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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22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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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下班回来,电梯门一开,张桂兰就站在走廊里,旁边站着林浩——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块,校服袖口有扯开的线头。
“你弟被打了。”张桂兰劈头第一句,语气里没有心疼,全是找上门来的账,“隔壁职高的混混堵他要钱,他没钱给,就动手了。学校不管,报警没用,你那个沈总认识人多,打个招呼的事。”
林溪看了一眼林浩。他低着头,攥着书包带,脸上那点伤在走廊的灯光下看得更清楚了。但不严重,擦破皮的程度。
“妈,打架的事报警就行。”
“报警?报警能关那几个混混几天?”张桂兰的声音拔了起来,“你弟马上中考了,被人堵着打,你不管?”
“我管不了这种事。沈灼不是公安局的。”
张桂兰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忍住了什么,然后从包里抽出另一份东西——成绩单。她把成绩单拍在林溪胸口:“模考三百二十分,普高线三百八。还有十个月中考,你觉得他这一年不补能考上?”
林溪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成绩单。
“全年一对一,六万八。”张桂兰说,“这个你总能管了吧?你开个口的事。”
林溪抬起头:“那是她的钱,我不替她做主。”
“你不替她做主?那你替谁做主?”张桂兰的声音在走廊里响得刺耳,“你嫁给她你就是她的人,她的钱就是你的钱——”
林溪指着林浩:“你问过他愿意学吗?六万八能把打游戏的习惯改掉?”
林浩猛地抬头,瞪着林溪,嘴唇抿得发白。
“那你说怎么办?让他考不上高中出去打工?”张桂兰的声音尖起来,“你读了大学,你弟连高中都上不了,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你——”张桂兰指着她,手指在抖,“你嫁了有钱人你硬气了是吧?你今天说句痛快话,管不管?”
“她管不了。”电梯门开了,沈灼走出来,手里拎着公文包。
走廊安静了。
沈灼走近,看了张桂兰一眼,又看了林浩脸上的伤。她没接打架的事,也没接六万八的事,只说了两句话:
“打架的事我认识律师,你们要起诉我可以介绍。补习的事,我听林溪的。她决定给,我给;她决定不给,我不给。”
张桂兰愣住,转向林溪。
林溪也愣了一下,但她没有转头看沈灼。她看着林浩——那个低着头、攥着书包带、嘴角还带着伤的初三男生。
走廊安静了几秒。
林溪说:“张桂兰,你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带着林浩现在就走,不然我叫保安了。”
张桂兰瞪着她:“你说了算?你把你对象当什么?——”
“我说了,我听她的。”沈灼的声音不高,但把张桂兰的话截断了,“她不点头,我一分不会出。”
张桂兰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看着林溪,目光从质问变成愤怒。
林溪眼神坚定,说:“张桂兰,从你把我扫地出门的那天开始,我再软弱也不会向你低头,更不会被你勒索。你儿子是天生的蠢材,别说补习班,外星人来了也教不了他,就因为他有你这样惯着他的妈!”
张桂兰:“你——”
林浩自觉丢突然转身往楼梯口走。
张桂兰站在原地两秒,追了上去。
走廊空了。
林溪还站在电梯口,声音很轻:“你怎么回来了?”
“周晴说你妈可能会来。”沈灼站在她旁边,“我就提前回来了。”
林溪苦笑:“真丢人,麻烦你了。”
沈灼打开门:“先进来吧,我叫保安盯着他们出去。”
林溪走进公寓,整个人像卸下壳的螃蟹一下,她几乎瘫倒在沙发上。
每当她面对自己的母亲,林溪感觉所有的情绪管理都烟消云散。
过了一会儿,林溪挤出来一句。
林溪:“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林溪认真地盯着沈灼的眼睛。
林溪:“你真是个好人。”
林溪:“希望刚才的话你别介意,游戏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我母亲的教养方式。”
沈灼:“没有……我不介意。”解释反倒让沈灼觉得两个人客气且生分。
林溪:“如果没有别的什么问题,那我回房休息了?”
沈灼:“……你最近在做什么?”其实她想和林溪谈一谈游轮事件,但没想到话一出口劈了叉。
林溪:“还好吧,我参加了一些艺术疗愈的团体,认识了几个朋友,别的倒也没什么。”
沈灼:“艺术疗愈是什么?”
林溪:“艺术治疗是用艺术的方式做心理治疗,是心理治疗下面的分支,但是在非临床的场景下用来缓解心情改善心理健康的是艺术疗愈。”
沈灼:“还真是新鲜……”
林溪:“上次说了很多过激的话,真的对不起。”
沈灼没想到林溪主动提起这件事,乱了阵脚。
沈灼:“我没有、我没有难过……不用道歉……”
沈灼发现,林溪和她记忆中出现了一些变化。
那双总是对外界恐惧的眼神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沉静下来,涓涓如溪流一样
——就像她的名字,林溪。
沈灼:“我觉得你说得没错,你的想法也很正常。我也有很大责任……我的责任更大!”
林溪:“我只是好像突然醒了过来,但这样愤怒的矛头不应该是你,这是我自己内心的修行。我才是我自己人生的第一负责人吧,我可能只是把心放在你身上太多,把你笼罩进自我的边界……”
沈灼打断她:“我很开心你关心我,如果不是你一边道歉一边把我越推越远,我更开心。”
林溪笑了,她说:“这也瞒不住你。是这样的。”
林溪:“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更好。”
沈灼:“你现在是有壳的林溪。”
林溪:“沈灼。我不能把时代的问题归罪与你,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受限。”
沈灼问林溪:“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林溪摇摇头笑笑不说话。
沈灼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