比县太爷还贵气的姿态便是大问题,这人约莫是后者。

      他斟酌:“确实出事了。碧霞宫的犯人可还记得?州府发话了,刘家看管流民不利,全家充军,刘老汉年纪大了还好,最多去军营做个伙夫,他那老妻和女儿……”

      严捕头话已至此,只能提醒萧让旻:“你小子若是有情有义,就不要给双月姐妹俩惹麻烦。”

      萧让旻眉梢轻皱:“刘家何时充的军?”

      “昨日晡时抓的人,这会儿还关在牢里。”严捕头叹气,“衙署预计收税后统计你们这群流民的情况,找几户倒霉人家一同送去充军。”

      严捕头唠完这几句,同二人告别出了院,往旁边张家收税去了,后边隐隐传来哭声。

      晌午时打听,五坊有两户人家交不起税银,一家送最小的儿子去找刀子匠净了身给县太爷当奴才换银子,一家将还未及笄的丫头卖进了窑子。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卖包子的柴大娘苦着脸心疼,“董家那小子才八岁,孙家丫头也不过十一,命咋就那么苦!”

      裴双月浓黑睫毛颤动,遮住眼底的于心不忍,拉着嗑炒南瓜子的夫君回了家。

      “嘭”

      院门关起,裴双月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冲进灶房捞出咸菜疙瘩,闷不吭声切丝切末。

      “做扁食吗?”萧让旻问。

      裴双月没理会他,切菜末的动静越来越大,剁骨头似的。

      萧让旻好心提醒:“一块菜板三十五文,当心劈裂。”

      切菜声一停,裴双月朝笑吟吟的夫君望去,黑白分明的瞳仁盯着他,温吞道:“哦。”

      “娘子心疼那两个孩子?”

      萧让旻见她不答,并未强求,她太好猜,甚至不需要猜。

      “娘子若是心疼,不若我找人救出,连带着刘家。”

      “当真?”裴双月问完觉出些许不对劲,“夫君不像是做好事的人。”

      萧让旻佯装失落:“娘子,你冒犯我了。”

      “对不起。”裴双月认真同他道歉,又按捺不住求证,“夫君当真要做好事?”

      “非也。”

      裴双月听到这两个字,没忍住朝他横眉白目:“可夫君救他们很难得到好处,大抵不是坏事。”

      “非也。”

      又是这两个字,裴双月听不明白,心头略烦躁拿起菜刀,继续切咸菜疙瘩。

      无论如何,能救出那两个命苦的孩子就好,刘家也是无妄之灾。

      “救出他们容易,娘子可想过如何安置?”

      萧让旻不知何时凑近裴双月,薄唇在她耳边轻擦,热气滚烫缠绵。

      “送二人回家可是会惹祸的,刘家也不便留在平安城。”他笑。

      切菜声再度停顿,裴双月黑眸灌满了迷茫。

      “娘子可还要救?”萧让旻循循善诱,如同勾人堕落的山野精怪。

      裴双月掷地有声:“救。”

      “人只要活着,就有过好日子的时候。”她轻声说。

      二人商议完救人的事,切馅儿和面做扁食,直至大锅里的水滚起来,扁食下锅,白浪在雾气里翻滚,渐生菜香。

      扁食盛出锅,天上飘洒起又硬又冰的雪粒子,在地上铺出一层白蒙蒙。

      “叩叩”

      院门打开,蔡大夫药铺的学徒嗬哧嗬哧喘着粗气,头上顶着一层白色雪粒子。

      “二姑娘,你救的那位柳少爷犯了离魂症,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幸好,他有个堂兄从外乡回来了,说有时间来拜访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