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15、第24章 等了半个小

　　等了半个小时，那机械轰鸣声彻底停了。又过了片刻，丹增从谷口方向走回来，身后跟着四个穿绛红藏袍的修士，年纪都在四十到六十之间，肤色是被高原日头磨出来的深褐红色，手上都带着茧子。他们背着鼓鼓囊囊的皮囊，脚步沉稳，目光并不在齐辙身上多停，只是经过时微微合掌点头，便越过他往谷底深处走去。
　　丹增在他们后面走过来，在齐辙面前站定，低声说：“撤了。我看到里面有好几个外国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结束后我还得再去跟县里说说，再查查他们。”
　　齐辙点头，直起身，跟着丹增往里走。那四名修士已经在谷底中央散开，蹲在地上从皮囊里往外取东西——铜镜、木桩、经幡，每一样都带着旧物特有的那种被反复使用过的痕迹。他们动作利落，各有分工，像是做过很多次这件事一样。
　　齐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布阵。七面铜镜按北斗位埋入冻土，镜面朝外，被砂石蹭过的表面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九根刻有《大白伞盖陀罗尼》的木桩打入地下一尺，木桩顶端的五色经幡被风拉直，猎猎翻卷。每一根木桩入土时都有一声闷响，像什么被锁紧的声音。
　　齐辙站在坡地上看了一会儿，余酲眠在侧后方半步处站着不动。齐辙能感觉到余酲眠的目光一直在扫视谷口两侧的高处，那种长期执行任务养成的习惯，到哪儿先把地形看清了再说。
　　丹增布完最后一根木桩后没有立刻回到黑岩前，他转向齐辙这边走过来，双手在藏袍前襟上拍了拍，像是要把粘在指缝里的土灰拍掉。他在齐辙面前站定，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但没有立刻开口。
　　齐辙等了他两息：“你说。”
　　“居士。”丹增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种把话说出口之前先在肚子里过了好几遍的斟酌，“玛依嘎鲁不是最棘手的。这一处破了，其余几处也会松动。青蛟、蟒古斯、萨迦巴姆，它们都压在同一张网上。一处崩，处处崩。”他停了一下，看着齐辙的脸，像是在确认对方在认真听。“居士若能一劳永逸，我们整个藏地愿意全力配合。”他说这话的时候捻菩提子的手指停住了，粗粝的指腹贴在珠面上，像在等一个答复。周围那四名修士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过来。谷地里的风安静了片刻。
　　齐辙看着丹增。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齐辙注意到了那双被风霜磨得粗糙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悬崖边站了很久，终于看见有人从山路上来了。齐辙说：“我做不到。一两个也许。四个一起，我绝对应付不来。”
　　“那就一个一个来。”丹增急忙说，但齐辙没有回话，只是看着他。丹增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他把捻菩提子的手松开，重新合掌，微微点头：“我明白。那便如居士所说，只此一处，开一隙，试一试。”
　　他转身走回那块黑岩前，蹲下来。那块岩石有卧牛般大小，表面刻满藏文，风蚀严重，字痕深浅不一，被经年累月的风雪磨去了棱角，但一笔一划的轮廓依然可辨。丹增双手按在经文凹陷处，闭眼，眉心微蹙。谷地里的风在那个瞬间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
　　约莫过了十几息，丹增睁开眼，转头看向坡地上的齐辙。他的声音不高，但谷壁让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了上来：“我们没有开过这么大的，很冒险，居士要做好准备。”
　　齐辙站在坡地上，风重新吹起来了，把外套下摆往后扯着。他没有犹豫多久——也就一息到两息的工夫。他说：“开。”
　　丹增点头，转身与四名修士分坐五个方位。他坐在黑岩正前方，一名白发年长的修士在左侧稍远，一名年轻些的在右侧，另外两人在后侧一左一右。五个人落座后同时从怀里取出法器——铜铃、金刚杵、转经筒、白海螺、小鼓。
　　第一声是铜铃。声音清而细，从极高处落下来，被岩壁接住又弹回去。金刚杵紧接着在岩面上磕了一下，闷而沉，像叩在空腔壁上。转经筒开始转动，铜身摩擦着固定轴，发出一片细碎的、持续不断的沙沙声。白海螺被吹响——那声音不像乐器，更像风从某个极深的孔道里被挤出来，呜咽着在谷地中盘旋。小鼓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敲着，鼓点不密，但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某个节拍上，让人无法忽略。
　　五道声音交叠在一起，形成一片持续的低鸣。那声音不刺耳，但胸腔随着它的频率微微发颤。齐辙站在坡地上，能感到自己的心跳被那低鸣带着走，节奏不由自主地与鼓点趋同。
　　随着咒语的念诵，黑岩表面的经文开始发热。起初只是正中央一小块颜色变深，像被水洇湿了。然后那片深色慢慢扩大，苔藓的边缘卷曲、焦枯，从深绿变成灰褐再变成灰白，像纸被火从边缘燎过去。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气从岩石表面升腾起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细微的扭曲。冻土层开始发出持续的喀拉声，从岩石下方传来，像冰层下的水在翻涌。齐辙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不剧烈，像有一头巨大的动物在极深的地下翻了个身。
　　一道黑气从岩石正中的经文中渗出来，颜色像铁锈水，黏稠如油脂。它从岩石表面向上升起时不散，形成一根笔直的细柱，一米多高，在谷地的风中纹丝不动，像一根黑色的针扎在空气里。
　　黑岩表面在持续发热，那道裂缝从正中向两侧缓慢延展，边缘的苔藓已经完全焦枯，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裂缝最深的地方已经能看到裂隙内部——漆黑，深不见底，像一口竖井。裂隙的边缘在微微张合，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下方往上顶。齐辙站在坡地上盯着那道裂缝，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就在此时，谷地南侧入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是几十个人，踩在碎石和苔藓上，靴底压过冻土表面发出参差不齐的咔嚓声，在岩壁之间来回弹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