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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美梦一场(16) 而他本人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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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厨房,走到狗窝边,弯腰摸了摸罗西的头,罗西闻到了他手上的鸡肉味,顿时欢快地又用舌头替李既明洗了一次手。
艾森望着他的背影:“你还没做完饼干呢!”
“需要冷藏定型!”李既明头也不回地说,“明天再做。别偷偷摸摸用我的材料,我会检查的。”
艾森立刻回击道:“我才不屑用呢!”
艾森看着他登上楼梯,身影马上要消失不见,才想起来被李既明一打岔,自己原本想问的问题都忘了:“质询的结果怎么样?”
“在我预料之中。”李既明脚步声顿了一下,回答道。
他接着走远了,艾森在原地有些茫然:“你不打算再和我说点什么吗?”
李既明早就听不见了。罗西没吃到心心念念的鸡肉,只好跑到艾森脚边坐下。
他蹲下来,望着罗西,罗西伸出舌头,朝他微笑。
“你觉得李既明是不是有点古怪?”艾森对着小狗自言自语,“话这么少,一看就是背着我在偷偷干坏事。”
小狗凑过来咬他的手,不停地摇尾巴,艾森无语:“不是刚溜过你吗?”
“史蒂夫,到你上了。”艾森连忙站起来摆手,“我真的走不动了。”
天知道洛伦佐以前是怎么在养罗西的,难不成天天让它陪着自己越野跑?
“向您致意,长官!”史蒂夫换上运动装,给他敬了个标准的礼,踢着正步去遛狗了。
艾森把手洗了,本来也打算上楼去,最后经过冰箱的时候,实在没忍住,蹑手蹑脚地打开冰箱,对着李既明放在里面的肉团若有所思:“看上去和我之前做的也没差别啊?”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摁了一下,肉团果然出现一个浅浅的小坑。
摸上去和我做的也没区别。艾森心满意足地想,看来问题没出在这里,可以排除阶段性问题。
回来之后李既明给艾森重新换了一间新房间,这下他总算有了个宽敞点的活动地点,还有地方放自己的书桌、地毯和落地灯。
他坐在书桌前,按照惯例完成了帝国语的修习,然后开始继续撰写漫画的脚本。
夏洛特留下的脚本里,吉米和狐狸遇见了一个新的伙伴,是头美丽的梅花鹿,它想寻觅自己的家乡在何处。艾森已经提交给楚沉三版稿子,但全都被他打了回来。
饶是平常心情不起波澜的楚沉,也对着他交上来的脚本失语了:“希尔凡先生,我希望你交给我故事之前,自己先读一读,好吗?”楚沉疲惫地挥手,“实在不行的话,你交给AI写也是可以的,我会帮你做进一步修改。”
艾森不愿意把如此重要的故事交给AI代写,不然他总觉得像是辜负了谁的信任一样。
他把退回来的脚本全都铺开放在桌子上,心里想,我都读过了啊。
第一本上写:
吉米说:“你为什么要找自己的家乡?反正森林那么多,树也长得差不多,你随便找一处就好了。”
小鹿说:“你说得真有道理!那我就把这儿当作我的家乡吧。”
漫画本篇完结。
艾森看第二本:
狐狸说:“你认得出来自己的家乡吗?你出生的时候根本没看过一眼森林,你怎么能确定哪儿是你的家乡?”
小鹿:“我知道有地标,妈妈去世前告诉过我。”
狐狸毫不客气地继续说:“如果河流改道,森林都枯萎了怎么办?万一森林不存在了,你要一辈子找下去吗?”
小鹿坚定地点头:“我会的。就算是沼泽、还是沙漠,都没关系。我只想找到我出生的地方。”
狐狸说:“一头鹿在沙漠会饿死的。我觉得你的心理问题比较大,我向你推荐羚羊爷爷,你应该和他聊聊天。”
小鹿说:“好吧,那我先去做个心理咨询。”
漫画本篇完结。
艾森:“……”
第三本被看不下去的楚沉开了个头:
“为什么你想要找到自己的家乡呢?”吉米问道。
“因为我曾经在那儿生活过,和我的妈妈一起。”小鹿回答道,“妈妈去世了,我很想她。我想回去看看我们生活过的地方,就好像她还在我身边。”
艾森看见自己续写道:“但是记忆会失真,你怎么能确定你记得的是真正的过去?”狐狸说,“你会在自己美化过的回忆里越陷越深的,回来,不要去。”
吉米在旁边点头:“死亡就是死亡,你接受不了也没有办法。你应该向前看。”
小鹿萎靡地趴在地上,垂着头:“可我真的很孤独。”
狐狸突然蹦出了一个好主意:“要不你认一个新的妈妈吧?我刚刚听说这片草原上的羚羊妈妈也刚刚失去了一个自己的孩子。”
小鹿抬起头,显得很期盼的样子:“真的吗?太好了!我又有新妈妈了!”
