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chapter49. “就当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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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腥甜的气味，羽陌坐在一块被潮汐冲刷得平滑的石头上，头发在风中肆意的飞扬着，舞出一片墨色的寂寞。她微笑着看着那些少年们。
他们的脚踝已经没进了浅海，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的明朗温暖，让只是远远看着的她都感觉到欣慰的幸福。只是这种幸福越强，她脸上的疏离也就越明显，越让人退缩。
微凉的海水开始向上蔓延。
羽陌把凉鞋脱下来，脚在水中自在的摆荡着。
这海蓝色，真的很好看呢。
就像他眸子里的宽阔深沉，还有专属于她和他的部员的包容和关心。
但是她却再也拥有不了了，不论舍不舍得，她只能说再见。
低下头，她微笑着的脸庞依旧倔强的不让忧伤侵占。
“啊……”冰凉的水花溅在脸上，羽陌大惊失色的叫出声，然后逆着光看见切原赤也很没诚意的咧着一口白牙，向她欠身道着歉。旁边的少年们微笑看着她的睫羽上挂着海水，不停地眨着眼睛。
“仁王躲的太快了……根据准确计算确实会撒到柳谷，这是一场意外事故。”柳在一边凉凉的说着，语气很认真。
……胡说！羽陌咬着牙。他们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切原赤也……对前辈道歉就可以了么。”羽陌阴沉沉的站起来，反问的句子她说成陈述句。粗鲁把手中的凉鞋撇在一边，“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然后在切原恐惧的表情下，羽陌利落的捧起一捧水。
下一秒钟，切原的海带头耷拉了下来。
一不做二不休，第三秒钟，柳莲二柔顺的头发往下滴着水。
再接再厉，仁王的辫子被湿透。
最后一击，羽陌在幸村的微笑下撅了撅嘴，知趣的坐回大石头。其实不是不敢啦，因为怕他身体承受不住么。真的……她一点都不怕他笑的那么明媚。
……呜呜好吓人！！
不过还好，她的还击能力没有退步，有仇报仇了，始作俑者切原赤也，帮凶仁王雅治，邪恶的附和者柳莲二……当然除了还击能力更强的幕后黑手幸村没有整到！
仁王一脸受气小媳妇样的去缠着柳生，“比吕士~~人家竟然被女生欺负了。”说着挥舞出来路不明的小手绢，“我不开心~~~！”
大家的鸡皮疙瘩掉了满地，而被叫的柳生明显已经对这种场面麻木了，只是转过头去推推眼镜，很冷静的安慰着，“乖，注意风度。”不愧是绅士……这样的冷静淡定！
“切原会还击回来的几率是百分之百。”柳不知道在本子上计算个什么劲，然后下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话音刚落，羽陌眼角瞥见切原的坏笑，她拎起鞋子转身就跑。
羽陌坐在石阶上，等着少年们收拾着东西，笑容里终于多了一分纯粹。但是，这样的纯粹却被忍足的到来轻易打破。
她穿着高跟的凉鞋，站起来看着忍足，不知道如何开口。
忍足看着她，也是不慌不忙的，也不急着单刀直入，“最近还好么。”
也许是海风吹久了，羽陌的嗓子有些沙哑。她清了清嗓子，尽量平静的回答，“嗯，还好。”别了眼，看似自然的反问，“……你们呢。”迹部景吾怎么样。
但是话刚说出口，羽陌就慌张的想要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怎么可以这样，是你狠下心来离开的啊，怎么可以又主动地询问呢，忍足那样聪明，她的防范意识还那么薄弱，一定会被看出什么蛛丝马迹的。
“迹部不太好。”忍足如是回答，“应该说，他很不好。”
心脏狠狠地疼了一下，羽陌啊了一声，“那就请你们让他好好照顾自己，谢谢。”说罢就有了想要离开的意思，心里难受的过分，“侑士，还有事么。”
“这周日的舞会，校长让你参加。”忍足似乎对她从不特意隐瞒些什么，或者是，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本来今天来的应该是迹部，但是他说……”
“你一定不希望看到他，他不想打扰你。”一字一顿，忍足的眼睛盯着羽陌闪烁的眼神。
羽陌忽然变得恍惚，她熟悉的迹部景吾，根本不会用这样自我怀疑自我嫌弃的语气。她这一刻很佩服自己，佩服到很想大笑。
你看看啊，柳谷羽陌，好好的冰帝帝王，他那么优秀那么完美那么骄傲被你逼成了这个样子！你还伪善的说是为了他好么！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啊……”不敢多说话，羽陌怕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情，“可是抱歉，我不是很想去。麻烦你……”
