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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通话 “这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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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醒来是在一个酒店房间。
窗帘拉着,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了,床头的便笺纸上写着酒店名还有电话地址,是距离岚京南部五小时车程的一座城市,以风景秀美著称。
他还是自己那身衣服,穿戴整齐连袜子也没少,只鞋不见了,他光脚往外走,门恰好开了,陆其拎着袋子从外面进来。
第一反应是惊喜,不过很快他明显变为紧张,反手关门上锁,用背堵住出口。
沈霁望过去,视线刚一接触陆其就心虚地转开。
“买的什么?”沈霁问。
陆其一愣,小声说:“早饭。”
沈霁瞄了眼那看着就沉的袋子:“有什么?”
陆其手指局促地抓握:“粥,牛奶,鸡蛋,还有这里特色的芋头糕。”
沈霁点点头:“好,那先吃饭吧。”
沈霁的表现完全出乎陆其的预料,没有责备,没有失望,他太平静了。他走到桌边坐下,看还愣在原地的陆其:“傻站着干什么?”
陆其动了,走过来把早餐摆在桌上,沈霁又问:“能把窗帘拉一下吗?”
陆其犹豫了一下,拉开窗帘,昏暗的房间瞬间明亮,沈霁估算时间,应该是早上。
这些都是测试,到目前为止陆其表现得可以掌控,但沈霁知道,这一切都仅限于他老实待在这个房间里。
陆其没有立刻坐下,走去衣柜拿出一双拖鞋,回到沈霁面前单膝跪地。
“霁哥,穿鞋。”
他低着头,沈霁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心情变得复杂。他抬起脚,让陆其帮他把鞋穿上。
“吃饭吧。”沈霁舀一勺粥,那白糯糯的米粥碰到唇边,他抬头看了陆其一眼,微笑问,“可以吃吗?”
陆其涨红了脸:“可、可以的。”
迷药大概没完全代谢,沈霁依旧感觉头晕,他大口吃着,吃了很多,以此恢复脑力和体力。他边吃边观察四周,这是个套间,卧室外是宽大的起居空间,家具装饰无一不奢华,沈霁随口问:“这房间贵吗,一晚上多少钱?”
“我有钱!”陆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突然就应激了,“足够付房费!”
沈霁有些吃惊,“我知道,我知道……”他轻声慢语,成功将陆其安抚。
陆其委屈道:“我存了很多钱,自从认识你之后就没乱花钱了。”
“那你很棒。”沈霁赞许,像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陆其脸又红了,这回因为害羞:“我想带你去结婚,去你想去的悬崖。”
有名的几处悬崖在联盟西南,在境外,这里是必经之地,但出境需要证件,而他也无法带不省人事的沈霁直接过去。
“结婚?”沈霁笑了,心却沉,看来傅戎宪说的是真的,陆其真的在准备婚礼。陆其说完就紧紧捏住勺子,阳光叫他眼底的两块乌青无所遁形,他显得异常紧绷,极不稳定。
敲门声突然响起,笃笃,陆其一下跳起,他紧张地朝沈霁看了一眼,走过去贴在门后问是谁,当听到是服务生,他松了口气,很大声地说:“不用,不需要。”
回到临时搭建的餐桌,看到沈霁正拿着旅游手册在翻看,他看得专心,注意力全在上面,仿佛对谁来了毫不在意,陆其逐渐放松。
吃过饭,陆其收拾空餐盒丢掉,沈霁摸遍全身没找到手机,他看到了茶几上的座机,随后往传出水声的卫生间看过去,拿起听筒,迅速播出一个号码。
刚将听筒放到旁边,陆其从卫生间探出头。
洗过的脸变得清爽,整个人精神了,也轻快了:“霁哥,我订好机票了,我们今晚出发好吗?”
“好是好。”沈霁说,“可我没带证件。”
快接快接,他在心里催促。
陆其走了过来,口气邀功似的:“我找了人,可以办临时的。”
沈霁侧身想要挡住电话,陆其已经看到了,步子一僵。
“你在干什么?你想打给谁?”他快步走来,当看清显示的号码,猛地按断,随后用力扯起话机,竟将线一把扯断了,湿漉漉还没来得及擦干的脸上显出被背叛的伤心与愤怒,扛起沈霁就朝卧室走。
沈霁第一次对陆其是个Alpha有了直观认识,他身材不算娇小,陆其扛着他却毫不费力,将他扔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他被颠得脑袋发晕,恍惚间看到陆其的脸上闪过担忧,但随即,陆其就压了下来。
动作是蛮狠的,却又显出不知所措,只知道压着沈霁,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要做什么?”沈霁垂眼往下瞥,陆其立刻尴尬地挺起下半身。
沈霁继续说:“不管你想做什么,我相信你不会真的去做。”
冷静的声音,不含一丝被挑起的情欲,落在陆其耳朵里仿佛就在说你会吗,陆其既是羞,又是恼,故作恶狠狠道:“我就要做!我要、我要得到你,我要标记你!我要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我要叫你给我也生个孩子!”
