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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梦境涟漪 萧妤回到凌 ...

  •   萧妤回到凌月阁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脑子里一下子塞进了太多信息。

      皇后梦到过幼儿园。

      稚雅梦到过飞机和汽车。

      她自己——不用梦,她就是从那来的。

      这三件事加在一起,绝对不是巧合。

      “雅雅,”萧妤坐在秋千上,把稚雅拉到身边,“你梦到的那个大铁鸟,能再跟我说说吗?”

      稚雅歪着头想了想:“就是……很大很大的铁鸟,在天上飞,比老鹰飞得还高。奴婢在梦里还坐在那鸟的肚子里,从一个小窗户往外看,能看到下面的房子都变得好小好小。”

      “你坐在里面?不怕吗?”

      “梦里不觉得怕,就觉得好玩。”稚雅说着,自己也笑了,“醒了以后才觉得吓人,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可怎么办。”

      萧妤深吸一口气。

      稚雅描述的,分明就是飞机客舱的视角。

      “清清呢?你做过什么奇怪的梦吗?”萧妤转头看向正在吃葡萄的素清。

      素清嚼了两下,把葡萄咽下去,认真地想了想。

      “奴婢梦到过一个小方盒子,会发光,会出声,里面有小人儿在动。奴婢想伸手去摸,小人儿就不见了。”

      手机。

      素清梦到的是手机。

      萧妤往后一仰,靠在秋千的绳子上,盯着头顶的树叶发呆。

      三个人,做了三种不同的“现代梦”。

      如果这只是偶然,那也太巧了。

      除非——

      “你们觉得,梦里的那些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萧妤问。

      稚雅和素清对视一眼。

      “奴婢觉得……是真的吧?”稚雅犹豫着说,“虽然没见过,但梦里的感觉很真。”

      “奴婢也觉得是真的,”素清难得认真地接话,“就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萧妤沉默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能“梦到”现代?

      还是说,只有某些特定的人能梦到?

      如果是后者,那“特定”的标准是什么?

      “小主,您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稚雅看着萧妤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梦里的事情,是真的存在过的?”

      “存在过?在哪里?”

      “在另一个地方。”

      稚雅和素清面面相觑。

      萧妤知道这个问题现在没有答案。但她决定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以后慢慢查。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梦”的线索,可能是解开这个世界真相的关键。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萧妤特意观察了每个人的表情。

      皇后面色如常,端庄得像一幅画。

      骁妃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可能是因为昨天没吃到好吃的。

      温妃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萧妤注意到她今天多看了皇后两眼。

      赵嫔看起来心情不错,头上的花从三朵减到了两朵,进步显著。

      齐贵人低着头,怀里没抱元子,但嘴角微微弯着。

      一切都很正常。

      但萧妤总觉得,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闷的感觉。

      “萧嫔,”皇后突然开口,打断了萧妤的走神,“你昨天说的那个糯米藕,本宫让御膳房试了,做不出来你那个味道。”

      萧妤愣了一下,赶紧回答:“可能是火候的问题,嫔妾用的是小火慢炖,炖了一个多时辰。”

      “嗯,”皇后点了点头,“改日你到韶华宫来,教本宫做。”

      全场安静了一瞬。

      皇后要学做菜?

      那个连吃饭都要讲究仪态的皇后?

      萧妤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有惊讶的,有探究的,还有一个带着笑意的。

      温妃在笑。

      虽然她用团扇遮着半边脸,但萧妤看见她眼睛弯了。

      “嫔妾遵命。”萧妤行了个礼,心里却在想:皇后今天这是怎么了?

      请安结束后,萧妤被温妃拦住了。

      “萧嫔,”温妃收起团扇,凑近了一些,“你给皇后灌了什么迷魂汤?”

      “啊?嫔妾没有啊。”

      “没有?皇后要跟你学做菜?”温妃挑了挑眉,“你知道皇后上次进厨房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

      “三年前。太后寿辰,皇后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做完以后,御膳房三天没开火——因为所有人都被皇后吓出毛病了。”

      萧妤愣住了。

      “皇后娘娘做菜……很吓人?”

      “不是做菜吓人,是皇后进厨房这件事本身吓人。”温妃压低了声音,“皇后是太傅家的嫡长女,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她进厨房,整个御膳房的人都跪着伺候,生怕她切了手、烫了脸。做完那碗面,太后感动得哭了,但后来私下跟人说‘以后别让皇后进厨房了,哀家心疼’。”

      萧妤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皇后说要跟她学做菜,不是因为她做得好吃,而是因为——

      “皇后可能是真的想学,”温妃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但你得想好了,教皇后做菜,不是闹着玩的。”

      说完,温妃就走了。

      萧妤站在原地,脑子里的信息又多了几条。

      皇后是太傅家的嫡长女。

      皇后进厨房需要全御膳房跪着伺候。

      皇后做的长寿面让太后感动哭了,但同时也让太后心疼得不敢让她再做。

      这些信息加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完全不同于“端庄皇后”的形象——

      一个被家族期待压得喘不过气、连想做一碗面都要兴师动众、最后只能乖乖回到“皇后”这个壳子里的女人。

      “小主,您没事吧?”稚雅在旁边小声问。

      “没事,”萧妤深吸一口气,“就是觉得……皇后也挺不容易的。”

      回到凌月阁,萧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

      “萧姐姐!萧姐姐!”

