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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授首 第三道、第 ...

  •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快。池颂鹏把幡杆举过头顶,两只手攥着骨杆,雷光顺着骨杆往下淌,把他两只手烫得冒烟,他咬着牙没松手,牙缝里挤出声音来:“老子当年四十七尊魔头都砍过来了,差你这几道雷?!”
      第六道下来的时候幡面上烧穿了三个洞,银白丝线从洞里往外冒,池颂鹏怒吼了一声,声音从坑底炸开,把周围三丈的碎石全震飞了,吼声里夹着一句粗话,把他祖上十八代和雷公电母一起问候了一遍。他把幡杆往地上一插,双手攥着骨杆往上一顶,第七道天雷砸在幡面上被弹开了一截。
      第八道天雷下来的时候光罩裂了一条缝,幡面上的丝线断了大半。斩仙飞刀就等着这条缝。它从缝里钻进去,刀尖扎向池颂鹏面门。池颂鹏偏头,飞刀擦着他脸颊过去,在他脸上添了一道口子。他左手掐诀,印钮上的珠子暗了一下,猛地将战至此时有所疲乏的斩仙飞刀击飞出去,死死压着不让动。
      第九道天雷从云底钻出来的时候粗得不像话,暗紫色的电柱里夹着金白色的雷心。池颂鹏两只手同时攥着幡杆往头顶一顶,硬接第九道雷。雷光砸在幡面上把幡面炸成漫天碎丝,骨铃炸碎,池颂鹏整个人被雷劈得往下一跪,膝盖砸进碎石里。
      天劫云开始散。池颂鹏跪在坑底,后背焦黑一片,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头发烧焦了一半贴在额头上。他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着天劫云散开的方向,忽然笑了。他撑着幡杆站起来,膝盖打颤,站了两息才站稳。然后他仰起头,对着天上残存的雷光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雷斧劈我三万遭,我笑天公手段劳。九劫烧残旧皮囊,换来新骨撑天高。一幡卷尽西昆雪,半印封还东海潮。凌霄殿上诸神小,可敢下来试我刀?人间蝼蚁敢称侠,异域曾屠四十七。踏破云根无佛处,踢翻丹炉有吾时。天若压我我擎天,地若陷我我踏地。今朝渡得残劫去,明日掀翻万里天!”
      池颂鹏自己给自己叫了一声好,声音在碎石坡上滚了两滚,散在风里。他把幡杆从地上拔起来,半幅残幡挂在杆头,丝线断得七零八落,骨铃碎了,但幡杆还攥得稳。他拄着杆子站直了,膝盖还在打颤,后背上焦黑的皮肉翻着新肉,新肉长得慢,疼得他嘴角一抽一抽的。可他脸上那点得意压过了疼,像一个人刚挨了一顿打,打完了发现自己没死,反而觉得挨打的不是自己。
      无人注意之时,一道金红色光芒已经到了他喉咙前面,一条笔直的线从他脖颈处划过去。他的右手还扬在半空,左手还托着印,眼睛还看着东方,嘴角还挂着那点没散完的笑。不知何时暴起的斩仙飞刀从他左颈切进去,从右颈出来。颈骨、肌肉、血管、气管齐齐断开。飞刀切过脖子之后没有停,又转过来在他身上扎了无数个孔洞,直叫这位魔族尊上死的不能再死。
      池颂鹏唯一尚算完整的便只有从脖子上滑下来的头颅,掉在碎石上滚了两圈,脸朝上,眼睛还睁着,嘴还保持着笑意,却是无法再发出笑声。
      山谷里静了。比刚才他念完诗的时候还静。那半幅残幡从幡杆上滑下来,落在地上,丝线里残存的几个精灵轮廓闪了两下,灭了。幡杆没了幡面的拉扯,晃了晃,往旁边一倒,砸在碎石上,声音闷闷的。
      第一镇的屋内,李沧慎化作的灰白粉末散到头了。他整个人从有到无,用了大概三息。衣服落在地上,过了近半个小时才等到周文矩蹲下去捡起来,他手抖得险些抓不住布料。厉晚把衣服从他手里接过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叠好,抱在怀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件叠好的衣服,又抬头看了一眼屏幕里碎石坡上那颗头,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都没说。
      周文矩抬头看向厉晚:“师兄最后那一下,把命灌进去了。”厉晚没回头,抱着衣服的手紧了一下。周文矩的声音有点抖:“师兄是看出斩仙飞刀和天劫联手也杀不了那个王八蛋,所以把自己的命灌进去了!他早就想好了,从一开始就想好的。”厉晚把衣服往怀里又收了收,说:“不会的,他也只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她停了一拍,“每个人都是一根柴火,他燃烧了自己,将人类的希望点燃。”
      王浩躺在地上,两条胳膊都抬不起来,肺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他仰着头看天,天劫云散完了,暮色沉下来,第三镇上空干干净净的,连颗星都没有。他把头低下去,额头抵着膝盖,肩膀抖了一下。连苏洵把含章剑从碎石里找了出来,把剑插回鞘里,动作很慢。休息了这么久,还活着的人接二连三的爬起来收拾战场。或是收敛战友的尸体,或是尽量找些他们的遗物。
      消息传到圣湖的时候,湖面上的风把浮岛砂石吹得沙沙响,在列所有妖族都沉默不语。玄龟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慢:“魔尊死在人族手里。斩仙飞刀……”他停了一拍,“是我小瞧了人族。就这样吧,这天下也乱了够久的了。”
      探子把消息带回精灵族战线遗留的指挥所时,俟闻正在跟苍术吵架。香卷跑进帐篷,把竹筒递给苍术。俟闻抢过去拆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两变,第一变是愣,第二变是笑,笑到一半又收住了。她把竹筒递给苍术,苍术看完之后把竹筒往桌上一拍,说了一句:“人族不愧是人族啊。”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帐篷门口又回头,“臭精灵,你们精灵族以后可得跟我客气点。我背后的人可是连渡劫期都能杀。”俟闻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消息传回人族地下庇护所的时候,广播里只念了一句话:“人类再一次战胜了困难!”念了三遍。地下支巷里,老周坐在折叠床沿上,听着广播念完第三遍,把手里的茶叶罐搁在柜顶上,站起来走到支巷口,扶着墙往外看。支巷里全是人,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人拍着墙笑。老周看了半天,回身把铺盖卷了,把全家福塞进怀里,对旁边的人说:“仗打完了,我回去收菜。”旁边的人笑道:“周叔,你那菜恐怕是真留不下来的。”老周看了他一眼道:“那咋了,再种就是了。我这里面可全都是种子。”他举起手中的茶叶罐笑呵呵的拍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8章 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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