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87、第33章 从北滩试验

　　从北滩试验田回镇子的路上，厉晚坐在车里，经过学校门口的时候，隔着窗户往操场看了眼。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一群孩子绕着操场跑步。厉晚回头问：“师范班那批学生什么时候能毕业？学校缺老师缺得厉害。”秘书翻了翻本子：“下半年。第一批速成师范班三十人，全部分到地表小学，预计两批内能够恢复完整小学教育。”
　　车最后停在镇西头的政务大楼门口。是一栋不太起眼的回字形三层砖混小楼，外墙刷了白灰，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黑漆写着“政务大楼”。厉晚从车上跳下来，进了楼，在二楼的办公室坐下来。办公桌上堆着一摞文件，挨个翻开阅览批注。
　　秘书进来给她倒水，顺嘴说了一句：“今天亲耕礼拍得不错，姜主任那边说晚上就能剪出来。”厉晚喝了口水：“剪出来先给前线放。前线打得苦，让他们看看后头也没休息，一直在全力支持他们。”秘书应了一声出去了。
　　厉晚端着杯子走到窗边往西看。西边的天边有一道灰蓝色的山脊线，山脊线后面是精灵族的领地。前线那边今天的战报应该还没到，但不用看也知道大概——精灵族节节败退，人族支援乏力。不过好在如今妖族也长了脑子，有在帮着对付魔族。只不过前线的补给线还是紧，如今民生还没有完全恢复，她这个总理仍旧任重而道远。
　　公祭日定在清明节那天。
　　公祭日前三天，河谷北岸各镇子的配给站门口就贴了通告，白纸黑字，盖着灵管委和总理府两个戳。通告上写着公祭日当天上午各镇停止一切非必要生产活动，配给站推迟到下午开，学校组织学生就近参加公祭，各前哨站、农业合作社、工厂车间派代表到主公祭场。主公祭场设在河谷北岸第一镇北头的山坡上，那里有一面石墙，墙上刻着异族入侵以来所有能查到姓名的同胞姓名。石墙是前年立起来的，青灰色花岗岩，高两丈，长十二丈，墙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墙前有一片石板铺的广场，广场中间摆着一只铜鼎，鼎里常年积着香灰和纸灰。
　　霍巧是公祭日前一天到的第一镇。她在镇口下了车，把工装外套脱了叠好放进挎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半旧棉袄，头发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脸上布满了褶皱，哪里还有从前大小姐的模样。镇口配给站的黑板旁边贴了一张新告示，上面写着公祭日当天的流程，霍巧扫了一眼：上午九时主公祭场集合，九时半默哀，十时献花，十时半厉晚总理讲话，十一时自由祭拜。她把告示上的时间记清楚，转身往镇子里走。
　　镇子主街两边的铺面有一半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纸条。霍巧在镇东头的小旅馆住了一夜。旅馆老板娘给她安排了一间靠里的单间，窗户对着北边的山坡。霍巧夜里没怎么睡好，天不亮就醒了，坐在床沿上听外面的动静。镇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从街面上过去，靴底踩在碎石路面上，沙沙响。远处山坡上的石墙在月光里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光，墙前铜鼎里的香灰被夜风吹起来一点，又落回去。
　　天亮之后，镇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山坡上走。霍巧混在人群里，没走前面。山坡上的广场已经站了不少人，各前哨站的代表举着木牌，牌上写着单位名称：河谷北岸第三农业前哨、第二农机站、第一小学、第三卫生所、北岸巡逻队……霍巧没去找自己的单位，就跟着人流挤在一处。
　　九时整，广场上的人站满了。霍巧粗略估了一下，至少三四百人，山下还有无数赶过来却挤不上来的人。毕竟谁又没有个亲友死在这场异族入侵的浩劫之中呢？可是他们的尸骨根本就无从找起，曝尸荒野或许都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收场了。
　　石墙前横置一排长案，案面铺素白粗布，布上依次陈列着精心分拣的粮种、封好的急救药剂、检修妥当的枪械备件、新削的识字木简，一束束白菊分列两侧。厉晚立在案后，一身简便黑色工装，不佩饰物，黑发用黑皮筋束紧。她身侧是李沧慎，同样一身黑衣，袖口挽扎利落。再往后依次站着王浩、连苏洵、姜妍、程晋松、郭璟棋等各署主事，十一位化神，来了七位。
　　九时半，默哀。广场上几百人同时低下头，风从山坡北面灌上来，吹得石墙前面的白菊花瓣簌簌地抖。霍巧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前的石板缝里长出来的一小撮青苔。她听见身后有人吸鼻子，声音压得很低，吸了一下就憋住了。默哀三分钟，她脑子里没想什么具体的事，就是空着，像一只洗干净的碗倒扣在桌上，什么都没装。
　　肃默礼毕。厉晚缓步走到案前，手中捧着一卷素纸祝辞，她语调沉缓庄重，声音不高，却稳稳送到广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今日，我们以新邦公祭之礼，祭拜所有铭记于我们心中的逝者。他们既有执戈御敌、以身赴险，为我们筑起屏障的战士；也有劫难骤至之时，无辜罹难的亲人好友……灾劫不问善恶，祸难不分老少，突如其来的毁灭碾碎了他们平凡的日子，他们未曾奔赴战场，却同样倒在了浩劫之中……今行公祭，意在不忘。我们在此垂悼，哀的不只是将士的忠勇，也哀每一条本该好好存续的生命。铭记苦难，不是……愿所有无辜蒙难的生灵安息，愿所有舍身赴义的忠魂长眠。生者当承此重托，同心相守，竭力向前，不让这样的浩劫、这样的别离，再次落在我们的土地上。鉴往知来，不负亡魂，不负众生。礼成，各归其职。”
　　她说完退到一边，人群开始往石墙前面移动。霍巧跟着人流往前走，走到石墙跟前，抬头在墙面上找。石墙上是按姓氏笔画排的所有能找到的罹难者姓名，霍巧快速扫过整面墙，终于在“霍”姓中找到父亲霍铜梁和哥哥霍鼎的名字。
　　父亲死后她接手霍家的生意，霍鼎则进了联动局，也就是后来的灵管委。他们一度忙到两年没有见一面。最后一次见到霍鼎是异族入侵时霍鼎给她打的视频电话。霍鼎好像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面，只是嘱咐了几句快些避难的话，就什么都没再多说，两个人只是隔着屏幕互相对望。没过几分钟霍鼎就去出任务了，后来就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霍鼎两个字刻得小，挤在一堆名字中间，她险些没找到。人流走动的快，她来不及多看，只是伸手摸了一下那两个字，指尖在刻痕里蹭了一下，石面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