      齐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萧妤快步走出去,看见齐月抱着元子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怎么了?”

      “萧姐姐,你看这个。”齐月把元子放在地上,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萧妤。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刻意写得不像自己的笔迹——

      “下次,就不是狗了。”

      萧妤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贴在清风苑的门上。奴婢问了下人,都说没看见是谁贴的。”

      萧妤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纸张是普通的宣纸,墨也是普通的墨,没有任何能追查的线索。

      但内容很明确——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

      而且,下一个目标可能是人。

      “月月,你别怕,”萧妤把纸条折好收起来,“这件事交给我。”

      “可是萧姐姐,万一那人……”

      “没有万一,”萧妤握住齐月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元子。”

      齐月的眼眶红了,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萧妤让稚雅送齐月回去,自己则坐在院子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元子中毒——花房的玉麒麟是温妃指定送的,但温妃不知道花有毒。

      纸条——笔迹刻意伪装的,纸张和墨都没有特色,查不出源头。

      两件事加在一起,指向同一种可能——

      有人在针对齐月。

      或者,有人在针对齐月身边的人。

      萧妤想起自己刚穿来的时候,齐月说过她小产过。那件事,会不会也和这个人有关?

      “小主,齐贵人送回去了。”稚雅回来了,脸色也不太好。

      “雅雅,齐贵人小产那件事,你知道多少?”

      稚雅愣了一下,表情变得犹豫。

      “奴婢……知道的不多。只听说是齐贵人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就没了。当时太医说是意外,皇上也没有追究任何人。”

      “你觉得是意外吗?”

      稚雅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奴婢觉得不是。但奴婢没有证据。”

      萧妤闭上眼睛,把人物关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齐月,大理寺少卿家的小姐,性格清冷,独来独往,和谁都不亲近。小产后彻底失宠,只养了一条狗作伴。

      这样一个对谁都构不成威胁的人,谁会针对她?

      除非——

      “雅雅,齐贵人小产之前,有没有和谁走得很近?”

      稚雅想了想:“齐贵人和谁都不太近。但小产前一个月,皇上翻过她几次牌子。”

      萧妤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翻了牌子,然后就怀孕了,然后就小产了。

      如果小产不是意外,那动手的人,动机不是针对齐月,而是针对“怀了龙种的人”。

      “我知道了,”萧妤站起来,“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纸条的事也先别说出去,打草惊蛇不是好事。”

      “是。”

      萧妤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她原本以为,这个世界的人都不坏,顶多就是嘴笨一点、傲娇一点、贪吃一点。

      但现在看来,不是“不坏”,而是“还没坏到明面上”。

      那张纸条就是一个信号——有人在暗处,不愿意被她的“温暖大家庭”改变。

      “有意思,”萧妤自言自语,嘴角弯了一下,但不是笑,而是那种“我跟你杠上了”的表情。

      “小主,您又说什么?”素清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过来。

      “没什么,”萧妤接过碗,喝了一口,“清清,你说如果有人想害人,最怕什么?”

      素清想了想:“最怕被人知道?”

      “不对,”萧妤摇了摇头,“最怕被人盯上。”

      她放下碗,眼睛亮亮的。

      “从今天开始,我要盯住这件事。”

      “怎么盯呀?”

      “不着急,”萧妤重新坐回秋千上,晃了两下,“老鼠不出洞,猫就守着,老鼠总会出洞的。”

      素清听不懂,但她觉得小主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像一个——

      像一个什么呢?

      她想不出来,但觉得挺帅的。

      当天晚上,萧妤又写了一封信给独孤煜。

      这次的内容比上次长一些——

      “皇上,嫔妾有一件事想请教皇上,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如皇上明天来凌月阁用午膳?嫔妾做水煮鱼,皇上若是不方便,就让人传个话,嫔妾自己去御书房找皇上。”

      写完之后,她看了看,觉得语气还是太随便了。

      但转念一想,随便就随便吧。

      反正独孤煜已经习惯了。

      “稚雅,送去御书房。”

      “又送?”

      “又送。”

      稚雅接过信,叹了口气,小跑着出了门。

      萧妤躺到床上,盯着帐顶。

      纸条上写着“下次,就不是狗了”。

      这句话有两种理解——

      第一种,下一次下毒的对象是人。

      第二种,下一次,遭殃的不是元子,而是齐月自己。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独孤煜啊独孤煜,”萧妤小声嘀咕,“你要是知道这个后宫里有老鼠,你会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院子里暗了下来。

      只有秋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吱呀吱呀的,像是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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