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chapter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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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课程相对来说还不算多，柳羽翎顺利地完成了一天的课程，和新的室友之一——山下嘉一起往礼堂的方向走。
山下嘉。就是那时她在立海大短暂的一个月交换生生活中的室友之一。
……
听见床上的声响，在两面学习桌旁温习功课的两个女孩子都转过头来。一个五官略显平凡，但是却是充溢着温柔的气息，歪着头向她友好的微笑。而另一个虽然看得出对人有些防备，但还是扯起嘴角对着她点点头。
揉头发揉了半天，羽陌才用刚起床的温吞语气开口，“你们好。柳谷羽陌，即将进入三年A组。”然后礼貌性的加了一句，“请多指教。”
温柔的女孩子点点头，晃一晃写着自己名字的名牌，“三年C组的山下嘉，请多指教啦。”
……
柳羽翎和山下嘉都不是话多的人，也都不害怕沉默，因为夏季的闷热心中更是多一份烦躁，所以她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礼堂前。
“柳。”迹部熟悉的嗓音在耳边流淌出来。
柳羽翎反射性的微仰起头，“嗯？”
“嗯？”与此同时，她却听见旁边也有一个人应着，嗓音温和，却比不二的中性温润更多了一份男性的低沉厚重。
柳莲二。
柳羽翎顿时有些尴尬，如果迹部叫的是柳莲二，她岂不是丢脸。
“……柳羽翎，本大爷在叫你。”迹部看着有些小小无措的她，一只手还是插着兜的，另一只手熟稔的拍了下柳莲二的肩，“所以为了避免混淆，本大爷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们身旁身后环绕的人们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手冢，幸村，真田，不二，忍足，柳生，藤原佩，斋藤。表情不一，眼神竟然统一的……锁定她。
柳羽翎看着他们，一下子乱了心神。想要脱口而出的“柳柳”硬生生的被咽了下去，如果真的说出来，只怕她身上柳谷羽陌的痕迹会更让人怀疑吧。然后她只能轻轻的扯上嘴角，几分俏皮几分温和，“迹部学长可以继续叫我‘柳’，直接称呼这位学长名字啊。”
眼中不清楚的添了些落寞和自嘲，迹部的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重新皱起。终究是没有说话。
场面有些冷落下来，此时对柳羽翎来说竟然十分庆幸。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同为中国交换生的王司舟从远处走来，口中唤的是明明白白的“柳柳”。
“柳柳，听说……”王司舟话音未落，立刻被人打断。
藤原佩松开与忍□□握的手，脸上平日里健康的蜜色褪尽，显得苍白无助。然后就像她们初见时，她还是那样不见外的捉住她的手肘，站在柳羽翎的面前，桃红色的双眸闪亮，眼神中带着期待和思念。
那样不可抹去的，深刻的依赖和友谊。
就像初次见面一样，却已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请问……”藤原佩沉默片刻，颤抖着开口，“你认识柳谷羽陌么？”
柳谷羽陌。
四个字，掷地有声。
在场所有人怀疑惦念的眼神仿佛缠绕成丝线，细如发丝却也坚硬如磐，直直的射入她最脆弱的心房，困住积极和乐观。在自我怀疑和难以言说的悲伤绝望之中，她甘愿画地为牢，将那个最真实的自己狠狠捆住。
心中，血肉模糊的一片。
那一刹那，她心底泛上自嘲，脑海混乱，有一种想要推翻一切的冲动。
他一直想问的话就被别人那样随意的脱口而出，迹部眉头一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闪躲些什么，“藤原……给本大爷回去。”已然是命令的语气。他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激动，是害怕一切被拆穿，柳羽翎不能继续当柳谷羽陌的替身了么。
……没错，他知道这一切对柳羽翎很不公平。但他的的确确，竟然在自己的想念和孤单中败下阵来，把柳羽翎当成了柳谷羽陌的替身。
他从来不会为自己找借口，但却不得不说，因为太爱，所以卑微到如此境地。
藤原佩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柳羽翎，仿佛害怕下一秒钟她就会消失。
迹部看见那个平日温和微笑的女孩的手足无措和眼底的惊慌受伤，忍不住气急的向身后的忍足吼过去，“忍足，你能不能看好你的女人！！”
他的眼神犀利，但是自己也说不准在愤怒之后，心中那隐隐的期待是怎么回事。
忍足摊手，无能为力的耸了耸肩。藤原佩一般是不会这么坚持倔强的，但是一旦倔强起来，他是一点话也插不上的，更何况是控制整个局面，根本做不到。而在回应迹部的愤怒之余，他的眼睛像大家一样，也是看向柳羽翎的，那双平日里一片了然的深蓝色的眼底，在此刻充满了审视和迟疑。