他拨开沈霁的头发,捧住沈霁的脸,说时有多凶,吻下来就有多小心,甚至没敢吻嘴唇,只是闭着眼亲在了嘴角,吻完后他哆嗦着直起身看着沈霁,不知不觉眼睛红了。
就算铁打的人也会触动,沈霁感到了难言的酸涩,他认真回视陆其,认真地说:“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认识的你善良开朗,没有烦恼,我希望你一直如此,这是真心话。”
陆其眼睛湿润了。
“你看到的我只是表象,我不是什么善人,十九岁,未婚先孕,不是你情我愿,而是利益交换,这才是真的我。因为一时冲动答应了你,我原本打算尽快跟你说清楚,却又拖住你利用你去接近傅念,打听他的消息,这才是真的我。”
“所以,”沈霁深呼吸,咽下苦涩,“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你该拥有更好的。”
“不是的,不是的……”陆其眼里已噙满泪水,他竭力忍着,拼命摇头,“不要这样说自己,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最完美的。”
沈霁眼睛也红了。
陆其仍是撑在上方,吸吸鼻子,不放弃地最后问:“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只是一时冲动吗?”
“是的。”
陆其面如死灰,彻底死心了。
沈霁问:“膝盖还疼吗?是不是一夜没睡,要不要睡一会儿?”
“放心,”他主动说,“我哪里也不去。”
陆其再忍不住了,浑身松劲,头埋进沈霁脖子里。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里流进了沈霁的衣领,沾湿了洁白的衬衫。
沈霁知道他需要宣泄,彻底的宣泄,他没有出声,抬起手将掌心轻轻贴到了陆其的后背。
陆其哭够了,不好意思地翻下去,仰躺在沈霁旁边,还紧紧抓着沈霁的手腕。
“为什么是我大哥,为什么……”到底不甘心,他另一只手紧握成拳,“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一直都爱他?”
“我……不知道。”
陆其愣了一下,扭过了头。
沈霁依旧盯着天花板,眼神里透出空茫,许久他重复:“我不知道。”
“哼,你又骗我。”
沈霁说了第三次:“我真的不知道。”他看起来迷茫又困惑,仿佛求助似的看着陆其,希望陆其能给他一个回答。
陆其声音又带上鼻音:“可他都知道你要在悬崖上举行婚礼。”
换沈霁愣住:“什么?”
陆其像个受了委屈不依不饶的孩子:“我才不要告诉你。”
过了一会儿,自己又忍不住:“就是那次试衣服,他说要在海边,落日下悬崖上,听着海浪,只请最亲的人,这是不是就是你想象中婚礼的模样?”
陆其终于明白为什么两次去试衣服傅戎宪都在,根本就是故意的,他越发愤愤不平:“我也可以带你去悬崖啊,我连票都买好了……”
陆其还在喋喋不休,沈霁却没在听了,落日下,悬崖边,只请最亲的人,的确是他曾经跟傅戎宪形容过的场景。
“霁哥。”
陆其的喊声唤回了沈霁,他抱着沈霁的胳膊磨蹭,“我还是想跟你生孩子,”又哀怨地往自己的肚子看,“为什么我不能生……
沈霁啼笑皆非:“傻瓜。”
哭过发泄过,积累了多日的情绪释放,陆其窝在沈霁怀里沉沉睡去,依稀间,沈霁听到他好像喊了一声“妈妈”。
沈霁睡不着,继续盯天花板,石膏墙有着温柔的波浪纹路,看得久了,他似乎听到了那奔涌的浪涛,声声不绝。
*
傅戎宪有两个号码,一个是对外的工作号,另一个是很少有人知道的私人号,当他看到私人手机上有陌生座机的未接来电,根本没当回事,卡下屏幕对助理说:“继续。”
可眼睛不由自主又飘过去,手也不听使唤地拿了起来,助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放慢汇报的语速,然后在他放下手机后再度加快。
第三次拿起手机后,傅戎宪回拨了过去,却是占线。
他示意助理暂停,转而拨沈霁的号码。
关机了。
于瑜放下听筒,朝身后空荡的房间看了一眼,好安静,来访临时取消,连沈霁也不来了。她有些无聊地伸个懒腰,拉开抽屉拿出小镜子,架在翻开的参考书上小心地观察鼻尖的痘痘。
铃声叫她吓了一跳,手一用力,痘痘直接挤破了。于瑜忍着疼拿起听筒,语气便不大好:“您好,沈霁医生咨询室,有什么事吗?”
“我是傅戎宪,沈霁在吗?”
哪怕不自报家门,这声音听过一次也绝不会忘,于瑜立马坐直:“他不在。”
“去哪儿了?”
换做别人,于瑜直接糊弄过去了,比如“沈医生有事、在忙、不方便、出差了”,可对面是傅戎宪,她不敢瞎说。
“刚才打电话来说有事去外地了。”
沉默两秒,傅戎宪说:“谢谢。”
傅戎宪挂断,挥手示意助理出去,立刻拨了另一个号码,吩咐道:“查查这个电话。”
不到半小时,号码信息就摆在了傅戎宪案头,包括酒店名、房间号,还有开房的住客,以及当时走廊里一段监控。
“他还挺有反侦察意识,先开好房间,再回去停车场把人架出来。”
说话的人叫老杨,曾是傅戎宪在军队的下属,被子弹贯伤左手,退伍后在傅戎宪开的安保公司做主管,沈霁的资料也是他查的,只是那中间空白的几个月仍没查到去向,至今耿耿于怀。
十几秒的视频到底,画面定格在陆其架着那人进入房间,再模糊傅戎宪也认得是谁。
“对了上校,”虽然退伍多年,老杨还是这样称呼,“我顺手查了一下他的购物记录,只是顺手啊,如果觉得没用就当我放屁。”
大概是电话也挡不住那股冷意,老杨给自己叠了好几层甲,然后才说:“他最近买了一种药,一种能诱发omega发情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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