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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美梦一场(21) 我真的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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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和李亦深坐在一处幽静的咖啡厅里,李亦深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些什么?”
艾森打量着他,知道自己越表现出着急就越会落了下风。他接过这份手写的菜单,简单地点了杯咖啡又放下了,问李亦深:“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与你聊聊天。”李亦深露出笑容,“毕竟我有一个不听话的儿子。”
艾森“哼”了一声:“如果只是为了这点事,你大可以直接通过智脑联络我。”
“李既明会生气的。”李亦深说,“他对我避之不及,到时候我连累你就糟糕了。”
艾森说:“不会。”
李亦深微妙地眯起了眼睛:“你确定?”
“确定。”艾森说,没听出来有什么特殊含义,“他向我承诺过。”
“你真是个善良的绅士。”李亦深接过侍者端上来的咖啡,对着艾森说,“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在他那儿得到这种待遇。”
“因为你们没有人愿意认真听他说话,而是把他当作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以他的情绪作为取乐的养料。”艾森毫不客气地说,“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对你们感到厌恶呢?”
“好吧,让我们进入正题。”李亦深无奈地耸了耸肩,没有任何的反省,反而打了个手势,“我想和你谈谈维斯塔原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希尔凡先生。”李亦深说,“枢密院关注克拉克很久了,我们想要知道,克拉克是不是和阿克塞尔有勾结?”
“你们有证据?”艾森问道。
“有一份证据,被匿名寄到了枢密院。”李亦深说,把屏幕共享给艾森,“克拉克借助维利迪斯研究所的幌子,曾经以修改基因失败的原因给阿克塞尔赔了一大笔钱。但实际上根据这份报告显示,这次事故产生的原因是人为影响。我们追踪了阿克塞尔当年的轨迹,终于发现他属下的飞船曾经神秘消失过三个月,轨迹指向了维斯塔原。”
“你们查出了寄信人是谁吗?”
“不知道。”李亦深说,“采用了特殊的加密方式,目前还是解不出来。”
“克拉克?”艾森说,“你难道名义上不属于克拉克家族的人吗?毕竟你是凭借着克拉克的地位才得以跻身枢密院的。”
李亦深微笑:“难道一个家族里,就是利益一致的人吗?我不喜欢莉卡夫人。”
“为什么?”
“她太贪婪了,维利迪斯研究所就是她一手资助的。”李亦深轻描淡写地说道,“过于贪婪总是会招致祸端。”
“于是她就能够放任夏洛特·克拉克被软禁?”艾森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一个研究所要受到陛下的关注,为什么会主动放弃自己的首席研究员?”
李亦深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片刻,随即如沐春风般温和道:“您是从哪儿知道的?”
“关你什么事?”艾森说,“你只要知道,我了解的也许比你想象得多得多,就足够了。”
此时李亦深的智脑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扣下了。
“好吧,好吧,我可以说。李亦深回答道,“我想重启那个计划。”
艾森挑眉,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哪个计划?”
李亦深叹了口气:“林达计划。”
“很好。”艾森语调平平地赞扬他了一句,“接着说吧,谈谈这个计划的结果和过程。”
李亦深却说:“我谈了那么多,你就没有一点表示吗?希尔凡先生。”
“那我们就可以现在各回各家。”艾森说,“不送。”
李亦深端详着他的神情,忽然说:“你把那幢公寓叫做‘家’?”
“有什么问题?”艾森问道。
“不,我没有问题。”李亦深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真没想到吉米也会有一天……”
他住了嘴,转而说:“林达计划失败了,因为在那儿培养的孩子只是个聪明人,还达不到‘天才’的标准。而且,皇帝要求送入研究所参与计划的,必须是贵族之间的细胞结合体,不能有普通官员和百姓参与其中,这就大大约束了基因库本身的丰富度,做出成果来也显然是天方夜谭。”
“为什么?”艾森皱眉,“这是自断一臂的做法。”
“希尔凡先生,你是个优秀的教授,你懂学术,但未必懂政治。”李亦深慨叹道,“假如诞生的天才只是普通的平民,那他会对现在的皇室和贵族产生什么样的想法?”
“你们都不过是一帮腐朽的老顽固而已。”艾森回答道。
“没错,不过,这是温和点的说法。”李亦深微笑着说,“如果严重点,帝国都可以被推翻,这是陛下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再加上维利迪斯研究所并不能将其他基因转化为智力上的表达。这个计划失败了。所有残存的胚胎都被销毁,已经出生的孩子则被抹去了他们的记忆。”
“那你何来的信心,觉得皇帝会同意重启你的计划?”艾森接着问道,“而且夏洛特·克拉克已经死了。”
李亦深朝他比了个手势:“因为你,希尔凡先生。裴廓德计划中的‘费拉达’,你是新的变数。皇帝还是需要这个计划,他一直在秘密关注着计划的后续。”
艾森若有所思地敲着桌子,咖啡的温度冷了,他的指尖摸索过杯壁:“我只关心李既明。”
“你有证据?”