……不要说迹部和藤原和柳谷羽陌这样熟悉的人，就算是他忍足侑士，作为柳谷羽陌的一个普通朋友，也觉得，世界上应该不会有如此相似的人吧。
“其实你也想问吧，迹部。大家都很想知道，不要逃避好不好。”藤原佩看上去大大咧咧，但是作为世家小姐，她怎么可能没有那一点犀利呢，不过是一直以来隐藏的太好罢了。
而且如果不是那种相似的感觉特别强烈，她是绝对不会冲出来的。
听着藤原佩和迹部隔着几个人远远的喊话，柳羽翎咬唇，突出拥有了硬下心来的勇气，“抱歉，我只是听别人说过柳谷羽陌这个名字，她是迹部学长以前的女朋友是么……”
她的眸子已经不再是如同琉璃珠子一般的紫色，而是黑曜石一般的深沉，高深莫测之间不再是狐狸的狡黠，而是刺猬的垂死挣扎。
夏风习习，在场的人都没再开口，只有风吹过树梢沙沙的声响，撩动着众人的心弦。
死死的盯住迹部，她意料之中看见他刹那间冷却了几度的神色。那样骄傲的他，眼角泪痣再也压抑不住失望和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心里的躁动翻腾，她眼神轻灵空洞的恍在谈论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我不认识她。真的很抱歉。”
话就那样说出来，干脆犀利。除了柳羽翎自己，谁也听不出口是心非之间，她心脏跳乱一拍的声音。
“我是柳羽翎，来自中国。”
倔强的神色，眼底的坚定，黑发雪肌，轻灵气质。
明明记忆里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感觉相同，感受不变，可是她一句句的话都刻意的扎进她的心窝。泪水被困在眼眶之中，酝酿着一场沉默的心灵的崩溃。
藤原佩无言，手依旧是颤抖的，却慢慢的松开她的手肘。她不经意的后退一步，泪水就那样毫无预兆的从眼眶坠落，但是这样的悲伤和思念之间她还是坚持她的第六感和最初的想法，“……怎么会……柳柳……”
迹部在他们都捕捉不到的瞬间，有些疲惫的合上了眼睛。
藤原的嘴边喃喃着，柳羽翎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面色看不出破绽，甚至可以算是冷漠的打断她的自语，“抱歉这位学姐，我说过了我是柳羽翎。”第三次说出抱歉，她的语气平板无波。
“你不觉得这样会有些失礼么。现在，你和迹部学长是把我当成什么。”
缓缓的陈述。每一个字符中潜藏的寒冷渗入被点名的两个人和她自己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冻结成冰。
心冷到极致，即是心死。
就算是忍足手冢这种默契的伙伴说出这样质疑的话语，迹部也不能保证会压抑下自己的怒火，控制自己不翻脸走人。但是现在他眼前的女子，轮廓气场都像极了他心中深处的那个人。所以他张了张口，硬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输的不是柳羽翎，而是他自己，而是心中的执念，而是爱。
而且输的，一败涂地，丢盔卸甲。
输的心甘情愿。
再骄傲的人，也会输给感情，饶是迹部景吾。
柳羽翎微仰起头看着天边撒落的阳光，神情虔诚，好像在仰望遥不可及的天堂一般。
看，阳光还是这么温暖，坚持下去好么柳羽翎。
你可以的，你可以熬过一切。
“……各位学长学姐，我没有想让你们难堪的意思。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叫我柳柳，但是我只是非常希望在叫这个名字的同时，搞清楚你们眼前的人是谁。”低低的叹了口气，她用回暖的指尖反握住藤原的手。
藤原佩惊讶的看着她，泪水不再汩汩不停，接受着手中令她心暖的温度。
柳羽翎又恢复了微笑，刚才神色间的凛冽荡然无存，“我想再卑微的人也会受不了被当做一个替身，更何况我有我自己的自尊和骄傲。所以也请理解我。”
她顿了顿，又给面前的藤原递了一张纸巾。
“虽然只是个局外人，但是我看得出你们很惦念那位柳谷小姐。我同样经历过那样的失去，所以真的很想跟你们说，既然都很明确的知道往者已经找不回来了，就不要再用近乎逞强的执念给自己徒增烦恼了吧。”
眼神看向迹部，其中夹杂这些若有若无的抚慰。
“这样子紧紧的抓着不放，柳谷小姐说不定也会感到困扰的。”
藤原合着眼皮沉默，迹部摸着泪痣敛眉不言，斋藤和手冢的眼中依旧有着一丝波澜，其他人的眼底荡漾起浅浅的微波。
“确实呢……”温暖的嗓音响起，蓝紫色发丝的幸村身形颀长，神之子的强大气场在他身上从未改变。他静静地凝视着想要极力达到某种目的的柳羽翎，“羽陌那样明朗，为人着想的人，如果看到大家这样，会很舍不得的吧。”
那样超脱的笑容。
所以……最清醒的是幸村么。
——对她这个人足够的了解，却也不会因为过分的在乎乱了自己的节奏。
柳羽翎笑容不变，和幸村的眼神契合，“心若止水，波澜不惊。既然有这种说法，那么能我相信就是能做到的，因为是这么优秀的你们。”
空中太阳默默地敛去了光芒，礼堂前的气氛也由剑拔弩张慢慢的柔和起来。
