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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午膳和试探 第二天，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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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妤起了个大早。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紧张。
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战略性的错误——主动请皇帝吃饭，等于主动把自己放在聚光灯下。她本来想低调，结果现在好了，整个后宫都知道萧嫔要给皇上做午饭了。
“小主，您昨晚没睡好？”稚雅看着萧妤眼底的青色，心疼得不行。
“睡了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大概……半个时辰？”
稚雅倒吸一口凉气。
“小主！您今天还要给皇上做饭呢，没精神怎么行！”
“没事，做饭不需要脑子，需要手。”
萧妤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场“饭局”，表面上是吃饭，实际上是她对独孤煜的第一次正式“评估”。
她要搞清楚几件事——
第一，独孤煜对她的容忍度到底有多高。
第二，独孤煜对后宫的真实态度是什么。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独孤煜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问题。
前两个好办，第三个她得小心试探。
快到午时的时候，齐公公来了。
“萧嫔娘娘，皇上说午时会过来。”
萧妤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至少人来了，没放她鸽子。
“齐公公，皇上今天心情怎么样？”
齐公公想了想：“比昨日好一些，但也不算太好。”
萧妤在心里记下了。
心情不好但还来赴约，说明独孤煜把她这里当成了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
还是说，他只是单纯想吃她做的饭？
萧妤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午时三刻，独孤煜到了。
萧妤带着稚雅和素清在门口迎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嫔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独孤煜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比昨天轻快了一些。
萧妤抬起头，发现独孤煜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皇帝，倒像个书生。
“皇上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萧妤歪着头想了想，“像是换了一个人。”
独孤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径直往里走。
萧妤跟在他身后，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菜单。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鲫鱼汤、凉拌木耳，还有一道她昨天研究出来的新菜——糯米藕。
菜不多，但每道都是她用心做的。
尤其是糯米藕，她昨晚睡前想起来的配方，今天一大早就在小厨房里捣鼓，试了三次才成功。
饭菜摆上桌的时候，独孤煜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筷子拿起来就没放下过。
萧妤坐在旁边，假装不经意地观察他。
吃糖醋排骨的时候，他会先舔一下筷子上的酱汁，然后再咬肉。
吃鲫鱼汤的时候，他会先把汤吹一吹，然后小口小口地喝。
吃糯米藕的时候，他嚼了两下，顿住了。
“这个是什么？”
“糯米藕，嫔妾昨晚上琢磨出来的。”萧妤紧张地看着他，“皇上觉得怎么样？”
独孤煜又嚼了两下，咽下去，点了点头。
“不错。”
萧妤在心里欢呼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皇上喜欢就多吃点。”
独孤煜没客气，又夹了一块。
吃到一半的时候，萧妤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皇上，嫔妾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皇上每天批那么多奏折，不累吗？”
独孤煜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累。”
“那皇上怎么不休息？”
“休息了，谁批？”
萧妤被噎了一下。
这个回答，怎么跟她以前加班的时候园长说“事情做不完谁来做”一模一样？
“可是皇上是皇帝啊，皇帝不应该有人帮忙吗？”
“有内阁，有六部，”独孤煜放下筷子，看着她，“但最后拿主意的是朕。出了事，担责的也是朕。”
萧妤沉默了一会儿。
她突然觉得，独孤煜和她以前见过的那些领导不太一样。
那些领导，出了事第一件事就是甩锅。
而独孤煜说的是“担责的是朕”。
“皇上，嫔妾觉得您是个好皇帝。”
独孤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其他人怎么说？”
“其他人说……”独孤煜顿了顿，“朕太年轻，镇不住场子。”
“那是他们不了解皇上。”
独孤煜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了解朕？”
萧妤想了想：“不算了解，但嫔妾觉得皇上比他们说的要好。”
“为什么？”
“因为皇上会听人说话。”
独孤煜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萧妤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一点。
吃完饭，独孤煜没有急着走。
他端着茶杯坐在院子里，看着萧妤在秋千上晃来晃去。
“你倒是会享受。”
“躺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站着，站着不如晃着。”萧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独孤煜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萧嫔，朕问你个事。”
“皇上请说。”
“你昨天给朕写信，为什么要写‘不用特意回复’？”
萧妤想了想：“因为嫔妾怕皇上为难。万一皇上不想来，但又不好意思拒绝，那不就让皇上为难了吗？所以嫔妾先说不用回复，皇上就不用纠结了。”
