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23、第32章 第一架战斗

　　第一架战斗机从正上方俯冲下来，机翼下方挂载的航炮开火了，三十毫米口径的弹药在雾体表面炸开，爆出一片密集的橘红色火光，碎石被冲击波掀飞，浓雾被撕裂出大片缺口。但那些缺口只存在了一秒。铁锈色的浓雾在弹药落地之后迅速合拢，像一盆水被搅开之后重新归于平静，甚至比之前翻滚得更快了。航炮的弹药能掀起碎石、能在地面上砸出坑，但对一团没有实体的雾来说，不过是在水面上击出几圈涟漪，连波纹都算不上。齐辙蹲在岩壁后面看着那些火光在空中明灭，心里那点被压住的失望慢慢浮上来，又被他咽下去。
　　第二架战斗机紧接着俯冲下来，这一次挂载的是一枚空对地导弹。导弹拖着一条灰白色的尾迹射入雾体内部，在玛依嘎鲁那个巨大的轮廓核心位置爆炸了。爆炸的瞬间齐辙能感觉到地面震了一下，雾体中央凹陷下去一大块，边缘翻卷着，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那个漆黑的旋转核心，比之前被余酲眠法力轰击时暴露得更清晰，边缘的细碎光点明灭得更加剧烈。
　　但那个核心在爆炸的冲击波消散之后恢复的速度让人心凉，两息之内就重新被铁锈色的浓雾裹住，厚度比之前更密实，像一只被激怒的软体动物重新缩回了壳里。玛依嘎鲁的轮廓在原地晃动了一下，然后那只伸展开的雾臂猛然抬起来，朝着那架正在拉起的战斗机挥了过去。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就像被炸醒了一样。那架战斗机已经拉到了很高的位置，但雾臂比它更快，末端延伸出十几根细长的雾丝，在空中舒展着追了上去，像一只巨手从地底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了机身的右侧翼根。
　　齐辙听见了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然后是爆炸——战斗机的右翼从翼根处被雾丝绞断，断裂的翼面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带着半截油管和一串火星落入下方雾体之中，被铁锈色的浓雾卷住嚼碎了。机身失去了平衡，拖着一条黑色的烟尾斜着坠向谷地北侧岩壁，撞在山体上炸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爆炸的气浪卷着碎石和金属碎片从谷地上方飞过去，碎片落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第二架战斗机在同一瞬间也被雾臂扫中了尾喷口，发动机的气流被雾体堵住，尾焰在雾中闪了两下就熄了，整架飞机在失去动力之后像一个被扔出去的铁块，翻着跟斗落进了谷地南侧的碎石坡上，撞击的闷响隔着老远传过来。齐辙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第三架在最远处做了一个急转，绕了一个大弯，没有俯冲，而是在一个较高的位置盘旋着，没有再靠近。
　　齐辙以为它会撤走，以为接下来只剩他和余酲眠两个人继续面对那片正在缓慢推进的铁锈色雾体。但第三架战斗机没有走。它拉升到更高的高度之后没有转向回航，而是在云层下方持续盘旋，隔一段时间就做一次低空俯冲——但不进入玛依嘎鲁的攻击范围，在足够远的位置投射出一串曳光弹，橘红色的光点在日光照不亮的雾体轮廓上短暂地闪一下，然后拉起，重新回到高空。
　　齐辙蹲在岩壁后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明白过来了。那架飞机打不掉玛依嘎鲁，它连靠近都做不到，但它每次俯冲都会让玛依嘎鲁那条主雾臂朝它的方向挥动一下，那个挥动的动作会让雾体整体的推进速度慢下来一息。它和自己之前所做的是一样的，都在拖时间。它在用一个驾驶员和一台引擎的消耗，换取玛依嘎鲁每十秒停顿一瞬。
　　齐辙蹲在那里，看着那架战斗机在高空和低空之间反复做着同样的动作，引擎的声音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像某种不变的节拍器在持续响着。石壁外侧的玛依嘎鲁推进的速度确实慢了一些，不多，但确实在慢。
　　然后齐辙感觉到身后有人。他猛地转头，周何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不到两丈的位置，外套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拂动，肩膀上还沾着刚才沿着岩壁潜行时蹭上的石英砂粒。他的目光越过齐辙的肩膀，落在谷底那片缓慢移动的铁锈色雾体上，眉头微微收着。
　　齐辙不知道他是怎么绕过来的，但他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联动局近乎黔驴技尽了。齐辙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轻响，胸口的钝痛在站立时又重了一分。他说：“你怎么来了？”说着他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周何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很短：“你们能封印吗？”
　　齐辙摇头：“不会。”
　　周何其的目光没有离开谷底，第二句接上来：“能杀吗？”
　　齐辙沉默了一瞬。余酲眠在他身后低声说：“不管我们打散它多少，它都能很快的重新聚拢。就像是杀不死一样，我们砍掉的只是它新长出来的枝杈。”
　　周何其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谷底方向。那架战斗机的引擎声又开始从远处逼近了，俯冲、曳光弹、拉起，玛依嘎鲁的雾臂再次被吸引到那个方向，推进速度缓了一息。然后玛依嘎鲁忽然停了。整个雾体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悬在原地，表面翻涌的人脸集体往那个旋转核心的方向收缩了一下，像是在聚拢什么力量。齐辙在那一瞬间感觉不对——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本能反应，就像暴雨来临之前空气里那种极其细微的气压变化，没有征兆，但人的皮肤能感觉到。
　　玛依嘎鲁的身体在那一息之内从中间裂开了。不是被攻击撕开的那种裂口，而是主动的、有意识的分解，铁锈色的浓雾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一样四散迸裂，然后碎成数以百计的细小雾团，每一团都有拳头大小，各自翻涌着，在空中悬停了不到半秒，然后朝四面八方散开。那些东西每一团都在半空中迅速凝出模糊的形体：有拖着细长尾迹的，有贴着地面滑行的，有的长着不成比例的四肢，有的只有一张人脸的轮廓浮在雾团表面，嘴巴张着，像在无声地尖叫。它们分散出去的速度极快，像一捧被风吹散的粉末同时向所有方向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