柳羽翎或许天生就有一种力量，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沉默的大家神情友好。
手冢的眼底一如四年前那样澄澈无波。
斋藤的眼中是惺惺相惜的静默。
藤原轻轻的向她靠近，双手环住她的肩膀，然后头靠在她的胸前，拥抱传递着温暖和歉意。
迹部低头扫视了一眼地面，然后抬头时，满面的高傲和优雅。他与她莞尔而笑，手抚上眼角那颗泪痣，唇边弧度完美。
——因为是你们啊。
因为是你们，所以我一直一直都相信。
你们会明白我的一切。你们总有一天会看透。你们终究会让自己解脱。
会在某一个暖暖的午后想起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神色怀念，心头有着小小的悸动酸楚，但却依旧微笑。然后刹那之后，心若止水，波澜不惊。
纵然是那样深刻的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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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地站在后台，柳羽翎看向同样是中国交换生的，皱着眉头的各位。
“怎么办，为什么会突然让各个国家的交换生出特色节目啊。”其中一个男生如此开口，打破冰冷的场面，身后舞台上是闪亮到刺眼的印度舞者。
柳羽翎挑眉，她此生最讨厌只知道抱怨磨叽的空说派，“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统计一下有特长的是哪几位吧。”
这个场面虽然不大，只是东大内部的欢迎活动，但是如果中国交换生不能表演，那么有关的就不光是个人或者团体，而是有关于国家的。
本来来自中国的交换生就不算多，她的语毕，也不知道是韬光养晦还是真的没有特长，根本没几个人勇敢的站出来自荐。
“我想可能不是真的没有吧，只是这个……特色。”王司舟迟疑着开口。
现在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学的基本都是西洋的东西，钢琴小提琴擅长的一抓一大把，传统乐器也就是古筝学的比较多，但是在十个交换生中间如果有擅长的就像中彩票一样。
王司舟说着，突然看向柳羽翎，灵光一闪，“对了柳柳，你的舞跳得很好啊。上次在校庆的时候那支中国传统舞蹈很让人震撼，要不然你……”
“司舟……”周围人的目光都锁定了她，本想全身而退的柳羽翎按了按太阳穴。本来刚才跟迹部藤原他们的对峙就已经让她很疲惫，然后终于代表中国交换生讲完话，现在竟然还要让她跳古典舞？
“这样不好，如果我上去了，讲话和表演都让我上，那样我们的目的根本达不到。”抢尽风头的都是一个人，那么更说明了中国交换生的实力有待考证。
确实是这样，大家又陷入了思考，时间依旧流淌。
不到十个人的队伍里突然站出一个女生，虽然其貌不扬，但是那种自信让她锋芒毕露，“其实我的古筝弹得还可以，虽然不是精通，但是两三首曲子应急是绰绰有余的。如果名义上以古筝为主，你来伴舞，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看到有人做了表率，大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以前在校庆上做过后勤，灯光和音乐控制那边交给我去沟通没问题，这一点请放心。”
兵临城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对着那个提出要弹古筝的女孩温和一笑，柳羽翎深呼吸，“那就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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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学长。”她走近在布幕旁看表演的迹部，轻声的跟他对话。
迹部抱着胸，虽然相处之间还是有些不自然，但是看向她黑曜石般的眸子时不再有闪躲，“啊嗯。柳，有事么。”他的语气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傲气，听得她很舒服。
“你能搞到中国古代的服饰么，就是那种带水袖，束腰的。”她努力的描述着表演时最理想的装扮，临末还很有力度的补了一句，“立刻，马上。”
他挑了挑眉，似乎是在思索，然后盯着她，扬唇笑了。
“当然，本大爷所在的地方就是最华丽的。”专属于他的华丽气场大开，柳羽翎微笑着凝望迹部走开的身影。
他的眸若星子，衣摆也沾上璀璨的星光。
而她，看着他的背影，不管为了什么，还是那样甘愿的追随。从不迟疑。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chapter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