“要看你给出的条件。”艾森说。
“李既明被皇帝叫走了,我知道。”李亦深说,“因为他拒绝了婚约。”
“为什么?”艾森还是问道。
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让李亦深笑了起来:“你应该亲自去问他,艾森。”
“他与薇尔达的婚约还是我给他定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李亦深叹了口气,“一眨眼,他居然长这么大了。”
艾森已经懒得和他打机锋:“如果你没有想说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现在回去也等不到他。”李亦深说,“他被皇帝关起来了。”
“什么意思?”艾森的声音一瞬间很冷。
“在皇宫的白厅外,有一间很小的耳房,人们进去,大多只能坐在地上,站不起身。里面没有窗户,也没有灯,你只能孤单地坐在里面,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什么话都没人说,借着一个小孔里的光看东西。没有水,也没有食物。等着哪天皇帝大发善心原谅你,把你放出来。也许就是明天,也许就是很多年后。”李亦深说。
“他敢。”艾森冷冷地说,抓紧了手上的杯子,“我不允许。”
李亦深的眼神晦暗不明地注视着他片刻。
“所以,这就是我想和你谈一谈的真正理由。”李亦深说,“艾森·希尔凡先生,我以一位父亲的身份请求你。”
“在他参军之前,他曾经被皇帝关起来过。”
“这件事我知道。”
李亦深挑起眉毛:“他连这个都和你说?”
艾森懒得理会:“说正事。”
“好吧,他和你说的大概是他被打得半死然后被扔进了监狱里,是不是?”李亦深说,从智脑调出了一段影像传给艾森,“你可以看看这个。”
艾森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他警惕地接过影响,接而看着李既明躺在了一张病床上,肩膀以下的身体都盖着白布,脸上还有几道刚刚止住血的伤口。
他下意识以为这是现在的李既明,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李既明的脸比现在还年轻些,何况影像里录到的机器界面不同寻常,那是一台生命检测仪,而且上面数字根本不该……属于一位还活着的人。
他震惊地抬起头,看清了李亦深好整以暇的脸色:“他死了?”
“死过一次。”李亦深说,“他大闹克拉克庄园,陛下派出军队直接杀了他。我靠着复活体才救下他一命,并没有告诉他真相。他现在还以为是在战斗的时候被感染了衰败症。”
“所以?”艾森紧紧地盯着他。
“所以,他一旦有生命危险,他就再也无法复活了。我必须保护他。”
“你应该过几天去医院体检了,查查你脑内的淤血和芯片。”李亦深说,“然后,再做一个匹配度报告。李既明不要我给他的担保,只有你能救得了他。可他太警惕了。”
艾森望着他,没有说话。
“艾森·希尔凡先生,我知道你想接近我的儿子。而他永远都充满了防备,很难取得他的信任。而一张匹配度报告,是最好的突破口。”
“你已经取得了不少了不起的成果,我愿意为你助一把力。只要一张报告,我们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请相信我,作为一个父亲的担保。”
艾森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我怎么做?”
“修改匹配度报告,达到99%。”李亦深回答道,“这是个很罕见的匹配水平,基本上能说明这对Alpha和Omega是天作之合。皇帝一向来提倡优生优育,不会对这么高的匹配度说什么的。”
“你有这个能力?”
“我有。”李亦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从兜里掏出一份小小的方块,放在桌上,推给艾森,“这是……洛蒂留给他的东西。”
“一旦这个物体接入帝国的系统,就会永久性更改报告,不管你用什么机器、在任何地点,只要是接入帝国网络的,都会被覆盖数据,天衣无缝。”李亦深说,“我们都希望他能活下来。”
艾森伸手接过这个方块,忽然说:“夏洛特认识联盟人吗?”
李亦深吃了一惊:“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如果她和联盟有联系,皇帝早就会知道,不会放过我们。”
艾森考虑了一下,不得不说李亦深给出的这个理由暂时说服了自己。
他从怀里把安放着玛浓·勒菲弗的芯片的盒子掏出来,交给了李亦深。他已经事先做过一次备份,因此可以直接大大方方地交给对方:“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这是菲利克斯交给他们芯片。”
李亦深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感谢您。”
“不用谢我。”艾森说,“我也只是为了李既明。”
“以及,考虑到你和我说了那么多,我也可以给出一份多余的情报。”艾森喝了一口咖啡,道,“莉卡夫人在找一个叫玛格丽特的女人。”
李既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不是因为受到了什么心理创伤,而是因为在梦中的他和艾森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他睡得很熟。他从来没有和艾森在一张大床上躺过,因此他知道这是梦。
李既明能够清晰地观察到艾森柔软的金发贴着他的耳廓和脖子,一路蔓延到锁骨。头顶上翘起几丝不安分的碎发。他能看见艾森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在轻轻扇动,还能看见他挺拔的鼻梁下藏着一颗小痔。一双薄唇总是抿得很紧,吐出些不近人情的话语,但此刻却微微弯起,好像进入了一场舒适的安眠。
他的两只手都藏在被子里,面孔朝向李既明,这是一个天然不设防的睡姿。
李既明小心翼翼地伸手,只是还没碰到他,就彻底醒了过来。
醒来的瞬间就有一种绵延不断的疼痛从额角传来,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李既明吸了口气,忍过第一段时间的眩晕,撇下目光,终于见到了和梦中如出一辙的场景。
艾森侧脸贴在他的床上,面容沉静,正陷入小憩之中。
他原本预料到自己也许睁眼还是那个狭窄的耳房,也许就沉浸在梦中不会醒来,可一睁开眼,依旧是艾森在陪伴他,等候他,把他千方百计地拉回这个世界。
他说到做到。
“上帝啊。”李既明伸手,用拇指温柔地抚过他的眉骨,在心里想道,“我真的爱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