独孤煜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以前也这样？”
“什么样？”
“怕别人为难。”
萧妤愣了一下。
她以前也这样吗？
好像是。
在幼儿园的时候，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家长的要求不合理，她也不敢直接拒绝，总是委婉再委婉。
来了这里，她以为自己变了，但其实骨子里还是那个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嫔妾可能……就是这种人吧。”
独孤煜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
“你不用怕朕为难。有什么事，直接说。”
“直接说？”
“直接说。”
“那嫔妾说了。”
“说。”
“皇上以后能不能多笑一笑？皇上笑起来挺好看的。”
独孤煜的表情僵住了。
萧妤看着他僵硬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上说不让嫔妾怕，嫔妾就真不怕了。皇上可不能怪罪。”
独孤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
“朕不怪你。”
“那皇上笑了吗？”
“没有。”
“现在呢？”
“也没有。”
“皇上您真倔。”
独孤煜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虽然弧度很小，但萧妤看见了。
“这就对了嘛，”她从秋千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皇上笑起来好看，以后要多笑。”
独孤煜没说话，但耳尖比刚才更红了。
独孤煜走后，萧妤瘫在秋千上，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小主，您今天怎么一直在笑？”素清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
“因为我在社交。”
“社交？”
“就是……跟人打交道。笑着说话，别人会觉得你亲切。”
“那小主以前跟人打交道不笑吗？”
“以前也笑，但不是真笑。”萧妤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假笑和真笑不一样。假笑笑多了脸会僵，真笑笑多了心情会好。”
素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小主今天是真的笑还是假的笑？”
萧妤想了想。
今天对独孤煜笑的时候，好像……是真的？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
不对，她是职业素养。对谁都微笑，是幼师的基本功。跟喜不喜欢没关系。
对，就是这样。
“真的，当然是真的，”萧妤又扔了一颗葡萄进嘴里，“跟皇上说话，怎么能假笑呢？那是大不敬。”
素清点点头，觉得小主说得很有道理。
晚上，萧妤躺在床上，把今天的“测试结果”整理了一遍。
第一，独孤煜对她的容忍度很高。她说了“笑起来好看”这种话，他都没生气，甚至还笑了。
第二，独孤煜对后宫的态度，比她想象的要认真。他不是不管后宫，而是不知道怎么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独孤煜似乎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问题。
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说。
萧妤翻了个身，盯着帐顶发呆。
如果独孤煜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正常”的，那说明什么？
说明这本小说的作者，连主角都没有设置“世界观认知”？
还是说，这个世界比“小说”更复杂？
她想起之前在幻觉里看到的那句话——“不是小说。”
不是小说，那是什么？
萧妤闭上眼睛，决定不想了。
想多了也没用。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第二天，萧妤照常去给皇后请安。
请安结束后，她正准备离开，皇后突然叫住了她。
“萧嫔，留步。”
萧妤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保持着微笑。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本宫听说，你最近很忙。”
“嫔妾还好，就是做一些吃的，请姐妹们来尝尝。”
“哦？”皇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都有谁去过你那儿？”
萧妤想了想：“骁妃娘娘、赵嫔娘娘、温妃娘娘，还有齐贵人。”
皇后点了点头，表情依然淡淡的。
“那你什么时候请本宫也去尝尝？”
萧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皇后这是在……吃醋？
不对，不是吃醋，是——
“皇后娘娘如果愿意，嫔妾随时恭候。”
皇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端庄的表情。
“那就明天吧。”
“啊？明天？”
“怎么，不方便？”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萧妤赶紧点头，“嫔妾明天准备好午膳，等皇后娘娘驾临。”
“嗯，去吧。”
萧妤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出韶华宫的时候，她的脚步都是飘的。
“小主，您怎么了？”稚雅扶住她。
“皇后要来吃饭。”
“啊？”
“皇后要到我那儿吃饭。”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是……”萧妤深吸一口气，“但是皇后是来‘检查工作’的。”
“检查什么工作？”
“检查我是不是在拉帮结派。”
稚雅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萧妤想了想，忽然笑了。
“简单。把所有人都请来。”
“所有人？”
“对，骁妃、温妃、赵嫔、齐贵人，都请来。皇后来了，看到大家都在，就不会觉得我在拉帮结派了。”
稚雅恍然大悟：“小主真聪明！”
萧妤笑了笑，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请所有人吃饭，场面肯定乱。
但乱有乱的好处——人多了，皇后就不太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敲打她。
而且，这也是一次测试。
测试皇后在“公开场合”和“私下场合”会不会有不一样的表现。
如果是，那说明皇后的“人设”也有两面性。
如果不是，那说明皇后就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一个操心老妈子。
“雅雅，回宫以后立刻写帖子，明天中午，凌月阁宴请各位娘娘。”
“是！”
萧妤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暴风雨可能快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