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现代真的存在修仙！》秙糜

92、第1章 她们查完最

　　她们查完最后一间病房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地灯忽然集体闪了一下。陈芳的步子顿了一下，王黎走在前面，没有停。“电压不稳，”王黎头也不回地说，“这栋楼是老楼了，妇产科用电又多，经常这样。”
　　“经常吗？”陈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不太信但又不敢不信的犹豫，“我上了快一年夜班，第一次碰到。”
　　“那你运气好。”
　　两个人走回护士台的路上经过消防通道的拐角。王黎的脚步快了几分，因为她不想在拐角的位置多停。陈芳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她后面，巡房记录板夹在腋下，圆珠笔攥在手里，笔尖对着外面，像是拿着一把小小的武器。
　　回到护士台，灯光圈出一小块白色的安全区。王黎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了护理记录系统的界面，光标在一行空白的输入框里一闪一闪。陈芳也拉开椅子坐下去，把记录板摊在台面上，翻到今天夜班的巡房登记表。手中的圆珠笔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电子钟跳到午夜一点二十一分。
　　“咚咚咚。”
　　三下。清脆的，有节奏的，像是有人弯起食指和中指的指关节，在她们面前，在那块米白色人造石台的正上方不紧不慢地叩了三下。声音的质地很特殊——指关节骨撞在人造石上的声音和敲木头、敲金属都不一样，它带着一点闷，又带着一点脆，是每天上班能听到无数次的声音。家属来找护士问事情会敲，护工喊人签字会敲，同事送药过来也会敲——所以王黎的耳朵对这个声音没有任何怀疑。
　　她抬起头，看向台面前方。那里什么都没有。
　　走廊的空旷在那一瞬间突然变得有重量了。地灯光并不明亮，病房全都紧闭着，只有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见一些里面的模样，但此时她们并不想仔细探究玻璃后面是什么。
　　陈芳在旁边没有抬头。但王黎注意到她手中的圆珠笔顿在纸上，停在一个写了一半的“巡”字中间，墨水从笔尖下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慢慢扩散，像一滴黑色的血。
　　“陈芳。”王黎叫她的名字。陈芳的声音比正常低了不止一度：“黎姐，你听到了吗？”“没听到，”王黎如此说。她来得更久些，多少听过一些事情，平常也爱看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她自己是从来没遇到过，也不大相信的。比起神鬼这种玄幻的说法，她更相信是错觉或者误会……吧。
　　陈芳把手里的笔放下来，动作很慢，像是怕发出任何额外的声音，“黎姐你没听到吗？就是……有人敲护士台的声音。敲了三下。”她的声音颤颤巍巍，王黎依旧装作没听见，说：“可能是你听错了，管道热胀冷缩、风吹玻璃啥的，别瞎想，相信科学。”
　　“王姐，你听过那个说法没有？”
　　“什么说法。”
　　“就是我昨天刷视频看到的，说妇产科夜班，偶尔会听到有人敲护士台。你站起来看，没有人。”陈芳停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更低，“老护士们说，那是小孩。是那种——没有生下来的小孩。他们不是来吓人的，就是想让你注意到他们。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被人注意过。”
　　王黎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陈芳说的那个说法，但鬼故事就是鬼故事，就像她刚才在手机上刷的那篇帖子——写得再好也是编的。“那都是编来吓人的，”王黎说，“每个科室都有自己的鬼故事，骨科有骨科的，手术室有手术室的。就是走廊、楼梯、路灯下的小女孩，鬼故事海了去了，别瞎想哦。赶紧写，写完了还能睡一会儿。两点还要去给318换输液呢。”
　　不管是陈芳还是王黎自己，她都不能让这个念头继续长下去——尤其是在午夜的医院里，四周全是黑暗和沉默。一旦开始联想鬼怪之类的，那接下来就没法干活了。
　　两个人重新安静下来。但安静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安静是正常的夜班安静，现在的安静是两个人都竖着耳朵在听什么东西的安静。王黎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散掉了，打出来的句子读不通。陈芳在旁边没有再写记录，只是把圆珠笔按得咔哒咔哒响，那个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王黎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手指碰到了杯身，也在同时碰掉了放在水杯旁边的黑色签字笔。笔从台面上滚下去，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滚进了护士台下方那片内凹的储物空间。
　　王黎低头看了一眼。笔卡在一箱未拆封的产妇护理垫和一摞备用的护理记录单之间，要捡起来得蹲下去，把手伸到台面下方的深处。
　　她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蹲下去。一只手扶着桌腿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伸进去够那支笔。台面下方的空间不算高，她得压低肩膀、把头低下去才能把手臂完全伸进去。这个姿势让她的脸离护士台外侧的饰面板非常近，近到能闻到面板表面残留的消毒水气味。
　　她的手指刚碰到那支笔——
　　“咚咚咚。”
　　敲击声又响了。一模一样的节奏，一模一样的三下。
　　但这一次，王黎蹲在护士台的下方，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
　　不是台面。不是她头顶上方那块米白色的人造石台面。
　　是饰面板。护士台外侧的那块浅灰色饰面板，那块不到两厘米厚的、隔在她和外界之间的薄板。声音是水平方向传来的，从她的正前方传来，和她蹲着的高度完全平齐。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蹲在护士台的另一侧，和她面对着面，之间只隔着那块薄薄的饰面板。然后抬起手，弯起指关节，在上面轻轻敲了三下。
　　王黎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放大，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全身发冷，一种从脊椎底部蹿上来的寒意把她钉在了原地。她蹲在那里，手指捏着那支笔，一动不动。她的脸离饰面板只有不到二十厘米，如果那块板子是透明的，她就能看到外面的东西——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正在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小孩蹲在护士台外面，脑袋的高度和她蹲着时的高度差不多，脸上可能什么都没有，可能有一双她不想看到是什么样的眼睛，正隔着那块板子，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