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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说得对 独孤煜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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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煜的回信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
没有纸，没有墨，只有齐公公站在凌月阁门口，笑眯眯地传了一句话。
“皇上说：午时到，多做点。”
萧妤听完，愣了一下。
“齐公公，皇上就说了这些？”
“就说了这些。”
“没别的了？”
齐公公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哦，皇上还说了一个字——馋。”
萧妤：“……”
她觉得自己可能被独孤煜拿捏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她要把纸条的事告诉他。
午时，独孤煜准时到了。
比上次还准时。
萧妤在门口迎接的时候，发现独孤煜今天穿了一件深青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但萧妤没心情欣赏。
她心里装着事。
“嫔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独孤煜抬脚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今天话很少。”
“有吗？”
“有。”
萧妤深吸一口气。
“皇上，嫔妾有一件事要禀告。”
独孤煜转过身，看着她。
“说。”
“进屋里说吧。”
独孤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抬脚走进了屋里。
进屋以后，萧妤把门关上，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独孤煜。
“皇上请看。”
独孤煜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萧妤注意到，他拿着纸条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早上。齐贵人在清风苑的门上发现的。嫔妾让她先不要声张。”
独孤煜把纸条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是谁？”
“嫔妾不知道，”萧妤老实说，“但嫔妾觉得，这不是恶作剧。”
独孤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怕不怕？”
“嫔妾不怕。但是嫔妾担心齐贵人。”
独孤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嫔，你知道朕为什么不大管后宫的事吗？”
萧妤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但没想到独孤煜会主动问。
“嫔妾……不太明白皇上的意思。”
独孤煜转过身，背靠着窗框，逆光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朕不是不管，是不会管。”
萧妤愣住了。
这是独孤煜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出“不会”这个词。
“朕登基的时候，后宫就已经在了。皇后是太后选的，骁妃、温妃、赵嫔、齐贵人，都是王府的老人。朕不知道她们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们。”
独孤煜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朕以为，只要公平对待，不偏不倚，就不会有人受委屈。”
他停顿了一下，苦笑了一下。
“但朕错了。”
萧妤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觉得，独孤煜不像一个皇帝。
他像一个被扔进了一个陌生环境、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硬撑着的普通人。
“皇上，嫔妾觉得……”萧妤斟酌着措辞，“皇上已经做得很好了。”
独孤煜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不用安慰朕。”
“嫔妾不是安慰，”萧妤认真地说，“嫔妾是实话实说。皇上没有偏宠谁，没有无故惩罚谁，该给的体面都给了。在嫔妾看来，这就已经很好了。”
独孤煜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张纸条呢？”
“这张纸条说明有人在做皇上不知道的事，不是皇上的错。”
独孤煜没接话。
但他看着萧妤的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沉默了一会儿，独孤煜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你觉得，这个人针对的是齐贵人，还是……”他顿了一下，“还是朕？”
萧妤心里一惊。
她没想到独孤煜会往这个方向想。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如果有人在后宫里搞事，不管是针对谁，最后影响的都是皇帝。
“嫔妾不确定，”萧妤老老实实地说，“但嫔妾觉得，不管针对的是谁，皇上都需要知道。”
独孤煜点了点头。
“纸条的事，朕会让人暗中查。你不要声张，也不要自己冒险。”
“嫔妾明白。”
“还有，”独孤煜看着她，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一些，“你自己也要小心。”
萧妤愣了一下。
“嫔妾？”
“你是发现纸条的人，”独孤煜说，“如果有人不想这件事被查出来，你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萧妤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光顾着担心齐月，忘了考虑自己。
“嫔妾知道了。”
独孤煜看着她，忽然伸手，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玉佩。
碧绿色的，雕着云纹，看着就值钱。
“这个你拿着。”
“皇上，这太贵重了，嫔妾不能……”
“不是给你的，”独孤煜打断她，“是借你的。这块玉佩是太后当年给朕的，宫里的人都认识。你戴着它，没人敢动你。”
萧妤看着那块玉佩，不知道该说什么。
收吧，太贵重了。
不收吧，独孤煜的眼神又让她不好意思拒绝。
最后她伸手拿起了玉佩。
“多谢皇上。嫔妾会好好保管的。”
“嗯。”
独孤煜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萧嫔。”
“在。”
“你说朕笑起来好看，朕回去照了镜子。”
萧妤愣住了。
她没想到独孤煜会去照镜子。
“然后呢？”
“然后朕觉得，你说得对。”
独孤煜说完就走了，没给萧妤反应的时间。
萧妤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块玉佩，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说“你说得对”。
他说她说的“笑起来好看”是对的。
这人……
“小主，您的脸好红。”素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歪着头看萧妤。
“有吗？没有，太阳晒的。”
“可是今天阴天呀。”
“……那就是风吹的。”
素清看了看窗外纹丝不动的树叶，决定不拆穿自家小主。
独孤煜走后，萧妤把玉佩系在腰间，又用手摸了摸，确认系紧了。
“小主，这玉佩真好看，”稚雅凑过来，“皇上对您真好。”
“他不是对我好，他是……他是对事不对人。”
“对事不对人？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这件事该这么做，他就这么做了。跟人没关系。”
稚雅看着萧妤，抿着嘴笑了一下。
“小主说什么都对。”
萧妤总觉得稚雅这句话里有话，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行了行了，别笑了，说正事。”
萧妤把稚雅和素清叫到跟前，压低了声音。
“纸条的事，皇上会查。但我们也不能闲着。”
“小主想怎么做？”
“第一，这几天多去清风苑走动，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第二，你们俩出门的时候，多留意身边的人。第三……”
萧妤想了想。
“第三，从现在开始，凌月阁所有人的饮食，都只能用小厨房的。外面的东西，一律不吃。”
“是！”
安排完这些，萧妤稍微松了口气。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张纸条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涟漪会越来越大。
而她，必须在那个人下一次出手之前，找到答案。
晚上，萧妤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手里摩挲着那块玉佩。
月光很好，照得玉佩泛着温润的光。
她想起独孤煜说“朕回去照了镜子”时的表情——不是得意，也不是害羞，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一个小朋友第一次被人夸“你今天真好看”，然后回家偷偷照镜子确认。
萧妤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人，真的跟我想的不一样。”
她把玉佩举起来，对着月亮看了看。
“算了，不想了。睡觉。”
萧妤从秋千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走进屋里。
月光落在那块玉佩上，云纹在夜色中隐隐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