忍足打断她的话，“可是校长说，一定要你去。一提到舞蹈，冰帝的人都是第一个想到你呢，所以校长说，你可以不准备舞蹈，但是一定要到场。你毕竟还是冰帝的学生。”他的理由好到无可挑剔。
“……”她沉默。
“嗯，我尽量。”终于还是勉强的答应下来，羽陌一阵头疼。
“那好，藤原会把礼服准备好的，你只要准时到场就可以了。”忍足还是像以前她在冰帝的时候一样，轻轻的拍拍她的肩，“你很憔悴，好好休息。再见。”
羽陌点点头，“再见。”
然后她看着他一步步上了台阶，走出了她的视野。
羽陌几乎是瘫倒在石阶上，双手抱住撕裂般疼痛的头部。
她很累。真的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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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
早上起床的时候她的头又被那种疼痛侵袭了几秒钟，所以注定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十分的不好。然后羽陌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吃早饭，就在两个室友略带些担心的目光下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
依旧是只有那一个背包，她回了东京。
羽陌先去了超市，买了一些柳谷云子爱吃的水果回家。
柳谷云子去上班了。家里空荡荡的，也有些乱，看来一个人住的柳谷云子有些邋遢。不用照看女儿，她自己也懒得收拾屋子什么的。
羽陌耐心的把凌乱的衣服整理好，拉开了窗帘，开窗透风，然后给家里的富贵竹换了水，给鱼儿喂了食，最后又拖了一遍地，她才满意的休息了一下，准备离开。
在桌子上给柳谷云子留了一张便条。下午四点，她出门去了冰帝。
冰帝依然是她刚来时很雅致的教学楼，一点都没变。因为舞会的原因被装饰的更显得奢侈而灯火辉煌，这种美丽让羽陌的心里一阵犯怵。
她好害怕。
她害怕万一见到了迹部，压抑不住自己对他的爱，所有绝情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怎么办。再或者，迹部看到她，本就不想放弃的心情更是坚固的不可动摇了怎么办。
羽陌从来都是一个胆小的人，只是这种胆小，会在大家的面前藏得很巧妙，会在迹部的保护面前失去存在的理由。可是，现在她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时候，她再怎么骗自己，还是躲不过胆小的侵略。
她想要退缩。但是藤原佩的声音却及时挽留住了她。
“柳柳~~干嘛呢，快过来啊。”藤原佩站在冰帝的大门，微笑还是像她第一次见到的那样明朗热情，只是多了一份稳重和心疼。她把插兜的手伸到她的面前。
……他们肯定都知道了吧。
羽陌咬咬唇，伸出左手和藤原佩的右手跨在一起，是她们熟悉的好姐妹的姿势，但是因为她的心情，却再也没有以前的那份肆意与潇洒。
藤原佩满意的扩大了笑容，“就算你今天不跳舞，学姐我也要把你打扮得最好看！礼服是我们专门给你定制的呢，绝对是适合你的低调神秘又优雅的紫色。”
“啊……不管是什么颜色，只要是你们选出来的，就很好看呢。”羽陌自然的应着，但是听见紫色免不了又是一阵沉默。她以前在舞会上，最喜欢和迹部穿情侣样式的紫色礼服，两个人同样的华丽高傲，抢占着众人的目光。
但是，以后再也不会了。
藤原佩看着她紧抿的唇，脸上露出无措。
羽陌回过神来，安抚似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柳柳~瘦好多啊。”长谷川没有敲门就闯进了化妆室，看见她先是兴奋的笑脸马上冷却下来，有些心疼的看着她瘦削的身子。
羽陌的脸因为被藤原固定着化妆，所以只好象征性的挥舞了几下拳头，恐吓着长谷川，“不许说我瘦了，我会努力胖起来的啦。”她的笑容终于有了几分光彩，但是眼里却还是止不住的落寞。那种落寞，就好像已经与世隔绝了一样。
“脸色也很难看，跟南极洲的非洲难民一样。”斋藤没好气的说着。羽陌想了想才明白他是说她又瘦又苍白。
有些无奈，羽陌勾勾嘴角，“你们还是一样不留情面啊。”
美子眼睛微红的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羽陌不知说些什么，只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变的妖娆，淡去了原本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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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墨色的波浪卷，刚刚修剪好的斜刘海，羽陌摆弄着头发，跟着老搭档们走进大厅。她不想看见众人炽热的目光或者是迹部的影子，所以只好慢慢的低着头走。最好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是她的目标。