漫画本篇完结。
艾森:“…………”
他关闭自己的脚本,捂住了自己的脑门,不得不承认自己灵机一动写下的作品确实有点太虚伪了。
他本来以为儿童文学是写给小孩子看的东西,不用费太多力气,没想到儿童文学才是世界上最难写的作品,作者必须在有限的篇幅里用最精简的语言,写出能够支撑孩子去看这个世界的作品。
他冥思苦想了半天写了一抽屉的草稿,没有一本是满意的。
他甚至把草稿发给了陈决看,这位Omega在他回来后与他寒暄过几句,并且大方地为他们修改了数据。他看上去很友善,而且很精通人际关系。
最后他得到了陈决的一句评价:“如果我小时候看的是这种作品,那么现在世界上就会多一位变态杀人狂。”
艾森挫败道:“我是不是不适合这份工作?”
“确实。”陈决和他打通讯,坐在书桌对面,裹着浴袍,敲着二郎腿读解剖图。
艾森看了一眼,发现解剖的对象好像是个人体,而且陈决的背景音好像又是有人在洗澡的声音。
无论他哪个晚上给陈决打通讯,对方永远都在准备进入声色犬马的糜烂生活,淅淅沥沥的水声不断,像处在一场常年不止的大雨中。
他把自己永远都不会被标记的生理特点玩成了优势,还能顺便教训几个不听话的Alpha。
“所以你要放弃吗?”艾森听见陈决问道。
艾森回过神:“不,当然不会。我答应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真好。要是世界上每个人都能认真对待自己说出口的话就好了。”陈决感慨道,“这样我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了。”
艾森说:“我以为你只是玩玩的。”
陈决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当然。因为他们都是被下半身控制脑子的蠢货,不值得我费心思挽留他们。”
艾森无法评价他这种狂放的个人风格,但也没有多管闲事的念头。他耸了耸肩,本来打算把新故事的思路和陈决聊聊,又听见他问:“你在维斯塔原过得怎么样?”
艾森意外道:“我过得还好,除了进了医院一次,以及发情期心脏停跳了一次。”
陈决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你管这叫很好?”
“李既明这人是干什么吃的,连最基本的临时标记都不会吗?”陈决骂起人来毫无顾忌,虽然以他的身份确实不用把李既明放在眼里,“他居然眼睁睁地放任你用那种会过敏的抑制剂?他是傻X吗?”
“不,是我自己打的。”艾森默默地说,“我当时气坏了,因为他居然敢拿发情期来威胁我,让我向他妥协。”
“妥协什么?你的人身自由?”陈决俯近上半身,脸色严肃得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把李既明物理阉割了一样,“他敢这么做?”
“不,他希望我不说那种‘别人去死就是他们没能力’的话。”艾森摸了摸鼻子,“特别是其中一位还是曾经拿命救过我的人。”
陈决:“……”
他投降了:“你真应该去枢密院工作,保证一张嘴就能气死一群老不死的枢机卿。”
“后来,他好像还是看不下去了,给我做了临时标记。”艾森说,“这种感觉真奇怪,你懂吗?”
陈决露出一副隔岸观火看热闹的笑容:“我怎么可能会懂?”
“哦,也对,你是Beta。”艾森烦躁地搓了搓脸,“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很可怕,我居然会对一个人产生一种所有物的感受。而且那个人还是李既明。”
“你不喜欢李既明?”陈决观察着他的神情。
“不,倒也谈不上不喜欢。只能当个普通朋友吧。”艾森反问道,“你会对你的朋友产生这种‘所有物’一般的感觉么?”
陈决代入了身边的朋友,脸部立刻就抽搐了起来:“不,我死都不会的。”
艾森朝他比了个“我就说吧”的动作。
他继续想继续和陈决讨论自己的脚本,没想到浴室的方向传来响动,门开了,陈决立刻就关闭了屏幕。尚未来得及关闭的通讯里,艾森听见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问陈决:“在和谁聊天,宝贝?”
陈决毫不心虚,反而笑着问道:“你有这个资格问我么?”
接着通讯就被挂断了。
艾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觉人与人之间的爱情真是太奇怪了。
他这辈子都想象不到有人会这么称呼自己,也不希望自己打个通讯都要被一个刚认识的人刨根问底。
在他的思想里,每个人都应该是平等且自由的,不该有什么所属物的想法。
进化出来的生理结构在掌控自己,而他本人并不喜欢这种被激素掌控。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给陈决发了一条消息:“你那边能割腺体么?”
他发完消息就放下了智脑,把脚本暂时收了起来,接着开始查林达计划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