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17、第26章 齐辙在那一

　　齐辙在那一瞬间动了。他转身往下走，靴子踩过碎石坡，碎石在重力下往下滚，发出哗啦的声响。他走到李沧慎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李沧慎捂着右腕看着他，牙关紧咬，没有说话。
　　齐辙说：“你退。我挡。”
　　李沧慎看了他两息。然后他垂下眼，转头对着身后五名元婴修士说：“合力，把封印压回去。”他的声音是哑的，像喉咙被什么东西磨过。五人应声飞身上前，一人拔剑，两人掐诀，两人取符，五道不同的灵力同时激荡，在雾体前方合拢，撑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灵光在屏障表面流转着，像一道被风鼓满的帆。
　　但这五人尚未靠近，丹增和那四名修士就几乎同时爆开了。没有任何预兆，五具身体在同一瞬间化作了五团血雾，骨、肉、袍、法器、经卷，所有的一切都在一息之内被压成了最细的粒子。血雾在空气中短暂地悬浮了片刻，然后被那股铁锈色的雾气卷了进去，像颜料滴入水中，只打了一个旋就看不见了。
　　五名金丹修士，通常意义上的修真中坚力量，在众人面前连一息都没有撑住。齐辙身后传来一阵被硬压住的抽气声，然后有谁往后退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那声音像一个开关被按下了，紧接着后退的脚步声一下子多了起来——不是整齐的撤退，是有人在转身、有人在侧步、有人在推搡着身边的人往谷口方向挤。世家子弟中已经有人开始跑了。
　　而那五名元婴修士的屏障，在丹增等人爆开的同一瞬间碎裂了。连苏洵在远处喊了一声什么，齐辙没听清，但他的余光看见五个人被同一股力量向后掀飞，像五片被风卷起的叶子，分摔在谷地不同的位置上。有人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有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还有一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脸朝下埋在碎石里，不知生死。没有人上前搀扶。也没有人敢动。
　　李沧慎爬起来，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谷地的风声扯碎了，听不清内容，但那条队伍确实在他喊完之后又停住了，虽然停得很勉强。站在最前面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是一种共同的、从未见过的神情——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元婴大能被这样轻易地击溃，从来没有见过金丹修士像蝼蚁一样被人随手捏碎。
　　齐辙又道：“你们太过了。立刻撤退，去召集人手。我拖住。”
　　李沧慎看了他三息。然后他做了齐辙没有料到的事情，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人说：“撤退。”
　　联动局的队伍像退潮一样向谷口方向收拢。有人扛起了地上昏迷的同伴，有人在跑动中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铁锈色的雾，然后加快了脚步。不到二十息的时间，谷口方向就只剩下扬起的尘土和几顶掉在地上的帽子。没有人站在阵线前方了。只剩齐辙，和余酲眠，和那片正在翻涌着压过来的雾。
　　齐辙站在原地，一息之后他抬起了右手。一件月白色长袍像水一样从虚空中流泻出来，覆在他身上，袍面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千灵扇在他指间展开，猝火黑木的扇骨在逆光中细看才能看出纹理，深水砺金的扇面上绘着虫鱼鸟兽，每一笔都细若游丝。一张纯白的笑脸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下颌的线条。
　　铁锈色的浓雾已经推进到他面前不到三丈的位置。雾体表面的翻涌忽然剧烈了一下，那个人形轮廓的“头部”位置缓缓转动，它在看他。齐辙能感觉到那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沉重、黏滞，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掌从头顶按下去。
　　他心念一动，十三瓣荼蘼花瓣化作细长的白色光刃从他指间飞出。每一瓣光刃的边缘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白芒，像被月光淬过的刀锋。它们以极快的速度直线射入雾体，所经之处铁锈色的浓雾短暂地裂开，像刀切开水面——齐辙能看清雾体内部被切开的断面，那断面不是空的，而是一种更浓密的、近乎暗红色的东西在翻涌——但那些切口只在空气中维持了不到一息就重新合拢了。雾体的浓度几乎没有变化。
　　齐辙皱眉。它没有实体，物理切割无效。
　　玛依嘎鲁在此时动了。它只是抬了一下右臂。那条手臂从雾体中伸出来，末端的手指数量以一种超出常规的速度增加又减少，像一根正在分裂的树枝。它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迟钝，但那只手扫过的地方，谷地右侧岩壁的表面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刮擦声，像用一块巨大的磨石从岩面上犁过去。碎石和石粉从岩壁上簌簌落下，露出下方青灰色的新鲜石面，那些被磨过的地方留下了十几道平行的凹痕，每一道都有半指深。岩石碎屑在空中飘散了一瞬，然后被雾体卷了进去，嚼碎、吞没。
　　余酲眠从他身后踏出半步。他双手合掌又分开，掌心之间凝出一团极亮的光，那光芒在高原正午的日光下依然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他推了出去。光柱穿过雾体，所经之处的铁锈色浓雾像被高温蒸发一样迅速散开，边缘卷曲、气化、消失，露出雾体内部的结构。那是一个漆黑的、旋转着的核心，像一颗被压扁了的星辰，边缘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明灭。玛依嘎鲁的轮廓在那一击之下塌陷了一块，约莫一成的体积被消解了。那块空缺的边缘残留着细碎的光点，像余烬在夜色中慢慢熄灭。
　　齐辙没有等。他挥扇使出【深海漩涡】，以雾体为中心的五丈范围内，空气中的尘埃和碎石开始旋转，汇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碎石被卷起来，绕着雾体飞速旋转，互相碰撞发出噼啪的碎裂声。玛依嘎鲁的翻涌骤然减缓，轮廓被锁在半空中，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缸里的水母，边缘向四面伸探，但每次伸探都会被漩涡抓回去，撕扯、拉长、然后拽回中心。
　　余酲眠的第二道光柱轰了出去。又是约一成的体积被消解。玛依嘎鲁的轮廓晃动了一下，那个漆黑的旋转核心短暂地暴露了一瞬，然后缺口再次被填补，速度比第一次慢了半息。
　　齐辙看见了这个变化。它在衰弱，恢复的速度在递减。但余酲眠的消耗也在增加，他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许多，额角有汗珠沿着下颌滴落，落在地上的碎石面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圆点，风沙一吹就干了。他每一次出手后的恢复间隙都在拉长，从最初的不到一息，到现在的将近两息。他本就是借来的法力，本身修为根本不足以支撑这样纯粹的法力轰击，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透支自己。
　　齐辙能感觉到余酲眠的法力输出频率在微不可察地下降。两人拖得住，但拖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