但是奈何，这一身紫色的礼服太吸引别人的目光。
迹部可以说第一眼就看见了羽陌。她依旧是纤瘦的身材和白皙的肤色，专门变换了发型，显得有一份成熟的陌生。迹部皱皱眉头，她更瘦了。
低胸的紫色小礼服恰到好处的显出羽陌纤巧的锁骨，细致的肌肤和纤细的手臂，宽大的银色腰封硬挺在不盈一握的纤腰，也让她的线条更加曼妙。礼服末端在大腿束紧，凸显了主人一双又直又细的腿，装备的最后以一双银白色的高跟舞鞋结尾，高贵的让人嫉妒。
头微微的垂下，发披在肩头，依旧是让人怜惜的单薄，但是她却没了以前的灵动。
“迹部。”忍足轻轻的唤回他。
迹部发觉自己的失态，扯起嘴角一笑。他自己现在狼狈成这个样子，又怎么去对柳谷羽陌评头论足。她的姿态，怎样也好过他。
“柳柳。”长谷川在身边叫着她。
“嗯？”她抬起头，目光却越过长谷川的身影，直直投射在了迹部的身上。
两个人，四目相对。
愣在原地。
羽陌的心揪痛了一下，迅速把她拉回现实。她努力扬了扬头，然后朝他点了点头，客气礼貌的就像以前初见时，她小心翼翼的叫他“迹部学长”。
迹部又接着看她，一秒，两秒。然后不着痕迹的把目光移到了更远的地方。
说不清是该绝望还是该庆幸，羽陌低头自嘲了笑了一笑。同时，迹部也点着泪痣，露出同样不华丽的嘲讽笑容，但是他掩饰的手法却明显高人一等，手上的香槟一饮而尽，仰头的瞬间将落寞抛到九霄云外。
他迹部景吾，怎么可以允许落寞的出现呢。
“今天大家期待已久的舞会，要开始了。”
广播里传来好听的男性嗓音，伴随而来的，灯尽数被关掉，整个大厅陷入安静的吓人的黑暗。羽陌的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一束耀眼的追光打在迹部景吾的周围。羽陌伸出手遮了遮眼皮快承受不过的光亮，然后心脏安静的好像已经停止了跳动。他还是那么耀眼呢，就算失去了她，他还是可以这样耀眼的……只要她再装一装，让他失去了希望，他就可以一直这样耀眼下去的。
她思索的时候，广播的声音却未停歇。
“……大家说，我们的冰之帝王，舞伴应该是谁呢。”引导的声音。
羽陌突然心虚的想要往后退，然后跑出冰帝的大门。
可是，来不及了。
“柳谷羽陌！！”大家一致的声音让她僵在了原地。
又是一束追光笼罩了她。她和迹部在大厅的两面，成了大家共同的焦点，冰帝的学生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所以理所应当的认为，他们还是很恩爱，还是以前那对令人惊羡的情侣，还是那对令人称快的好搭档。
而她要怎么办。
残忍的让舞会在一片哗然中落下帷幕，让迹部一个人承担大家的目光么。
迹部一步步的向她走来，面前的人一个一个知趣的推到旁边，两个光圈慢慢的相交。他伸出手来，一如绅士帅气的王子殿下，她却扬不起胜利的笑容。
他明白的，她不会给他这样的难堪。
旁边的女孩子们在尖叫，男孩子们的口哨声响成一片。
迹部的笑容依旧不变，只是这样近的距离里，唯独羽陌却看出了悲伤。他在赌么，看她会不会绝情的让他在众人面前失去耀眼的光芒，失去帝王的骄傲。他明明知道答案的！她怎么会让他难堪！
她伸出手，机械般的被他带入舞池。
然后机械般的，音乐响起。
就像一场虚伪的上流舞会，明明她的眼中不再是爱意，他的眼中不再是欣喜，却还是僵硬的把身体的姿态完美的契合，两个人眼对眼，心靠着心，多完美的一对情侣。
很快，一曲华尔兹完美的跳完。羽陌和迹部一起鞠躬，面对如潮的掌声，她想重新回到黑暗的角落，但是同学们却没有这份善良，一直情绪亢奋的让他们继续跳一曲。
控制音乐的老师很配合的放出音乐，音乐的前奏就让羽陌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性感的爵士乐。
羽陌转过身来面对迹部，声音小的只有他能够听到，她说，“对不起……我……”
话音未落，迹部紧紧的搂过她的腰。
“柳谷羽陌，如果当好人就当到底。”他这样说着，眼睛倒映出她妖艳的眼妆和疲惫的神色，“……就当是最后一支舞，好么。”
羽陌躲开他的眼神，右手终于配合的攀上他的肩。如果他放手的要求是一支舞，她当然乐意配合，何况这是她从心底喜欢的爵士舞。
有了迹部的陪伴，她的舞蹈似乎又有了令人震撼的生命力。她把他当成舞蹈的支撑，令人眼花缭乱的舞蹈动作一个接着一个，好像不会累一样。而迹部，竟和她有着人人诧异的默契。
眼神的纠缠，她的手轻轻抚上迹部的脸，终于在舞蹈的结尾处抬起头仰视他的目光。深邃的墨蓝色之中染了像醉酒之后的朦胧。
迹部也终于探索到她的眼神。深沉的墨紫色之中令人心惊的绝望和疏离。
仅仅一个眼神，令她心醉，令他心碎。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chapter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